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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感亦无情。 偏偏脸上有那么一道斜亘着的、妖艳的红。 卢照水并不知道那是自己的血。 他已经痛得快没有知觉了。 林中鹤还是微笑了,他仰着头,轻轻地说出事实,“我中了毒,没有力气了。” 是的,血滴子鲛人的刀片上有毒。 那个突出的,所谓的台子,林中鹤压根荡不过去。 卢照水一个人或许有机会荡过去,但若是带着他一起,也是不能够的。 所以他们两人之中,只有一个结果,也是现如今能够达成的、最好的结果,那就是林中鹤掉落悬崖,卢照水借着藤蔓的势荡到石台子上躲起来,伪装成二人都已经坠崖的假象。 卢照水看着林中鹤。 他不想。 不想。 但他又能怎么办呢? 他无法说话了,他下意识地拉紧林中鹤冰凉的手,却抵挡不住林中鹤一次次地、轻轻的挣脱。 “不要……” 他终于发出了声音,却是哑的。 林中鹤回了他一个微笑,轻声道:“我们没有办法了。” 卢照水几乎要抓不住他了,却听见悬崖上有人走动的声音。 他分了神。 而就在此刻,林中鹤趁着他的一个不注意,使劲地挣扎了一下。 卢照水眼睛猝然睁大,他想要叫,却发不出声音。 他低头,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看到,自己的袖口,正在不停地往下滴血。 原来,是他,弄脏了林中鹤的脸。 但林中鹤掉下去了。 掉下去了。 他的脑子一片空白,直到再次听到悬崖上的声音,他才反应过来。 他恍惚间想着,一起掉下去吧。 又恍惚间想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无非天地与正义。 不能不能。 他使出全身力气,将自己,向那突起的石台子处抛去。 他松开手的那一瞬间,他又很傻气地觉得,不管什么结果,都是好的。 是回归天地,还是继续去追寻正义。 都好。 他的身体重重地摔在硬硬的石头上,随之而来的是火把照下来的光。 他向里翻了个身,堪堪避开。 悬崖上的人说了几句话,此后便没动静了。 直到火把照下的光也没了。
第55章 心焦急崖下获救 已是深夜。 万籁俱静。 卢照水依旧清醒着。 他眼睛也没闭,脑子一团乱麻。 悬崖上早已没有声音。 不知人是走了,还是一直在上面。 他不能休息,更不能闭眼。 因为他还要到悬崖下,去找林中鹤。 他不信,林中鹤会就这么死了。 那些人第二天早上必然要去悬崖下查看二人活着与否。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卢照水要比他们更快,到崖底去看看。 他忽地生出些力气来,他摸索着,小心地挪到石台子的边上,伸出苍白的手在半空中晃荡。 摸了个空。 卢照水不愿放弃,但这个石台子经过了长时间的风吹日晒,实在是太脆弱了,他只是在边上躺了一会儿,边上的碎石头便簌簌往下落,逼得卢照水不得不往里挪。 他提着一口气,大着胆子,又继续往外摸索。 他很有耐心,摸索过一个地方便挪一下,继续往其他地方摸索。 功夫不负有心人。 他的手触碰到藤蔓上的一个刺,被戳破,他顾不得疼,伸手去抓,使劲往下扯了扯,是结实的! 他大喜,于是便忽略了这根藤蔓上细细密密的刺,正当他勉强起来一点时,那石台子边的碎石忽的裂掉很大一块,万物寂静之时,石头滚落的声音令人心惊。 他的身体也随之悬在半空,只剩下一只手拽在那带刺的藤蔓上。 他忍不住“嘶”了一声。 卢照水低头,用牙撕扯自己的袖子,扯下一块布来,他用嘴叼着布,将自己的左手粗略地包扎起来。 他又用嘴撕下一块布叼着,换包着布的左手扯着那藤蔓,将右手也包扎起来。 一件事情完毕,他额上已经渗出密密的细汗。 他望了望崖顶。 月色正明,风摇影动,他脸上有影影绰绰的黑色。 他没有往上爬,他要往下去。 他两只手紧紧握着藤蔓,双脚在石块上,靠着藤蔓的固定,一步一步地往下跳。 他希望能看到一棵斜逸出来的树,树上最好还挂着一个人。 没过多久,他确实很幸运地看到一棵,只是,那棵树上却只挂着几件伶仃、破碎沾血的衣服碎片。 他看不清,也不知道那些衣服碎片是否来自一个人。 悬崖很高,藤蔓却已经到了尽头。 卢照水绑在手上的布料也渗出血来,他两只手分别轮流张开五指,就当是休息了一下。 尽管月色很好,月光却还是照不到崖底。 只能等天亮了再说。 但他依旧不敢睡。 他说了,他要早早地下去,比那些人都先一步找到林中鹤。 是死是活,不能由那些人决定评判。 他睡不了,身体却疲惫不堪,只能靠毅力苦苦支撑,虽然崖底昏暗,什么都看不甚清楚,但他的感官却意外地灵敏。 他的耳朵能听到自己的血滴在石头和叶子上的声音,鼻子能嗅到那股铁锈似的血腥味儿。 卢照水想起从前听说过的一个刑罚,刑罚内容大概就是将罪犯绑在一个桌子上,然后将他的眼睛蒙住,在他的四肢上都假装划一刀,接着将特殊构造的桶放在高处,让他听水滴滴落在地面上的声音。 这是个极其折磨的过程,每个犯人无不惊惧而亡,以为那水滴滴在地上的声音是自己血滴在地上的声音,每一秒都在担心自己的血将要被放干。 卢照水现在觉得,自己也在接受这么一个刑罚,更狠的是,他确定那滴下的,就是自己的血。 就这么硬生生挨到天明。 就当他觉得自己的血快要流干,自己身体都要僵硬时,天空的东边已经出现了鱼肚白。 他能看见悬崖下的情况了。 他低头。 谢天谢地。 底下是一片林子。 有许多百年粗的古树,高大繁茂,遮天蔽日,它们的树枝相缠,像一张绿中夹灰的、巨大的网。 他心中也亮了起来。 林中鹤,或许还活着。 或许就在这些网中。 他扯着藤蔓,动了动快要僵硬的身子。 他要跳下去,而目标,便是一棵古树粗大的枝干。 卢照水并没有过多犹豫,扯着那根藤蔓,飞身一跃,只是刹那间,他便成功着陆到那粗大的枝干上。 只不过他因为挂在悬崖上时间太长,又流了太长时间的血,一时间腿软了一下,一时之差,他从那根树枝上滚了下来,身体被无数树枝戳中,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将自己翻了个面,脸朝上,面色苍白,大口喘着气。 惊人的意志力促使他勉强挣扎着站起。 他于是浑身是血,带着蓬草似的头发,腿上一瘸一拐地在地面上搜寻起来。 他甚至不敢喊林中鹤的名字。 跌跌撞撞。 天已经大亮。 他意识已经有些混沌,眼睛却还在到处搜寻,听见有人的脚步声下意识要躲,却在缓慢的行动时看到人的那一瞬间呆愣住。 凌清秋。 他怎么在这? 他疑惑地皱眉。 “我难道……已经死了……” 话还没说完,他的意识就完全归于混沌,脱力倒在了地下。 凌清秋嘴里叼着根草。 只见他身材高大,浓眉大眼,皮肤有些黑,头发寥寥草草地高高挽了起来,身上是做工粗糙的粗布麻衣,嘴里骂骂咧咧的,“他娘的,终于找到你了!卢照水,你说的话什么意思?什么叫看到我你就死了?你师父我还没死呢!” 他踢了踢卢照水,问候:“起来!你不会真死了吧?” 卢照水仰面朝天,一动不动。 终于在踢了第十三下时,凌清秋联想到他一路上看到的血迹,才觉得这人有可能是真死了,于是把人抗到身上,拍了拍他的腿,“你别真死了!假死吧!算起来,我就你这一个徒弟!以后我和我老婆死了还等你给我们合葬、上坟呢!” 要是平时的卢照水,他一定会起来骂他,不承认是他的徒弟,可是现在的他,只是静静地待在他的肩上。 凌清秋终于不折腾他了,大迈步向回走去,只是嘴里还在念叨:“像你这样跑江湖的,死了就孤坟一座,连块碑也没有,那东西可贵,你师父我可买不起,你也没老婆,也没人给你唱小寡妇上坟,太冷清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颠簸,还是他话语激的,卢照水在他肩上吐出好大一口血。 凌清秋高声叫嚷道:“你别!他娘的!这件衣服是我老婆亲手做的!” 卢照水依旧一动不动。 当他再睁开眼时,已是在一个木头搭成的屋子中。 他掀开被子,身上是一件干干净净的白色的中衣。 有人给他换了衣服,他现在身上干燥而干净,就连手上也被仔细上了药,包扎了起来。 他坐起来,胳膊却还是一阵剧烈的疼痛,“嘶……” 这间屋子内的装饰很简单。 正中央是一个木头打的桌子,四个木头打的凳子,桌上放了些器皿,茶壶和杯子。 他的床头也有一个木头打的小桌子,小桌子上有一个素净的小壶,壶里插着几朵花。 床正对着门,他看向门外,凌清秋闯入他的视线,他手里端着一碗药,看见他醒了,咧了咧嘴,步伐放快,喜道:“人醒了!” “小子,你终于醒了!” 凌清秋十分暴力地将药碗往他手中一塞,卢照水此刻像忽然想起了什么,张嘴要说话,却发现自己喉咙依然发不出声音。 他一急,端起药碗立马就喝下,要润润嗓子,但那么苦的药,他两口喝完,未免太急了。 之后他便是一直在咳嗽,凌清秋皱着眉头嘟囔道:“不会给脑子摔坏了吧?” 他边咳边说话,断断续续:“你有……有没有见过一个……男子……” 凌清秋帮他使劲地拍打着后背,耐着性子听完他这断断续续的话,终于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答案,“是……我老婆确实捡到了一个男的,现在应该和我老婆在院子里……” “诶,你干嘛?” 卢照水冲了出去,只穿着一件白色中衣,连鞋子也未来得及套上。 他要自己去看答案。 这一瞬间,一颗在睡梦中也高悬着的心终于稳稳落地,他甚至感觉自己在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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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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