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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叫木村的男人端着饭菜,向他问好:“Would you like to have dinner with us? Or...[你想和我们一起用餐吗?还是……]” 然而,温丛嵘什么都没说,直接从对方手中端过盘子,再次关上了门。 他站在门后,听见门外男人的叹息以及一个女人的声音。 刚到木村之家时,他就在那间屋子里整整三日,虽然拿过对方的爱心早餐,但是他依旧不吃不喝。 托盘上除了食物,还有外伤药。 而自己呢? 温丛嵘想,那时的自己还真是有些肆无忌惮。 面对一个待自己如此善良的买主,他似乎忘记了自己作为性玩偶的身份。 他不允许任何人进入房间。 这些天送来的食物和玩具堆了满地,可他却痛苦不堪…… — — — “温温?”罗承恩轻轻推推他的肩头,温丛嵘一个激灵从回忆中惊醒。 他又一次蜷起了身体,黯然道:“我想木村了,真的很想……想去日本。” “兹——!”车子忽然停下。 罗承恩将车靠在路边,脸色瞬间沉了下去,透过镜子盯着里面的男孩,沉声道:“你能跟我谈谈吗?”他用平等的语气与他说话,不再将温丛嵘当成一个受伤的孩子。 只不过他的好心却被拒绝了:“我不想和你说。” 温丛嵘直截了当,罗承恩不管他的反对,愠怒道:“那个人他不是你的父亲,你怎么就是不明白呢?他才是伤害你最深的人!” “随你怎么说。”温丛嵘不想听,捂着耳朵不予理睬,一双眼睛看向窗外,暗沉沉的景色、嘈杂的人声真让他心慌。 罗承恩也不再说话,两人之间是长久地沉默。 他不知道该怎么与这个不正常的孩子沟通。 罗承恩从没见过像木村那样的人! 那样心坏的人。 那样的人,不该活在世界上,去伤害更多无辜的孩子…… 在温丛嵘允许的情况下,罗承恩曾为他进行过催眠,倾听过这个孩子叙述他内心的故事。 那是一个骇人听闻的故事。 发生在别人身上的永远是故事,只有自己身上的才是惨痛经历。 罗承恩知道,这个世上没人能够感同身受。 世界上最狠的骗子就是感情骗子。 他知道一个日本男人购买了他,温柔和善的像个“父亲”。 而小温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信任对方的呢? 那不是一瞬间,而是善良累积的成果。 温丛嵘说他最痛苦的是身体里无法取出的性玩具。 在他抵达那里的第四天,他不再为那个男人开门了。 对方找人破门而入,他已经虚弱到脱水,无法吃喝。 因为他的身体里有一个鸡蛋大小的球,涨得太难受了。 他难以排出那个电动球,身体已经开始发烧。 是木村请来医生用专业的工具为他取出了那可怕的东西。 除了那个球,还有一个细细的珠链。 罗承恩很难想象是什么样的变态,会对一个孩子进行这样惨无人道的性虐待! 有时候罗承恩也觉得温丛嵘能活着离开那里简直是个奇迹。 他要多么早的懂得察言观色才能在一群变态中无刀无枪的赢下一场又一场的血战…… 他有一颗肾脏从小就有问题,那个时候膀胱也差点憋炸,多残忍的人会将珠链塞入小男孩的尿道呢。 他躺在床上,如同死了一般,一直哭一直哭,只是流泪,不敢发出声音。 是那个木村亲力亲为的照顾着他,安慰着他。 从那之后,木村便在每个夜晚哄他入睡,为他讲故事。 如此持续了大半月。 那个男人对温丛嵘的耐心和信心,超过了所有孩子。 不得不说,他真的很像个“好父亲”。 他的演技演出了真情流露,但这也正是他的狠处! 罗承恩一直想不明白一件事,忍不住想要问问温丛嵘:“这么多年在我身边也好,在你哥哥的身边也罢。我们应该比那个男人做的都好,为什么你还是觉得那个男人更好?为什么明明知道他是个坏人,却还要对他念念不忘呢?” 罗承恩后修心理学,他知道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但是温丛嵘并没有典型的症状。 他对木村的感情没有依赖、服从和崇拜,更像是不服气与不甘心。 “我很痛苦的。”温丛嵘目视前方,木讷讷的只会说这一句话。 他很痛苦,无以复加,无法形容。除了这句,什么也说不出来。 “你知道我再也不会信任和爱上任何人吗?” 罗承恩不知道,他们都不知道……温丛嵘早就失去了依赖一个人的能力。 依赖的基础是信任,信任产生依赖,才有可能生出喜爱的情绪。 而他会的只有算计和演戏。 他和木村寻之间,就是谁的演技征服了谁。 显然,他败给了成年人,这并不耻辱,因为他只是个孩子而已。 孩子其实很容易被感动,只是现在他长大了,也因为木村寻,而不再轻易感动。 他有些无力地看向罗承恩,眼中似乎满带泪水,苦涩一笑,道:“你知道PUA吗?” “什么?”罗承恩蹙眉,他自认为知识广博,却也不是很明白这个新鲜的名词。 温丛嵘忽然坐起身,眼中瞬间熠熠生辉。 他忽然变得很亢奋。 罗承恩觉得他的躁郁症又发作了。 温丛嵘扭头看着他,兴奋地舔舐着唇角,像个成熟的大人,嘲笑他:“PUA就是Pick-up Artist,搭讪艺术家,把妹达人。源于美国,不过,这个概念这两年才出现在大众视野。但我们学的还有区别,我们针对男性。从很早就开始学习,学习如何控制别人的感情,如何收放有度,我用这种方法同时和数名恋童癖男人搭讪,他们都爱我,愿意在我身上花钱,我把赚来的钱全都给了爸爸。” “什么爸爸?哪个爸爸?”罗承恩不喜欢温丛嵘总喊那些毫不相干的陌生人为“爸爸”。 因为那些根本就不是他的爸爸!而是一群只会对儿童发情的变态! “我忘记问了呢。”温丛嵘笑着,冲罗承恩坦诚道:“我一直喊他爸爸,其实我根本不知道他的名字。” “温温!” “嘘!”温丛嵘忽然竖起手指,让罗承恩噤声,自顾自不安分的又道:“他成功让我喜欢上他,愧疚于他,我输了……赢不了了!太假了……” “你在说什么?” “我很痛苦……”他无助的重复着这句话,低下头,竟然在哭泣。 温丛嵘再也不会去爱任何人,因为他已经丧失了这种能力,他会的只有猎捕。 用一种模式去接近任何人,用一种模式和别人说话,下意识的引导别人,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爱,任何爱,在他的眼中都是一场游戏,而他就是最强王者! 他不断的在渗透别人,他觉得自己很恐怖,可他已经无法改变。 他现在在哭,伤心是真的,无法改变而痛苦是真的,但他又在演戏……演给罗承恩看,假装弱势,乞求他的同情,避开他不想谈论的话题。 他真的一点都不想和罗承恩聊起木村寻。 “温温?” 罗承恩的声音果然软了下来,好像要安慰他了,温丛嵘适时闭嘴,不再说话。 可他内心的纠结,依然无处安放,无法发泄。 他太在乎木村寻了,他从没有见过那样的买主。 木村教他读书画画,让他与孩子们沟通交流,或者带他去游乐场,为他买冰激凌。 他喜欢木村,就在一瞬间。 那天晚上,和往常一样……真的,很平凡。 第118章 幼小的他闭着双眼,乖巧的在木村怀里入睡。男人为他讲完了他爱听的故事《豌豆公主》。 故事完了,木村想要离开,那双稚嫩的手却抓住了男人的衣领。 木村因此停了下来,温和地揉揉他的碎发,小声道:“Can I tell you another story?[我再给你讲个故事好吗?]” 他点着头,竟听到了木村用流利的中文念起了一段故事…… 那是时隔多年后,温丛嵘第一次听到自己的母语。 眼泪在不知不觉间落了下来。 他慢慢睁开眼,几乎不敢相信有人会用母语为自己讲故事,就像印象中的父亲那样。 他的一呼一吸,又痛又快乐,好像回到了梦寐以求的家,回到了父亲的身边,记忆里的父亲,只给他讲过寥寥几次的睡前故事。 母语让温丛嵘对眼前的男人瞬间生出了好感。 他以小手环抱着木村的腰肢,紧紧的,紧紧的。木村没有离开,而是抱着可怜的他相拥入睡。 早晨起床,他听见的第一句话就是:“早安。” 依然是中文。 就是那样普通的一天,让他放下了所有心防,和木村寻一起走出了“孤癖”的房间,融入了全新的生活那般。 早饭、午饭、晚饭,他和木村之家的孩子彼此分享着故事与零食,和分享着一切有趣的东西。 他们去游乐场,甚至是学校。 他背着书包去上学,即使每一天都有三个男人在跟着他。 那段时间里,其实他本有机会逃走的。可是他太信任木村了。 他将他当做了真正的父亲,将他当做了家人般依恋,他以为,自己的天堂来了。 — — — 然而,一月的时间转眼即去。 他站在二楼听见了‘父亲’与卖主的对话。 他知道自己要回去了。 他不敢面对,躲回了房间,不敢再开门。 任由‘家人’怎样的巧语花言,唯一做的就是一言不发。 直到那通电话后的第三天夜晚,木村敲响他的门,沉声劝导:“Dad paid for him, you don't have to worry.[爸爸已经付钱给他了,你不用担心。]” 可是不行,他还是很害怕…… 他知道,今日不走,明日还是要离开,结果永远是一样。 但他宁可死在温柔乡中,也不肯开门。 他担心木村的话只是为了哄自己开门的骗局,可现在想想那想法真是充满了孩子般的幼稚。如果那些人想带走他,易如反掌。 不过,那日起,他又开始谁也不相信了。 就这样,在又几日的顽强抗拒后,饿昏在房中。 他似乎总在生病,总是会给‘父亲’带来麻烦,但木村从未抱怨过。 —— —— —— 木村寻最喜欢的就是家里的钢琴。 有一日,温丛嵘正和其他孩子在客厅玩耍,忽然听见熟悉的乐章。 钢琴曲婉转美妙,令他放下积木走入房中。 那个男人就背对着自己坐在钢琴前,指尖灵动地弹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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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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