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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裴攻止错愕不已,方旗扬再次抱紧自己,神经兮兮念念叨叨着:“一死百了……一死百了……一死百了……” 他的愤怒仿佛要冲破血管,从额头炸开。 他的情绪达到了极点,就在豁然起身的刹那,双眼一黑,再次跌了下去…… 裴攻止顺势将人抱起,直接放回了床上。 他站在床边,郁闷地盯着男孩的脸,整个房间好像瞬间空了。 因为这样的方旗扬就像没有灵魂的空壳,仿佛只是房间里一个没有人气儿的摆设。 裴攻止沉默片刻,想起什么,走到电视机下的柜子前,果不其然,方旗扬在一张纸条上写下了青荣武的号码。 这个男孩……虽然自己总惹他不快,但在关键事儿上,从不夹带私仇。 这一点,裴攻止还真是对他刮目相看。 — — — 遇到这种情况,裴攻止有些无措,他想寻求方旗扬较为熟悉的人的帮助或建议,只是拨过去时电话一直嘟嘟作响,就是无人接听。 裴攻止提着的心始终无法放下,他想找医护人员来看一看方旗扬的情况,但这座别墅邪得很,他还记得三楼仓库里那些惊人的器官和人体。 迄今为止,除了方旗扬和那个米伯伯以及两名护工人员外,几乎再没见过别人。从自己断了每日的输液后,就连那两位护士和护工也鲜少见到。 方旗扬状态不佳,这会儿一直在说胡话,断断续续裴攻止也听不太懂。 他忽然想起方旗扬自己的房间,指不定那里会有什么药物,对对方的情况会有帮助! 想及此,裴攻止正要离开,才迈一步,衣角忽然被人狠狠扯住。 方旗扬并不清醒,依然痛苦地闭着眼,只是他能感觉到有人就在自己身边。 裴攻止一动不动,低头凝视着他,听男孩带着哭腔般乞求自己:“别……别丢下我一个人……别那样……” 裴攻止心头一颤,表情也不再严肃,犹豫片刻,缓缓握住方旗扬的手。 现在虽是夏季,可这人的指头又冰又凉,裴攻止想将它塞进被子里,却被方旗扬反手一抓,握得更紧! 他心有微颤,手也不自觉一抖,望着紧闭双眼的男孩,不由去想,这家伙真的清楚是谁在他的身边吗? 如此握着一个“无赖”的手,寻求安慰,实在有违常理。 可是,他应该很清楚吧…… 裴攻止的疑惑在下一刻被方旗扬的关心打破。 他听见男孩喃喃问出一句:“你还疼吗……你的脚……” 这句话,让裴攻止十分错愕,在瞬间的思虑后,他便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原来,这家伙竟还记得那次绑架事件中,自己的脚趾被子弹崩坏了…… 一股暖意涌上心头,裴攻止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脚趾。 庆幸的是那一枪并不准,只是在打鞋前,击中了地面,正贴着鞋子边缘炸开,子弹爆炸的威力崩坏了鞋子伤及趾头,若是真击中了脚面,恐怕自己现在已经是个残废了。 指甲盖掉了两个,一个脚尖儿受损严重,好在骨头无碍,纵使是露出白骨,对裴攻止而言,也只算皮外伤。 他自己包扎了两下,也没按时上药,偶尔疼起来才能想起这件事来。因为耐受力异于常人,才能让他稳坐特种兵王的位置,裴攻止挺引以为豪的。
第141章 面对方旗扬自顾不暇的关心,裴攻止颇为触动,一只手慢慢抚上男孩冒着虚汗的脸,一边将握着的那只手塞入夏凉被中。 裴攻止悄无声息地坐在他的身边,安抚的话中夹杂着一股信誓旦旦的情绪:“我不走,也不疼,再也不会留你一个人了。” 这句话说完裴攻止只觉喉头一紧,略有哽咽,他鼻尖酸涩,竟险些落下泪来。 没人知道,他曾无数次的这样承诺过小芽,但每一次,在小芽熟睡后他都会食言。 他哄那个男孩入睡,然后关上昏黄的灯,打开腐旧的门,将自己融入了黑暗…… 黑暗里的星与月,是常伴裴攻止的光明,是小芽的眼睛和歧路的笑容。 他在台球厅做兼职,去迪厅做安保,跟着桑陈跑过车,也在零点的早餐店里忙忙碌碌。 裴攻止的身影在城市的最底层不断奔波,留在每一处黑暗中,但却是是照亮别人的光。 如果他可以生的好一些,或许就不会有这种种,大家便都可相安无事吧。 如果自己没有抢走那辆摩托,也许就不会遇见小芽。 如果他没有在小芽入睡后悄无声息的离开,一走多日,或许也不会酿下后来惨案…… 至今,他还记得那天夜里,小芽抓着他的手,而他正要出门去。 他躺在床头哄小芽入睡,像往常一样。 他说:睡吧,我不走了,今天留下来陪你。 可他,还是在深夜,走出了温暖的门。 如知那会酿下未来的一场诀别,他宁可死在那晚,死在那张床上,抱着最疼爱的小芽。 他说了那么多话,哄小芽开心,却没有一句做到。 裴攻止从不说谎,却唯独总在欺骗小芽和歧路,欺骗最亲近的人。 人们说,那是善意的谎言。 或许因为撒谎,因为食言,所以,裴小芽给了自己一记致命的惩罚,用他的命……来惩罚自己曾说过的谎,酿成的错…… 可他,只是想多赚一些钱来…… —— —— —— 裴攻止双目微红,轻轻气喘,他将悲伤咽回去,望着方旗扬的脸重复着:“我不走了,真的再也不走了。” “你骗我!”方旗扬忽然丢开他的手,紧紧抱住脑袋,蜷缩着,愤怒的大喊:“骗我!都在骗我!为什么丢下我!为什么!你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活过来的吗?或许我已经死了!我不是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谁!就这一副身体……是谁都可以!” “臭小子?”裴攻止被他吓了一跳,男孩闻声豁然扭过脸来看他,他愤怒地瞪着裴攻止,双目通红,一把抓住对方的手,怒斥着:“你弄丢了我!害惨了我!我恨你!恨你一辈子!” “你冷静点儿!”裴攻止惊诧于他的大力,用力拉下他的手,方旗扬接下来的举止才真的将裴攻止吓到了。 那家伙忽然起身,跳下了床,拼命将脑袋撞向墙壁,一边吼着:“挖出去!把它挖出去!我不要再想了!给我药!能把一切清零的药!我好痛……好痛苦!为什么不让我去死!”他眼睛瞪得老大,却没有光,裴攻止想去拉他,但被方旗扬先一步抽离双手,如迅雷般跳上了窗台! 窗户被打开,他愤怒地扒着窗沿,转过头,环视着白花花的墙,情绪瞬间掉到冰点,仿佛很害怕的自言自语:“我要死了……这些年杀的人太多,罪孽深重,上帝已经丢弃我了……活着真的好痛苦……你知道活着的人才最痛苦吗……你知道……我真的很想tit吗?” 他觉得自己已经受到了惩罚。 就像木村对他一样,他就是那样伤害了tit。 他已经受到了惩罚才是…… 他想起tit死去的时候,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仿佛无法相信最最信赖的朋友,最最喜爱的人……会亲手毁了他。 温丛嵘是这个世界上最坏最坏的人! 他像木村一样,用感情摧毁了真挚的朋友。 终于,他终于受到了惩罚……活着也没有很好……活着也依然担惊受怕……活着……并不代表真正的逃离…… “对不起……” 眼泪布满他的脸颊,就在方旗扬撒手的瞬间,裴攻止一个健步冲了过去,仿若一道闪电,在他还没全然跌下去时,稳稳一把将其抱住…… 如果他似雷霆般寻死,在声音落下的刹那,闪电会先他一步从天而降。 这束光已不止一次,前来相救。 电闪雷鸣后,还有狂风骤雨般的声音呼啸而来:“你发什么疯了!” 裴攻止压抑着暴怒的情绪,解下腰间皮带,将方旗扬的双手紧紧束缚,另一头捆在了床尾。 —— —— —— 这就是欧式床的好处,金属交错的铁艺,带着古老的基调。 方旗扬疯狂地挣扎着,愤怒的像一头雄狮。 裴攻止站得远远的,与他保持着距离,虽然他很难理解这个人的行为,但潜意识中觉得或许药物可以帮他缓解情绪。 于是他折身跑到方旗扬的房间,强盗般翻找着所有的柜子。 另裴攻止震惊的是他有一个床头柜,整个柜子里从上到下三层竟都是各种各样的药……他甚至认不清什么是什么。 裴攻止拿起一瓶,上面写的全是英文,整个柜子里的药瓶基本都是。不过,他看懂了上面的个别学术性文字,例如:cranial nerve[脑神经],应该是治疗精神方面的药物。 看到这些,裴攻止也终于懂了,明白为什么方旗扬总是前言不搭后语,行为举止狂乱。 比如,几天前发生的事,他好像也完全不记得,像是自己弄伤了他,他也全然没有印象。 延伸下去,他想到自己之前暴力质问他关于楚文龙身上编号一事,还有关于‘M’的意思,他的回答也总是颠三倒四…… 或许这些表现,都与他的精神问题息息相关。 这些药裴攻止不敢随便给他用,于是选择了一瓶安定类的。 药片有指甲盖大小,裴攻止本想直接塞进他的嘴里,逼他咽下去,但又担心对方情绪太过激动而呛入气管。 于是,他将药包进写着青荣武号码的纸里,用杯底砸成粉末。 方旗扬死死盯着他,瑟缩在床角,甚至命令他:“放开我!你这样对我,我会杀了你的!” 他的手已被皮带勒出了红印儿,可他似乎不知疼痛,奋力地扭动着,纤细的手腕几乎要拧断了。 裴攻止不理会他,倒了一杯温水,尝了一口,继而向他走去。 他一把掐开他的下巴,将药粉全都倒进他的口中。 酸苦的味道令方旗扬一阵反胃,他一脚朝裴攻止踢去,却被对方稳稳一挡,下一刻裴攻止犹如一座大山,翻身上床,一屁股压坐在他身上。 方旗扬的腿依旧奋力挣扎,裴攻止并未真的使力,只是令对方的活动范围变得窄小。 眼见他拿过水来,方旗扬死死闭上双唇。 裴攻止无奈,只能捏住他的鼻子,逼得他无法呼吸,就在他张口的瞬间,猛地将水灌入。 只是没想到这家伙倔的要死,脑袋一侧,咕噜咕噜全都吐了出去…… 裴攻止无奈,重复操作。 这一次他学聪明了,直接跪在方旗扬胸前,双膝死死夹住对方的脑袋,一手掐上他的下巴,将药粉和水混在一起灌入,下一刻,严严实实捂住对方的口鼻。 直到感受到方旗扬不受控制地吞咽一瞬,裴攻止才松开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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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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