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顿了一下,然后等林中鹤把所有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时,勾着唇角,凑过去小声道:“像在偷情。” 林中鹤果然忽地僵了一下。 卢照水露出得逞的笑,他很喜欢看林中鹤害羞的样子,很可爱。 但他有些困了,脑中想起之前林中鹤叫阿九困了就到他马上来的话,他轻踢了下马肚,往林中鹤那里去,语气颇为撒娇,“长白,我好困。” 两只马离得奇近,卢照水还在马上,他把脑袋搭在林中鹤的肩上,声音听起来迷迷瞪瞪的,“我想到你的马上睡,你不是说了吗?阿九困了就可以到你的马上睡,那我呢?我也可以吧。你不能厚此薄彼啊。” 阿九在一旁:…… 林中鹤还没从刚刚那句“偷情”中缓过来,话题转换太快,他有些僵地坐在马上,但还是认真思考了下,道:“可以。” “好嘞。” 卢照水从马上跃起,正要旋身到林中鹤身后时,却不防,被林中鹤握住手,一下子往他身前扯去。 阿九惊呼一声。 因为卢照水动手了。 只见他一只脚立在马镫子上,另一只脚悬空,手上使劲抓住林中鹤的手,向后仰去。 “长白,你这是做什么?报复我刚才说话欺负你吗?” 林中鹤摇头,微笑,露出两个很可爱的梨涡,“既然是怕有危险,按理说该坐我前面来,方便我照料。” 卢照水似笑非笑,硬要抢着坐他后面,“我坐在你后面,紧紧抱着你,自然不会有危险。” 二人小臂相击,林中鹤转过手腕去拉卢照水的手腕,卢照水轻轻一躲。 旁边观战的阿九倒不觉得这二人是想打架,只觉得这两人不过是想找个机会打情骂俏,于是也就无所谓。 反正这二人又不会真打起来。 最后的结果是林中鹤占了上风,成功地将卢照水揽到自己身前坐着。 卢照水在前面举着双手认输,“好了好了!我输了我输了!长白,饶了我吧!” 林中鹤于是便不动手了。 他说:“睡吧。” 卢照水顺理成章地窝在林中鹤的怀里。 他能感受到林中鹤的心跳,林中鹤的呼吸,很奇妙的感觉,他浸在林中鹤的气味里,两个最能证明林中鹤是鲜活着的声音就在耳边。 到宁州时几乎到傍晚。 赶到那个庄子时天渐渐暗了下去。 卢照水睡足了觉,清醒了下,这才发觉自己紧紧靠着林中鹤,后背贴着林中鹤的前胸,重量都压在林中鹤身上。 他起身,“到晚上了?” 阿九已经下了马,“可不是,你这一睡就是一个下午!快下来吧。” 卢照水不知为什么,他只要一在林中鹤旁边,入睡就很快,睡得也很沉。 林中鹤知他清醒了,自己先下马,向卢照水伸出手,卢照水哑然失笑,“怎么就至于这样。” 他没搭林中鹤的手,自己边下马边对阿九抱怨道,“我也不知道你家公子身上的檀香是怎么回事,我一闻就昏……” “昏昏欲睡”四个字还没说完,他下马脚忽地一软,脚镫子没踩住,猛的失衡,一下子跌了下来。 但林中鹤稳稳地接住了他,卢照水的头贴在林中鹤的胸口,感受到他胸口的震动才意识到他在说话,“睡了这么久,也没动,腿肯定麻了。” 完了。 这次是真的永远要栽到林中鹤的怀里了。 卢照水想,他的心砰砰直跳。 他小时候偷偷出去学骑马,从马上一头栽下来,摔断了腿。 那是他童年为数不多的黑暗时刻。 他躺在床上,感受不到自己腿的存在。 比疼痛更可怕的是虚无。 青梅姑姑安慰他,说没事。 但其实,那时他的腿就断了。 要不是他的师父长倚楼找到了溪山涧沈韵节的爷爷沈玢,估计那只腿就废了。 但他到底也不知道长倚楼是怎么请来出世许久的沈玢的。 当时他躺在床上,很无助地想,如果这条腿废了,他就去死吧。 他那时年少,根骨奇佳,天赋极高,因而也自视甚高,觉得少了只腿就是天大的事了。 他当时也算为此寻死觅活过几回了,后来即使治好了,以他的腿,轻功练到他现在如此就算到顶了。 他那时就幻想,当时摔下来,要是有个人接住他就好了,他就不会断了腿。 现在,有个人接住他了,接住那个从马上摔下来的少年了。 他摔下来,仰头看到的,不再是晃动的天,而是林中鹤的脸。 庄子不算大,牌子上写着四个字:月小山庄。 山之高,月出小。 出来迎接的是两个老婆子和两个年纪颇大的老头,面容皆很和善。 阿九同他们打招呼,他们笑着将三人引进去。 其中一婆子道:“一早听说公子要来,三个屋子都打扫干净了。” 三个房间…… 卢照水暗中瞥了林中鹤一眼,见林中鹤面不改色,心里直嘀咕。 一人一个房间啊,可是他很喜欢抱着林中鹤睡觉,如果林中鹤不在旁边,他可能在床上就睡不着了,又要睡绳子上吗?林中鹤难道不喜欢和他一起睡吗?他怎么不阻止一下? 不说便不说。 那他就自己说。 “我今晚和你家公子一起吃饭,麻烦婆婆将饭都送到你家公子房里就好了。” 卢照水自认为自己的话说的很委婉了,因此颇为得意。 他眉飞色舞地看了一眼林中鹤,阿九忍俊不禁,“你那眉毛都要飞到头发上啦。” 卢照水跟着林中鹤进到房间里。 他四处张望了一下。 庄子不大,房间倒是不小,挺装饰挺雅致的。 窗户是圆形,边上雕着花。 他在林中鹤后面进去,一进去就拉住了林中鹤的手,“你为什么不和他们说,是嫌和我住在一间房丢人吗?” 林中鹤转过身,也握住他的手,与他面对面,“我是怕你不够自由。” 你不是最喜欢自由吗? 只是后一句没说出来。 卢照水上前抱住他,“不会,我现在就想在你身边,天天和你一起,你不要嫌我烦就好。” 只是现在吗? 人真的会变得很贪心。 他不仅要现在,他还想要以后,还想要生生世世。 林中鹤歪了歪头,嘴唇触碰到他的发,他张嘴,将卢照水的头发含进嘴里。 他很想把卢照水头发咬断,然后咽到肚子里。 听说头发是很容易附着在身体里的东西。 这样即使卢照水以后不和他一起,他的身体里也会留下卢照水的踪迹。 但毕竟身体发肤。 他没舍得,卢照水的一根头发,他也不舍的咬断。 卢照水故意在林中鹤后面沐浴,故意湿着头发出来,故意离得林中鹤很近。 林中鹤感受到潮意,自然而然地就把人捞过来擦头发。 卢照水的头枕在林中鹤的腿上,他抬头盯着林中鹤,忍不住道:“是不是有很多人说过,你生得很好看,很讨人喜欢?” 林中鹤唇边含笑,认真思索了一下,“并没有很多人。” 他小时候只被人夸过可爱,他少年时期又太瘦了,不受待见,所以没什么人和他交好,夸过他;他十八岁成了庄主,尽管待人温和,但地位缘故,也没有什么人敢夸他好看。 林中鹤知道自己应该是好看的,因为阿九常常夸他很好看。 他从前并没觉得皮囊好是多重要的事,遇见卢照水后,他才觉得,拥有一副好皮囊是多么幸运的事。 初次见面,他就能感受到卢照水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停顿了许久才移开。 只是那时他还不甚清楚是为何,后来卢照水常常盯着他的脸发呆,他才逐渐品出其中的奥妙来。 林中鹤仔细地擦着他散在腿上的发,反客为主,“你呢?有许多人夸过你好看吧?” 卢照水显得很有兴趣地翻起身,潮湿的头发已经几乎干了,他托着脑袋看林中鹤,“许多人。从我进入江湖,就一直有人说我好看,叫我俏郎君,俊小子,我那时太浅薄了,觉得长得好就是个多值得骄傲的事了,也挺爱打扮的,但都是过去了,现在我没有那么注意自己长得好不好看了。” 林中鹤垂眸,乌发披散,在灯光下,整个人柔和得不行。 “为什么?” 卢照水吹了吹那缕落在他眼前的,林中鹤的头发。 “因为遇见了你啊,我再好看都没用了。我只希望自己的声音能更动听点,自己的话语能更惹人喜欢点,自己的小动作不那么惹人讨厌。” 因为你看不到,所以我希望在除了你看不到的地方做到最好。 卢照水托头看林中鹤,笑眯眯的,一汪清月都在他的眼里。 林中鹤低下头,很认真地和他接了一个吻。 液体的交换是暂时的。 但也能让林中鹤感到暂时的满足。 喘气间隙,他很动情地说,“我从来没有如此怨恨过。” 卢照水被亲得迷糊,“什么?” “怨恨看不到你的自己。” 作者有话说: 下章预警,不多说,你们懂
第95章 却只为风月情浓 卢照水向后退,坐了正,他拿起林中鹤的手,郑重地放在自己的额头上,“那你就摸吧,我的样子,你可要永远记着。” 林中鹤的指尖微凉。 他的手指先是在卢照水的额头上顿了顿,而后逐渐向眉弓滑去。 “你要仔细地摸摸我这眉眼,这是我这张脸最得意的地方。” 林中鹤轻轻笑了一下,手很轻很慢地从卢照水的眉毛滑到眼睛,他临摹着卢照水眼睛的轮廓,嘴唇紧紧抿了起来。 “怎么样,是不是很像桃花的花瓣,我这可是桃花眼。” “哦,对了,”卢照水将林中鹤的手挪移到自己的左眼眼角下,“这里有一颗痣。我连痣都很会挑地方长。” 林中鹤盲了很久,在他的意识里,好看与不好看之间的界限已经很不明显了。 但这双眉眼实在出色,他只摸了一遍就记得了。 他将这双眉眼和记忆里的那个少年比较,内心不禁感叹,果然已经过去多年了,那时他的眼下,并没有这么一颗多情的痣。 林中鹤能感受到,卢照水很得意,他的眉毛都在跳,面部肌肉一耸一耸的。 他心中一动,捧过正在不停说话的卢照水的脸,在他那颗值得骄傲的痣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吻。 这下他就会永远记住了。 林中鹤的眼睫扫到卢照水的脸颊。 眼睫在颤,扫啊扫的,很痒。 “我也很喜欢这颗痣。” 卢照水的鼻骨很直,并不像林中鹤的鼻子那般秀挺,反而显出一些坚毅来,也就不让他这张显得有些妖的脸落入了妖艳的行列,挺多算个俏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29 首页 上一页 9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