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能是夜路走多了,也可能是多年的亡命生涯,让他不怕人不怕尸体但怕极了鬼。 明明讯问室内亮堂得很,江索和崔文茵虽然没穿警服,但也是一身正气,他就是觉得崔文茵鬼气森森,不是女鬼显形就是僵尸,总之不是活人也不是死尸! 二牙再次闭上眼,脑仁抽抽得疼。 他完全静不下心思考,满脑子想的都是交代完了,见阎王爷的时候好说话。 他下辈子还想当人,惹了鬼奶奶,惹了阎王爷,下辈子当不了人当畜牲咋办? 人虽然过得苦,但总比没法决定自己命运的畜牲好。 所以他又主动开口了,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话。 “小老板有时候会让我们处理女人……都是那种被打得半死不活的女人。那些女人都是老板他们玩的,玩得救不活了就扔给我们,让我们找地埋了。” 说着说着他开始改口,“其实,我们就杀过一次人!就是陈新路他们那次!那些女人可不是我们杀的。她们、她们本来就活不久了!” “姑奶奶你没见过她们那样子,浑身血淋淋的,就是观世音菩萨来了也救不活。我、我们只是帮她们处理身后事而已!” 崔文茵打断了他的话:“你老板把她们交给你的时候,她们是死是活?” 二牙咬了下嘴巴,瞬间将“活不久”改口:“死了死了!” 崔文茵冷冷地盯着他:“是死是活?” 二牙牙齿打颤:“活着的……但离死不远了!进气比出气少。” 崔文茵强调道:“你们见到她们的时候,她们还活着?” 二牙:“是……” 崔文茵眉头渐渐聚拢,冷声道:“继续讲!她们怎么死的?” 二牙又打了个寒颤,说话也有些磕巴:“被老板们玩……玩儿死的!” 他说,他们受小老板指挥,为一个不晓得名号的组织做事。 那个组织里有很多老板,那些老板喜欢年轻姑娘,然后……总之,小老板让他们处理人时,那些女人已经要死不活了。 大牙不喜欢弄女人,他不喜欢弄半死不活的,他喜欢要么生龙活虎的要么死透了的,所以他们一接到处理她们的任务,就会先掐死她们,然后……埋了或者先和她们做,做了再埋。 这种任务他们一年能做一两回,做了有几年了。 听到这,江索的怒气值已经爆表,“砰”的一声站起,在崔文茵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冲到了二牙桌前,猛砸了几下桌子,诘问:“她们——埋在哪?!” 二牙被吓得原地往上蹿了一下,下意识回道:“在、在松谭长月村那一带……” 崔文茵低着头,将笔录扯回手下,一笔一划地补充江索还没记完的内容。 “撕拉”一声,笔尖划破了纸张。 她太用力了。
第119章 在大案中队和城郊中队都忙着相应工作时, 一位老人和一名中年男子来到了市局。 该老人自称自己是陈晴的父亲,叫陈财,中年男则是他家一个亲戚, 按辈分算是侄子,也姓陈,叫陈旺。 陈财裹着厚厚的棉衣棉裤, 肚子很突出但腿看上去并不粗, 导致他胸部以下的部位从外形来看像一棵蒲公英。 他的脸皱得像橘子皮, 眼皮耷拉着, 肤色偏橘调,嘴唇暗红起皮。 他步子走得很快,陈旺几乎是被他拖着走。 上了楼, 引他俩进来的警察说道:“那是翁队……” 陈财耳朵逮着“队”字, 没等人说完话便大步向前,一边双手搭着作揖,一边带着哭腔喊:“警察同志,我家小妹儿出啥子事咯哦?她……她是个好姑娘, 咋会、咋会和你们扯上关系嘛!” 那位引路的警察见此状况,只好小跑到翁策身边, 向他解释了两人的身份。 陈旺听见了陈财的喊叫, 心上顿生丢脸情绪, “哎”了一声, 忙上前双手以搀扶的姿势钳住陈财手臂, 一面低声道:“叔啊, 咱还啥都不清楚呢, 你少说两句。”一面冲翁策露出抱歉一笑。 翁策已了解他俩身份, 低声谢过同事后, 对两人说道:“进去聊。” 陈旺忙点头:“哎,进去说。” 陈财“哎呦”一声,身体被陈旺牵着往翁策离开的方向走,嘴巴没闲着,东一句西一句地打探陈新路、陈晴究竟卷进什么案子去了。 翁策没有正面回答他。从外表看,陈财已上了年纪,甫一听到女儿去世的消息肯定受不了,所以还是先和陈旺说,再让陈旺转述。 等进了询问室,翁策让陈财稍等片刻,然后将陈新路或已去世的消息单独告诉了陈旺,说,现在可以先去殡仪馆确认尸体。 听到这么一句话,陈旺整个人都懵了。 他光听说陈新路、陈晴好像卷进什么案子去了,需要他俩的直系亲属去晋北警察局配合调查,怎么到了局里,听到的却是陈晴的死讯?! 陈晴死了,那…… 陈旺试探着询问:“新路呢?” 翁策摇了摇头。 咚!心好似被重锤擂了一击。 陈旺下意识咽了口唾沫,脑瓜子嗡嗡的。 他悄悄拧了把大腿,得到一丝清醒,随后缓缓扭头看向屋内表情悲苦的陈财,仿佛触电般地调转回头,求证般地再问了一次:“同志,他俩……真没了?” 翁策保守地回:“根据现有证据,死者大概率为陈新路与陈晴。” 这个概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 百分之一的可能在于这世界上存在两个和陈新路、陈晴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陈旺呢喃着“不信”摇头,缓和了好一会儿心情,才开口:“麻烦你……先在外面等等,我跟我叔说一声……唉。” 死者为大。陈旺内心对陈财及他一家所有的消极情绪此刻都消去了,他甚至悲悯地在内心叹道,白发人送黑发人,可悲啊! 翁策理解地点点头:“去吧。” 陈旺进了门,往陈财的方向刚走两步,就见陈财起身迎他。 他连忙加快步子,伸出双手扶住了陈财的双臂,不忍心地唤了一句:“叔啊……” 陈财浑浊的眼珠子放出紧迫的光芒,死死地盯着陈旺的嘴,催促道:“警察同志跟你说了啥?” 翁策悄悄合上了门,准备半小时后再来。 正当他准备离开时,瞧见了谢奇致的身影。 对方明显也看见了他,步子逐渐加快,最后甚至跑了起来,直到他身前,张口便是:“策哥,我要汇报!” 翁策指了指走廊尽头,说:“去那儿谈。” 谢奇致:“好!” 两人刚站定,谢奇致就迫不及待地说:“你交代给我的三个任务我都完成得差不多了。” 翁策:“一件一件说。” 谢奇致飞快地点了下头,道:“第一,关于与案件相关的所有电话号码。凌达使用的手机只和501那两个……” 翁策:“脸上有疤的叫大牙,另一个叫二牙。” “好……凌达只和大牙、二牙通过电话。”谢奇致从善如流地改口,继续道,“大牙二牙最近经常和一个匿名号码联系。这个号码活动区域基本在松谭市内,你看……” 他不知道从哪掏出几张纸,展开,指着第一页说:“这是那个号码的活动路线。2号的时候,这个号码就再也没有往外打过电话了。” 纸上画的是一幅简单的地图,一个个写着字的圈由长长短短的线段连接起来。 纸上还写明了这个号码是在哪一天哪个区域拨出或接通过电话。 这幅地图并不精细,甚至可以说十分粗糙,不提前说明这是地图,还可能把它当什么乱写乱画的草稿。 这是因为定位电话号码拨出时的地点很不容易。一个号码拨出,信号要经过它所在区域的基站。 所以定位一个号码其实就是定位它用过的基站位置。根据基站的地点可以划一个区域出来。 要想更精准的定位,可以在号码拨出或接通后,利用警用设备尝试定位。但后者这时显然是行不通的。 不过,这幅路线图虽然简陋,却十分有价值! 因为号码主人的路线十分清晰,只在三个区域打转,即松谭市工业区、松谭锦绣山庄、松谭森林公园。 “你再看这个。”谢奇致翻出另一张纸,说道,“和大牙、二牙通话过的号码基本都位于这三个地方,工业园区、锦绣山庄、森林公园。还有……” 他又翻出一张纸,道:“这个是联系过郑裕的神秘号码,也是匿名号。该号码和郑裕曾有过两次长通话,且都在……” 说着,手指点了点纸上黑色的四个字——锦绣山庄。 “巧合吗?”他笑了一下,没再说话。 翁策将他给他展示过的三张纸仔细地看了一遍,最后道:“是巧合的概率很低。” 谢奇致轻轻“嗯”了一声,又开口将手上剩余的纸解释了一遍:“这个,赵景州接的最后一个电话,来自万府别墅区,这个匿名号码就只打过这一次电话。” “这几个号码,给陈新路、陈晴打过电话。在他俩手机里,这几个号码分别备注为大娃、二娃、三娃、火娃、水娃。” 纸上分成了五块区域,每一个区域上写着电话号和使用时间段。 翁策看了一眼,问:“属于同一个人?” 谢奇致:“可能。看时间段,像是谁过了一年就换一次号码。这几个号去过的区域基本不同,但无一例外,都去过松玉市古开区。” “如果这几个匿名号码都属于一个人,那绝对是个打一枪换个地方的老炮。想想陈新路、陈晴可能的身份……我觉得这家伙或许就是他俩同伙。” 翁策微微点头:“有这个可能。” “其他和陈新路、陈晴有过联系的号码去过的区域基本都在省内,但也算得上天南地北,看不出有什么规律。不过这些号码里有不少是实名卡,这些是登记信息。” 谢奇致给他看了一眼自己画的简单地图,纸上备注了每个号码对应的区域与号码主人姓名。 等翁策扫了一遍后,他才继续道,“陈新路和陈晴的联系人基本一致,除了一个号码,只有陈晴打过,频率高的时候可以达到每个月一次到两次,而且还没保存。我查了,这个号也是实名号,登记人叫陈财。” 翁策:“陈晴的父亲。” 谢奇致表情一怔,缓声道:“原来是这样啊。” 怔愣情绪一闪而过,剩下的全是讽刺:“她倒是贴心,还经常联系自己父亲。那些被拐卖的孩子……该如何联系自己的亲生父母呢?” 翁策忽然道:“陈财来了,在询问室。” “那他知道陈晴和陈新路可能在拐卖儿童吗?”谢奇致突然变得有些咄咄逼人。 翁策没有说话。 谢奇致和他搭档了几年,和他相当熟悉,明白他的沉默代表什么,陈财还蒙在鼓里。他叹了口气,脸上神色忽然变得坚毅起来:“我们一定要破案!无论什么案子!”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82 首页 上一页 12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