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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尝过这种酒,味苦而香醇,带一点回甘,其成分中含有侧柏酮,能催生幻觉,癫狂,精神错乱和暴力犯罪。可它的颜色很美。 它还有个别称,叫做“绿色缪斯”。 …… “什么嘛,里面不还穿着一条丁字裤。”容晚晴不满地扒下我的手,一副我大惊小怪的模样,“没有露点,是串珠啦。” 我僵坐在原处,无暇去过问串珠指的是哪件衣物,何种设计,苦艾酒的味道缠着我的舌头不放,啮咬并吞噬了理智与思考,辣得我整张脸都充血,赶紧就着酒吞了两块冰,牙龈都冻僵了,嘴唇却仍滚烫。 “哥,不该强迫你来的。”容晚晴碰了碰我的脸,“这对你来说有点太刺激了。” 虞百禁在一旁忍笑,频闪灯雪屑般的乱光中,他用口型无声地对我说了一句话。 “我知道你是谁。” 眼前明晃晃一片白,靠坐在驾驶室背面的我被后方行车的远光灯照到脸,条件反射的低了下头,熟睡的虞百禁便因此滑落到我肩膀上,原本裹着毯子的右肩也袒露在外,被我又裹起来,将毯子稍稍拉高,盖住他有些失温的耳朵。 人的身体在睡眠中更需要保暖,我用手背贴在他颈侧试了下体温,他都没有丝毫要醒的迹象,鼻息均匀,胸廓规律地起伏着,不说梦话不打呼,比他醒时驯顺得多——我有点惊讶。我和他都是睡眠极浅的类型,毕竟枕戈待旦,指不定哪天就被敌人杀上门来,死在梦中,所以习惯性不睡得太沉,体内总绷着一根弦,日日夜夜不敢松懈。 实际上,我们相识了大半年,同眠的次数也屈指可数,或许双方都不适应睡觉时枕边有另一个人存在吧。 动身去Y市前,我问武岳借了块手表,跟虞百禁商量,基于被追杀的前车之鉴,我们决定轮流守夜,我先他后,凌晨三点换班,此时我看了看表,还不到两点。 夜里风疾,在飞速行驶的卡车上,我被吹得几乎睁不开眼,鼻腔冰凉,寒意像冷水倒灌进肺叶,冻结每一根毛细血管。我不得已也往毛毯中缩了缩,犹豫片晌,右手偷偷从毯子的空隙里摸进去,绕过虞百禁背后,搂住他的腰,让彼此更贴近一些,共享有限的热度。我想这不算是逾矩。 我握住了他微凉的指尖。 作者有话要说: 这还不算糖?(拍案而起)
第33章 看完那场难忘的脱衣舞表演后,十月伊始,学校迎来了每年第三季度的秋考,也意味着,容晚晴为期半年的留学之旅行将步入尾声,十一月初护送她回国,把她完好无损地带到容峥面前,我的任务就算圆满完成。 离别的日期一天天临近,我眼看着她不舍地撕下一页又一页日历,心中的不安有增无减,只是找不到合适的时机与她坦言。 可以的话,我不想她知道,也想装作自己不知道。没有言语,没有凭据,只有传说中的魔鬼和捕风捉影的爱意,动摇我,蛊惑我,蒙蔽我的眼与心,再睁开的时候,长椅上就多了个人,坐得离我很近,很亲密。外人看来,我们该是相当熟络和要好的关系。 “你果然在。” 来人说,和我一齐面向公园栖息着鸽子的草坪。那天是周末,秋高气爽,无风无云,城市公园里游客众多,灰白交杂的鸟群优哉游哉四处漫步,不多时便被人惊起,展翅而飞,误闯鸽群的男生也吓得不轻,后退两步跌倒在地,双手还高举着视若珍宝的摄像机。 一圈人都笑,容晚晴也在其中,穿一件黄棕配色的格子衬衫,松垮的牛仔裤,鼻梁上架着一副和她不太相称的黑框眼镜,扮演一位即将在万圣夜舞会上变身校园明星的“书呆子”女孩——她觉得好有趣,上周,电影学院的朋友们找到她,邀请她参演他们社团为月底万圣节庆典拍摄的三分钟宣传短片,她出演女一号。 短片于今日开拍,主题是“你将在今夜伪装自己,还是脱下伪装?”,社团负责人兼导演采访容晚晴,问她,你想在那天化妆成谁? 容晚晴想了想,说:“商场里的塑料模特,闹鬼的古董洋娃娃,在婚礼上用电锯把所有人都砍死的新娘。” “Cool!”导演对他的女一号大加赞赏,“需要往婚纱上泼红油漆,随时来我们社团活动室借道具就行!” “你要扮谁?”坐在我身边的虞百禁悠然晒着太阳,吸了口手里拿的珍珠奶茶。“我应该会扮成《猛鬼街》里的弗莱迪。” “杰森沃赫斯。”我说。“《十三号星期五》。”他惬意地咀嚼珍珠,“和我是死对头。” “别装了。” 我平视前方,控制着说话的音量,“说说你的来意。” “很显然啊。” 他搭在椅背上的那只手撑着额角,指节颀长骨感,离近了才能看清手掌内外遍布的细小伤疤。“我在追求你。”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你连眨了两次眼睛。” 他却心知肚明地微笑,眼睫低垂,轻轻朝我鼻尖吹出一缕风。 “你在紧张,还是期待?” 他比我预想的更加狡猾,避重就轻与我周旋,是,迄今为止我没有任何确凿的证据用于指控他、揭穿他的真面目,我的感触和现实完全是割裂的:主观上,我的经验和直觉都能断定,此人绝非善类,而客观上,和他共处的五个月里,他对我和容晚晴没有半分不义之举。倘若他真的另有所图,近半年来他有无数次下手的良机,何必等到今天?除非—— “你不讨厌我。”他说。 我在替他开脱。 “别想利用我接近容晚晴。”我转过头,直视着他,“我不会让你得手的。” 我对他有私心。 “莫非我猜错了?”他心碎得很逼真,“你不是她哥哥。难不成你暗恋她……” 我的头像是被车撞了,“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那就好,我还有机会。你考虑一下?不用马上给我答复,我们可以先约会。周六下午你有空吗?” “你……” 我心陡地一空,意识到他在转移我的视线,注意力被分散的那一刻,就是雇主或遭不测的罅隙。我回头去寻找容晚晴的身影,他长着枪茧的手指却触及我的耳廓,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撕碎我,和我们之间这层薄如蝉翼的假象。 “看着我。” 一切喧嚣、吵闹,多余的人声和杂音都相继退却,像水溶于水,我溺于他眼中的倒影。 “我才是你最大的威胁。”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应该不到三点,因为我记得两点多时,我还依稀听见驾驶室里的曾汝卉和武岳在聊天。隔着前车厢加了一层防护栏的背板、刺骨的寒风和午夜广播沙沙的电流声,他们一共聊了四句话,第一句是武岳说的:“你醒了?”第二句是曾汝卉说的:“你想清楚,我配不上你。” “再睡会儿吧。我认得路。”武岳又说,“我也这把年纪了,分得清是非。” “我还带着那么大个孩子……” 曾汝卉的后半句我就听不清了,睡意像深井里的活水上泛,顷刻间就将我淹没。再醒转时,沿途的光景已经逐渐明亮,昼夜交替,我们已到达了另一座城市。 可恶,忘了叫醒虞百禁跟我换班——察觉到这点的下一秒,我发现我的睡姿变了,双腿蜷缩着,窝在另一个人怀里。 和临睡前我抱着他的姿势全然相反,颠倒过来,换作他用双臂环抱着我,从后到前将我们两个一并包裹在毛毯里。我侧着身子靠在他胸口,两条小腿露在外面,但不冷,他的下颚埋在我头发里,和我面朝同一方向,我没有动,只转动干涩的眼球,迎着风往远方看去,一道霞光正好破开云层,如针线般缝合分裂的天空。是日出。 我猜虞百禁感觉到我醒了,但没有声张,我也同样,自欺欺人地延续这须臾的温存。我不想辩解,为自己的苟且和软弱找借口,我只是…… “我们也算一起看过日出了。” 猝不及防地,他把脸埋进我刚睡醒的颈窝里,热烘烘地磨蹭,身子前倾着倒向我——在冷硬的铁板上抵了半宿,也累坏了吧。 我只是……很想他。 所以才会在清晨第一缕阳光洒下来的时候闭上眼睛,接住了他的吻。
第34章 “砰砰砰”三声响,不同于轮胎弹开石子的动静,是有人在敲击车窗。我和虞百禁都听见了,却没人理睬。 我像个忙于撬锁的贼,正专心致志做着坏事,冷不丁被人抓了现行,来不及收敛,虞百禁的手又不凑巧地探进我上衣下摆,指腹粗糙,碾开脊椎狭窄的沟壑,抚过腰际和收缩的肋骨,我被他堵着嘴,不知廉耻地喘息出声,我太久、太久没被人触摸过了。他不是锁,他是钥匙本身。 在自制力全面崩塌之前,我狠狠心跟他分开,相缠的唇舌分离之际,我听到“啾”的一声轻响,头皮发麻,接下来就是他梦呓似的鼻音:“嗯……?”疑惑中带着丝委屈,仿佛在怪我不解风情。 “醒醒。”我轻轻拍他的脸,尴尬地暗示着。“我不要……”他明明就看懂了,却仍试图钻进我怀里逃避现实,“你让我继续做梦……” “跟我撒娇有什么用!” 我尴尬得要命,尤其是对上正前方趴在驾驶室小窗户上眼神复杂的曾汝卉,我分明看到她百感交集的目光在我嘴上停留了两秒,随后才局促地开口,声音被风刮得稀薄:“下高速了!再有两公里就到!” “……谢谢。”我想跳车。 “几点了?”虞百禁则是神色如常,翻过我的腕子看表,“比昨天的晚晴早到半小时。曾姐,”他问曾汝卉,“配货站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在?” “一般有两三个人值班,看看仓库、帮司机们卸卸货、打打单子。”曾汝卉脸色暗了暗,“就因为没人,我昨天才大意了……” “绑走她的人大概有几个?” “七八……个?”她不太确信地说,“都是男的,也没怎么对她动粗,就架着她两边胳膊,把她塞进了一辆黑色SUV里。” SUV。我先记下车型。另外,“没对她动粗?”我有些在意,“她向您呼救了吗,或者大喊大叫,奋力挣扎?” “叫是叫我了,但那些男的手脚很麻利,三下五除二就给她塞车里带走了,我追都没得追,一下子没影了。” 虞百禁露出玩味的神情。 “搞不好还真不是绑架。” 武岳的车开得很稳,像他的好脾气一样,不急不躁,车速却也可观,一夜兼程,我们总算于清晨六点半抵达了Y市郊区一家小型配货站。 此时天色初亮,衬得周遭景色荒凉,尚未苏醒的城镇笼罩在大片青灰色的晨雾里,武岳径直把车开进了“北山物流”四个大字旁边洞开的铁栅门,我借机往门卫的岗亭里看了一眼,是无人安保,只有昼夜不停眨动的电子眼。“这地方还挺与时俱进。”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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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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