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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没人说话,准确地说是没话说,宋明明用键盘把这些话记录下来,顺便打开内部文件库,搜索相关时段去原家村当村官的是谁。 “所以原卫平和林斌……”问题又转了回来,这次原明伟仍旧低下头,嘟囔了一句:“不知道。” “不知道就不知道吧。”徐望叹了口气,“你闷吗?” 他起身把审讯室的门敞开一条缝,从原明伟那头探出去正好能看见市局的走廊,大理石地面反射出棚顶的灯管,明亮与室内的昏暗形成强烈对比。 “透透气吧,你稍等一会儿,我让值班警察来接你。”徐望翘着二郎腿看向门外,“这个时间大家都下班了,你以前应该也在家里待着吧。” “有时候会推着金宁下楼散散步。”原明伟笑了,眼里有泪光闪过,“她爱在小区的喷水池旁抽烟,我们躲着别人,如果看见小孩就把烟头扔进去。” 宋明明的手离开键盘,“你当初为什么不让她治疗,其实你完全有这个条件。” “我不想让她好起来,包括后来我说会给她做外骨骼的话都是骗你们的。”原明伟说:“如果她没有那样一个家庭,我没资格拥有她。” 宋明明低着头,她觉得这句话太可笑了,仅仅因为不想让对方离开就使出如此卑劣的手段,最后还要包装成爱,就好像把花扔进垃圾桶,理由是为了独享她的美貌。 走廊里传来窸窸窣窣的谈话声,徐望抻着脖子往外看,发现郑直带着原卫平往这边走,李俊涛站在最后打哈欠,表情有点颓废。 快到门口的时候,徐望站起来把门拉开,他朝郑直招手,“下班啦。” “嗯。”郑直探进来扫了一眼原明伟,“还在这儿呢?” “马上了,等人来接。”徐望靠着墙,他瞪了原卫平一眼,“正好,让两个人看一眼吧,下次见面还不知道什么时候。” “羁押期不能探望。”宋明明站到原明伟身后拍了拍他的后背,小声在他耳边说:“你父亲在门口。” “都下班了,见一下吧。”徐望往前跨了一步,把门口的位置倒出来,他叉着腰,用下巴点着门的方向,语气里充斥着轻蔑,“进去看啊,就两分钟。” 原卫平哆哆嗦嗦地往前挪着,像是要打开魔盒那般谨慎,第一眼就看见了泛着银光的脚镣,不知怎么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下了。 李俊涛赶忙冲上去扶,可原卫平就像是吸了水的面条,越使劲越要断,最后只能靠在墙和李俊涛形成的夹角里,嘴一张一合,半天没说一句话。 原明伟毫不在乎,甚至用手撑着脸蛋,他下颌上长出密密麻麻的胡茬,摸起来还能让人清醒,“你怎么来了?” 宋明明给了他一掌,强行让他坐直。 “你还好吗?”原卫平踉跄地冲向原明伟,把徐望放在桌上的杯子都撞到了,他握住原明伟的手,泪水夹在眼角的皱纹里,“你放心,爸爸不会不管你的。” 原明伟没回答,只是叹气,然后问道:“妈怎么样?” “她好,我没和她细讲。”原卫平哽咽道:“你别担心,爸爸想办法。” 郑直站在门口,他看见棚顶的灯光落在原卫平的后背上,即使在这样狼狈的时刻,他的身体依旧直挺,把比他宽很多的原明伟遮住。虽然这场见面是他们有有心促成,主角和观众“各怀鬼胎”,但有那么一瞬间,只有一瞬间,他突然相信这应该是一个父亲对儿子本能的爱护,一种他想要却始终得不到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注:二椅子:形容一个人不男不女,贬义词。 下章开始就要虐起来了
第109章 趁着原氏父子在审讯室上演亲情大戏,宋明明拽着郑直拐进隔壁房间,她摊开电脑屏幕,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右上角有一张身份证照片,里面的男人是富贵相,长着一张在酒桶里泡发的脸,下面用粗体标着他的名字——蔡洪胜,旁边有一行被特意标注的文字:1996—1997 东文市金城县原家村村委会主任助理。 “什么意思?”郑直皱着眉头,眼睛直往屏幕前凑。 “刚才原明伟讲原卫平在村里的评价很差,原因是因为年轻的时候乱搞男男关系,和当时去他们村任职的大学生村官在一起了,后来才来的市里,我查了一下,这个蔡洪胜是最符合时间的人选。”宋明明的手在触控板上划,页面随之滚动起来,“这个人很奇怪,按理来说他回城后应该走仕途才对,可他直接下海经商了,这些年起起伏伏都是些普通生意,值得拿出来说一说的也就是世友。” “世友?” “对,世友最开始是他和别人合伙开的,后来逐渐变成他的个人产业,这些年因为抓黄赌毒也和他们家打了几次交道,还是挺干净的,我怀疑原卫平和林斌是通过他认识的。” 郑直捏着电脑屏幕扣下来,“这件事持续跟进,明天上午开会的时候集中讲一下,原卫平很谨慎,如果真是这样,这么多年他跟在林斌身边肯定学了不少,刚才问话的时候要不就是插科打诨要不就是装无辜,再就是突然硬气一把,挺愁人的。” “爷俩一个路数,过了今晚我觉得原明伟更不可能交代,他一定安心等着人来救他。” “怎么救?咱们不放人他们也没办法,案子一天不宣判他们就担惊受怕一天。”郑直猛眨眼睛,长时间的高度集中让他感到乏力,“徐望和你说了那件事吧。” “说了。”宋明明转身,特意把背影留给摄像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做这行的要能攻能守。” 郑直按下门把手,“时间到了,让原卫平回家吧。” ·· 金沙区的夜晚总比其他地方热闹些,勾陈一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繁华的街道,附近连开了好几家酒吧,年轻的男男女女在路边拥抱接吻,各式各样的车旁是等活的代驾司机,他们坐在折叠电动车上,手机里传来短视频喧闹的声音,那些耳熟到让人感觉厌烦的背景音乐交织在一起,是他们生活的大杂烩。 杨川走进漆黑的办公室,学勾陈一把手插在裤袋里。他们并排站着,看向不远处的交通转盘,四五辆车因为转弯卡在路口,荧光马甲穿梭在其中。 “今天去了趟世友,还是那样,土老帽装修,姓蔡的也没什么歪心思,这么多年还是干那几样没味的生意。”杨川哼笑一声,“老爷子今天给我打了电话,问我知不知道你和汇程的事。” “他怎么知道的?”勾陈一踮脚,看着自己的影子在玻璃上变高,他知道吴配华想用他当旗帜敛财,就是没想到下手这么快。 “吴配仁那天去环宁剪彩,说你是他侄女婿。”杨川把胳膊搭在勾陈一的肩膀上,“你不会玩真的吧。” “陈鸣不肯放手,我等不及了。” “小警察知道吗?”杨川收敛笑容,转头看着勾陈一的鬓角,“不要再犯错哦。” “我想了一下午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勾陈一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睫毛挡在前面只能看见模糊的光点,“如果是你,你怎么说?” “是我的话……”杨川停顿了下,“实话实说呗,徐希比我聪明太多,说慌被戳穿应该更难收场吧,如果讲清楚利害关系,他应该…如果我们是恋人关系,他可以理解我。” 勾陈一眉头一皱,刚要开口,杨川就挑起话头接着说:“其实我觉得你和郑警官都太低估对方对感情的信任,不如把事情全盘托出这样对两个人都好,他也不是两三岁的毛孩子,也明白你这一方的压力,说不定他自己早有打算,你越不说他越害怕。” “不是他的问题,是我的问题。”勾陈一掏出手机看见了郑直一个小时前发来的信息,“我去市局一趟,你明早别忘了早起。” 杨川朝他屁股踢了一脚,“我和你说认真的,咱俩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你和他闹掰了徐望还能绕了我?” “谁家蚂蚱坐船。”勾陈一抬起手晃了晃,“赶紧回家找徐总吧,提前间离他们兄弟感情。” 从礼物旧址到市局不过二十分钟,勾陈一的车到停车场时正巧碰上原卫平出来,郑直站在大门口,头顶的灯光像是镀了金边,他忍不住直勾勾地盯着,像是欣赏象牙和玫瑰叶制成的艺术品。 李俊涛用市局的车带走原卫平,直至他们出了市局大门,郑直才一步一步踩着月光朝停车场的角落走去。 “郑哥什么时候下班?”勾陈一拉下驾驶座侧的车窗,“我自己睡不着。” 郑直的胳膊搭在窗框上,两只脚/交叉着,屁股向右偏,“一会儿上楼拿个东西就走,你晚上吃饭了吗?” 勾陈一看着他,眼神逐渐涣散,随后聚焦在刚被舔舐过泛着水光的嘴唇上,伸着脖子咬上去,郑直被他的突袭搞的有些慌,如果不是扶着车窗恐怕要倒在车旁,他抬起手挡住右脸,回应这个吻。 反正夜色已晚。 让人灵魂出窍的闹钟响起,又到了郑直设定的“无意义睡眠时间”。他捏着手机,舌头还在缠绵,一只手点了好几次也没能关掉闹人的声音,只能先推开勾陈一,一边扶着窗框一边重重地摁下【关闭】。 “东西重要吗?”勾陈一问。 郑直愣了一下,反问道:“什么东西?” “你不是要上楼拿东西,如果不重要就别去了。”勾陈一歪着头指向副驾驶,“带你回家。” 郑直回头看了眼市局大楼,“回家吧,没什么比我的宝贝重要。” 勾陈一把车窗拉上,他觉得郑直最近越来越油嘴滑舌,偶尔也会说一些腻歪话,比如早晨记得说爱他,有事没事冒出的宝贝,放在平时他一定敲锣打鼓,把这些事情记下来反复研究,但现在不行,他开始担心郑直对他假订婚的态度,担心完不成的任务,这些东西压得他心慌,只要稍微思索,神经就无法放松。 郑直拉过安全带,反复几次才插进锁扣内,职业习惯提醒他这个位置今天有人坐过,身高一七五左右,和勾陈一关系比较亲密,应该是个年轻人,他转过头随口问道:“你今天接了朋友?” 勾陈一愣了一下,然后弯着眼睛笑起来,“开始查岗了。” “没有。”郑直下意识反驳,他把座椅调回原来的位置,闷闷地不说话。 “下午接了Timmy,就是上次杨川说的那个小孩,带他去场子看了一眼,让他提提意见。” 郑直好像腰不舒服,一直在扭屁股,他看着窗外倒退的路灯、花坛里郁郁葱葱的灌木、从公园回家的一家三口,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条路好像在循环,他们行驶在无止境的莫比乌斯环上,如果没有冲动扭转方向盘,就永远无法逃出去。 勾陈一牵起郑直的手,“下次我见他告诉你。” “不是,我真的就是随口一问。”郑直反手和他的手掌相贴,低声解释说:“不是不高兴,就是最近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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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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