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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彼此在属于自己的房间里,将对方隔开。偶尔会经过对方的门前,稍作停留,最终他并没有敲开我的房门。而我路过他时,粘连在我身上的痛苦,它们拖着我的身躯,让我无法伸出手。 “夏由……要回去吗?妈妈守在这里就好了。”妈妈对我道。 “没关系,”我说,反正我回去也没有事情做了。 这种感觉像是心底被扎了一个微不可见的小孔,非常细微的疼,伴随着呼吸蔓延上来,停止呼吸的时候,疼痛又消失了。 “那妈妈去打个电话,夏由在这里守着好不好?” 我点点头,光俊的爸爸妈妈也出去了,长椅上只剩下我。我透过玻璃层什么都看不见,除了显示屏上的手术中字眼,剩余的只有寂静机械发出的回音。 医院十分冷清,我认为这里的灯光惨白到令人感到寒冷,如同置身在冬夜之中,墙壁成为刺目的雪,雪地里只剩下鲜血交织的红色。 “他的情况不太好。服食的药物侵蚀了胃部……暂时无法进食,需要住院。另外……病人的精神状态不太好,之后可能还需要转去心理科。” 医生的话我听了之后没什么表情,但是妈妈掉眼泪了。妈妈在心疼光俊,这是我意识到的事情,我……我也应该流眼泪吗,可我学不会这样的事情。 有的时候,我会为自己的麻木感到不知所措。同学因为药物住院之类的,还有心理问题……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只是我见过的,我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这样的时代……我们这样的孩子,实在是太多了……难道不是吗? 或许不怪我们。我们只是爱幻想了一些……幻想这个世界能够像我们想象之中的那样美好。当我们进入到这个世界时,真相告诉我们,美好只是幻影,人类之间……只有恶意无处不在。 尽管如此,恶意成灾的人类间,美德才显得弥足珍贵。 或许仍然有人要说……是我们太脆弱了之类的。我有时也会这样认为,可我仍然有一个问题……难道这个世界是只为那些坚强的人们而设立的吗。假如全世界只剩下了所谓坚强的人们,那么想必十分有趣。剩余的坚强人们,他们之中会重新划分,从“最坚强的人”到“一般坚强的人”,再到“没那么坚强的人”。 由此可见,人类永远在不停地淘汰同类。 这些我并不在意,我在意着其他的事情,我需要花费时间去验证一个结果。 我从医院离开,重新回到了家里。我上楼时,感到我的步伐异常沉重……我回想起前辈的短篇漫画。没有天赋的人……这样的词语形容人类实在是残忍。 耳边仅仅能够听见自己的脚步声,我在房间门口停下来,我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它跳动的十分缓慢。我迟钝地感受到了疼痛。 有人用闷棍敲在了我的后脑勺上,令我有些站不稳,我下意识地跪在地上,我捂住了自己心脏的位置,心脏跳动的速度逐渐变快了,令我无法承受。 我要回到房间里睡觉吗?还是要像普通的十九岁孩子一样玩游戏之类的……全部都是可以的吧?为什么仅仅是打开这扇门,对我来说如此困难。 啊—— 我的喉咙在发出无声的尖叫,它们争先恐后地从我的身体出来,我看见了无数个自己。从学校回到家的自己,楼道里端着餐盘的自己,或者是拿着漫画书的自己……他们全都跑了出来,要离开这幅残破的躯壳。 某份沉郁的情绪将我击倒在地,我可以安慰自己……再等一等也是可以的吧?只需要等几天……或许过几天就好了,我的生活能够恢复如初。 我从地上起来,我好像吐了,吐在了地上,我感到非常抱歉。我要麻烦妈妈了,我带着余下的呕吐物来到了床上,睡过去就好了……梦境是痛苦的短暂消逝。 天亮了,我拖着自己的身躯前往学校……或者是医院。我守在光俊的床边,当他醒来时,我在他脸上看到了歉意的微笑。尽管身体非常痛苦……我察觉到他得到了某种解脱。 因为他的爸爸妈妈都来了吗?还是那些听说他生病前来看望他的同学们?光俊……你是因为这些感到高兴吗。为了那份虚假的爱去伤害自己之类的,做出了这样蠢的事。 处在弱势的人们,因为性格的柔弱,比起伤害他人实际上更擅长伤害自己。以为虐待自己就会得到他人的愧疚之类的……这无疑于将刀刃放在他人手中,将刀刃对准自己。 我能做的只能在此向上帝祈愿,祈愿世上不再有喜爱苦难的人类。 “谢谢你……夏由……谢谢你来看我。那个……可以拜托你帮我买一些漫画书吗。如果可以的话。”光俊对我道。 “当然可以。”我说。 我来到了楼下的书刊店,这里上了崭新一期店jump杂志,荣登第一的依旧是越马前史前辈。短篇故事由于人物塑造的过于高超……被评选成为了新一度最受欢迎的主角。 “欢迎光临! 要来一期越马前史的短篇吗?” 我站在书架前,服务员十分年轻,她笑起来的时候令人联想到有村架纯。 “有些人天生就是为了漫画而生的……对吧?越马前史天生就适合讲故事呢。” 我没有讲话,漫画书在手里沉甸甸的,当我看向封面的主角,恍惚间有与他对视的错觉。拜托……虚拟人物没有任何灵魂,仅仅因为故事打动,也没必要只是提起就会心脏震颤吧? “嗯……我也这么认为的。”我回答道。 我拿了两本越马前史前辈的漫画书,到了前台结账。 似乎听见了风声,我扭头看向窗外,樱花随风在行人身后飘散。尽管我并不提倡伤害自己的行为,我在看书的时候,偶尔也会有那样的疑问。 诸如一切哲学的命题是以自杀为论点一样。人如果失去了生命的意义……或许只要再找一个就好了。可如果一个人千辛万苦才找到自己要追寻的道路,无论是放弃还是割舍,都成为了一种沉重。 仅仅是……感到疲惫。一切都是如此。 我伫立在樱花树下,当风声轻轻驶过,我在樱花盛开的缝隙间,听见了来自躯体深处发出的声音……那是我的灵魂在低泣。 不远处通往新宿的列车疾驰而过,我在摧毁自己时毫不犹豫的意志,我想它们更加坚定。 ——让我的鲜血成为樱花雨的点缀。 ——风停了,一切悄然归于寂静之中。
第42章 我死掉了。 大概是这样, 从第三视角去看自己的尸体,非常奇妙的感觉。我低头看自己的双手,指尖上残留着鲜血。站台上的人们已经对此习以为常, 路过我的鲜血, 他们似乎在因为电车推迟而抱怨。 说到底,我的生命并不值钱, 抵不过人们宝贵的十五分钟之类的……我十分能够理解。因为我也是那样的人。 现在给大家添麻烦了……实在是对不起。请大家原谅我一下,我只是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而已。 说起来,我对这世上毫无留恋, 现在应该前往所谓的西天了吗?或者是前往地狱……还是新一轮的人间。我明明已经死掉了,为什么依然会感到疲惫。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人们的话音在我听来朦胧地隔了一层,我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我在站台上见到了赶来的妈妈, 妈妈失声痛哭的模样……和我想象中并不同。 我的母亲出身良好的中流阶级,外婆从小对她十分严格, 母亲一向大方得体。我从来没有见过母亲掉落鞋子或者是发丝凌乱……在人前失态之类的,并不存在。 拜托……我的尸体已经血肉模糊了,还是不要再抱着比较好吧。可是妈妈仍然抱着我, 她的眼泪砸在我的手掌上,穿透□□刺穿我的灵魂。 “夏由……夏由……夏由!” 我明明听不见人们的声音, 可是我知道妈妈在叫我的名字。 我迟钝地在原地站着,尽管我很想上前擦去妈妈的眼泪之类的。但是我知道我已经死掉了,我碰不到妈妈, 这样的事情无法改变。 我……我只是不明白。妈妈……妈妈常常践行理性的职责。妈妈是在为我难过吗?或许我应该向妈妈道歉。 那些全部难以说出口。我常常难以忍受痛苦, 尽管难以忍受,我却不愿意讲给别人。在我看来,归根结底, 向他人倾诉无法解决根本问题。 “祝惠……祝惠! 冷静一下。” 我置身在人群之中,爸爸的表情我也没有见过。他把妈妈扶起来,我看见爸爸妈妈身上染上我的鲜血。我一瞬不眨地盯着妈妈的手掌看。 “真是可怜……好像是东大的孩子。明明考上了那么好的学校,不知道有什么值得烦恼的事情哦。” 啊……难道考上东大就会没有烦恼了吗?看来大家都被世俗上的功利法则洗脑的非常成功。大家已经忘记了,很多时候,个人的痛苦能够凌驾于一切附带条件之上。每个人都有选择痛苦的权利吧? 我讲不出来话,也不打算讲出来。 现在我应该去哪里呢?很快我的尸体就会清理掉吧。我想睡一觉……拖着灵魂继续去哪里去之类的,我没有那样的想法。 下辈子,请让我成为一棵长眠的树,不再降临于痛苦的人间。 我需要找一个睡觉的地方……然而我似乎已经没有了困意,身体的五感全部消失,我只感到疲惫。我的情绪恢复了平和,如同阳光照在湖面上,我在人群中穿行,人们看不见我。 就算活着的时候,也没有太大的区别吧。一个人靠近另一个人,又能得到一些什么呢。我们每天穿过很多街道,在路上也不会和陌生人讲话,那样的话和我现在也没什么区别哦。 我一直在东京都游荡……其余和我一样的人类,我并没有发现。我听不清人们在说什么,却逐渐地能够听见另一种声音。那种声音从一切生物的内部发出来,我想用声音去描述,不如用频率去描述比较合适。 之所以会这么形容……我只是想起来了江绪讲的那些话,他给我听过的植物的声音,和那种声音类似。 我出席了我自己的葬礼。在葬礼上见到了虚弱的母亲,我的父亲,我的外婆外公……还有坐在轮椅上的光俊。大学同学之类的……我的老师和班长来了。 他们守着我的遗像,看起来庄重肃穆。 光俊的表情有些奇怪,他看起来状态不太好……似乎更瘦了,留起来的长头发重新遮住了眼睛。他的眼里总是常含泪水。 “砰——砰——砰——”我听见了遥远来自地壳深处的震动。 我低头看自己的身体,在我面前出现了一道门。无论是葬礼,还是母亲父亲,他们全部消失了。我面前只剩下通往门的一条路。 门出现的瞬间,我明白了,那里正是我该前往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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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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