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黑/社会头目与警察之间,能有什么旧可叙?无非是血仇旧怨,掺杂太多不可言说的肮脏,而程迩这句话,明显是在暗示,在威胁。 余寂时瞥向戴家良,果不其然,他此刻牙关紧咬,显然一副怒极却又强自压抑的模样。 但戴家良到底是老狐狸,很快调整好表情,端起红酒杯,手腕轻晃动,表演出一副悠然自得的姿态。 不知过了多久,他低头抿一口,醇烈酒液在舌尖炸开,他眸光随之乍凛:“你们想知道什么我一清二楚,可告诉你们,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顿了顿,他垂眸瞧了眼腕表,忽地老奸巨猾地一笑,法令纹愈发深邃,“你们还有五十分钟……求我。” 他语气十分傲慢,显然是有恃无恐。 警方能威胁他的,无非是昔日出卖同行的旧账。可那些人要么伏法,要么横死,纵有怨言,又能奈他何? 程迩与余寂时显然都知道这一点,闻言对视一眼,无需言语,彼此便已经达成了某种默契。 “我可没打算翻旧账,”程迩倏地弯唇,酒窝浅浅,眸中却弥漫着寒意,“旧账翻起来多没意思啊,其实这件事你肯不肯说,对我们而言……” 顿了顿,他歪了歪头,尾音都透着几分愉悦,“根本就不重要啊。” “不重要?”戴家良眼皮猛地一跳,随即毫不留情地大笑出声,两腮赘肉剧烈震/颤着,像两滩晃动的烂泥。 他骤然前倾身体,眼眸睁大,僵硬的笑容透着浓浓的讽刺,“那你们着急忙慌,出事当晚就巴巴地求着我见面,是做什么啊?” 他一句话比一句话嚣张,这句话活活在暗示警察是出了事就发慌的狗,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 余寂时深吸一口气,薄唇抿成一条线,眼底翻涌着克制的愠色,五指蜷缩,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攥紧衣袖。 如今局面完全被戴家良掌控,他们急需一个机会反客为主,化被动于主动,他冷静下来,垂眸沉思,下一秒,身旁便传来程迩的声音。 “不瞒您说,昨晚的事对我们负责的案子而言只是节外生枝,就算您不告诉我们,这案子也照样查,只不过多费些功夫罢了。” 他不急不缓地开口,眸光愈发犀利,停顿片刻后,便直言戳破他的虚张声势,“您难道不是也急着见我们吗?按您戴老板的性子,这么快便答应和我们见面,显然也是有所图的,甚至急到……一刻都等不了。”
第199章 戴家良握紧酒杯的手指蓦然一紧,暗红酒液剧烈晃荡,攀上杯口,洒出去,顺着外壁蜿蜒着向下淌。 他脸上那抹狞笑凝固在唇角,指腹轻而缓地摩挲着杯壁,狭长眼尾轻微抽搐了一下,眼神愈发阴鸷,视线一寸寸碾过程迩的面容,如同一把锋锐的刺刀。 程迩面无表情,平静地迎上那道犀利的目光,黑眸熠熠,连睫毛都不曾颤动分毫。 啪嗒一声轻响,高脚杯被重重按在桌台,红酒被震出些许,在桌面晕开一滩猩红水渍。 戴家良拧起眉,眼尾沟壑堆叠,下巴一圈赘肉绷紧又松垂,沉默良久,喉间突然溢出一声低笑,沙哑可怖:“既然是等价交易,我们不如敞开天窗说亮话吧。” 程迩丹凤眼一眯,下颌微抬,将问题重新抛还给他,透着十足的谨慎:“你想要什么?” 话音未落,戴家良肩线绷直,蓦然倾身,目光阴冷,如同淬了毒,每一个字从齿缝间挤出:“我要你们告诉我张翀的下落。” 说着,他忽然咧嘴,露出蒜黄的尖齿,“至于我要做什么,你们都少管闲事。” 他眼眶发瘪,眼球微凸,顶灯骤然闪出一抹猩红,直直射入眼底,映出他爬满血丝的眼白,也将那抹恨意照得分明。 烟酒刺鼻的气味久久不散,余寂时眉心一跳,太阳穴胀痛不已,闻言不假思索便冷冷驳斥:“公民隐私是法律红线,且你意在对张翀实施打击报复,我们怎可能违反法律和职业道德,做你的助力?” 戴家良大掌护住粗短的侧颈,慢条斯理地转动头颅,骨骼嘎吱作响,不知过了多久,才高高抬起头颅,居高临下睨视两人,故作遗憾一笑:“那真抱歉啊,你们确实没有别的筹码了。” 说罢,他神色愈发冷淡,脊背弯曲,重新陷入真皮沙发,粗壮双腿艰难交叠,一副“免谈”的姿态,余光却悄然扫过两人的脸,隐约暴露出一丝暗藏已久的期待。 沉默在昏暗的空间内无声蔓延。 余寂时眸色微沉,心下愈发困惑不解。戴家良明知警方绝不会轻易透露张翀的行踪信息,却仍执意试探,究竟在盘算什么? 似是“老朋友”之间的默契,程迩倏地弯唇,喉结滚动,低低笑了一声,眼尾向上一挑,眸光斜斜掠过余寂时的侧脸。 他手臂舒展,掌心不着痕迹地贴上沙发,一寸寸挪近,最终停在余寂时腿侧,指尖不偏不倚点在他膝盖上。 余寂时微微一愣,目光与程迩短暂相接,几秒钟的对视,便倏然领悟什么,视线再度转向戴家良。 男人仍端坐高位,不动如山,神色倨傲,大腿规律地抖动着,似乎在静静等待着什么。 张翀,他的意思是,让他们仔细调查张翀! 戴家良立刻答应警方见面请求,的的确确是因为有所图,并且他真正想要的,其实是借警方之手除掉张翀。 这场交易中,看似是戴家良占据上风,实则他才是被逼至悬崖之人。他与张翀早已势同水火,可张翀如今有贩/毒集团庇佑,加之这次之后两人已撕破脸皮,对方对他会产生警惕,他根本没有机会再下手。 况且,与毒/贩搏命的代价,远比向警方低头要惨痛得多,若单凭己力,他很难奈张翀何,可若警方能顺藤摸瓜调查到什么,对他而言,无疑是一场不费吹灰之力的借刀杀人。 可偏偏,他放不下身段。 他习惯了居高临下,习惯了掌控全局,如今他急切地想将消息告知警方,却为面子不得不假意刁难,旁敲侧击。 曾几何时,都是警方百般纠缠向他索求消息,如今这事他必须要仰仗警方之力,这让他如鲠在喉,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端着摇摇欲坠的架子,虚张声势地在言语间百般迂回。 见余寂时对现今的局面已经明了,程迩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转瞬即逝。 他姿态慵懒,肩膀松弛,缓缓后仰,半边脸隐在昏沉的灯光里,长睫掩去了眼底的一切情绪。 如今已经读懂戴家良的心思,可既然他能告知他们一些重要信息,在气势上让他一步倒也无所谓。 片刻后,他悠悠启唇,嗓音低缓,带着几分虚假的真诚:“我倒是有不少疑惑,不知道戴老板可否解答。您和那个张翀早早相识,过命的交情,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了?” 闻言,戴家良面色骤然一冷,五指蜷曲,指节捏得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强压心底翻涌的怒意,半晌才从齿缝间挤出一声冷笑:“我原本没想动他。” 他声音愈沉,压抑着一丝暴/戾,“兄弟嘛,他单飞之后混得风生水起,我当然是为他高兴的。” 说着,他卸下大拇指上的帝王绿扳指,将玉攥入掌心,指腹重重碾过玉面,眼底寒光乍现,“可他居然敢反过来,把手伸进我的口袋!” 程迩眉梢微挑,眼底兴味更浓:“怎么说?” 戴家良鼻腔里溢出一声冷哼,扳指在指间翻转,嗓音沙哑,字字带刺:“他仗着和我那点旧交情,在道上逞威风玩玩也就罢了,如今竟敢挖我的人?好一个卸磨杀驴、欺祖忘本,换作是你,能忍吗?” 程迩不语,只静静凝视着他。 戴家良见他一副气定神闲、不甚在意的模样,一时气血翻涌,眼底凶狠更甚,后槽牙磨得咯咯作响,“我们聚得不多,可每次和他见面,他必会炫耀自己赚了多少,攀上了什么关系,运了什么大货……” 顿了顿,他嗤笑一声,眼底杀意森然,“财不外露的道理都不懂,就算我不动手,他也活不长久的。” 包间里霎时间一片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戴家良眯了眯眼,尾音上扬,带着一丝残忍的愉悦,幽幽道:“可看他自取灭亡,哪有亲手报复来得痛快?” “他这事儿确实不怎么道德。”程迩懒洋洋笑了一声,缓缓评价道。 停顿片刻后,他拖长声调,话音一转,语气透着一丝玩味,“不过,你让我们查张翀,难不成这货物交接的消息,就是张翀亲口吐出来的?” 鼻腔里溢出一声冷哼,戴家良咬牙切齿道:“我倒是小看他了,这人确实有些本事。” 程迩轻轻耸肩,语气平静:“这个贩/毒集团内部消息严密得很,他能轻易透露这种重要货物的交接信息,八成有鬼。” 戴家良额角青筋一跳,视线黏在桌面的红酒渍上,一瞬间仿佛幻视了那晚的场景。 须臾,他深吸一口气,语气透着浓浓的不甘:“那小子酒量极差,醉酒后啥话都往外吐,这我十分确定,当时特意挑了最烈的酒,他一杯上脸,五六杯下肚路都摇摇晃晃走不稳,定是醉了的,又怎么会……” 程迩忽然低笑出声,指节抵着唇畔,眼底却一片寒凉:“你把他故意灌醉,想套他话,却反被他骗了?” 对方话语太过直白,直刺心底,戴家良手中扳指无意之间脱了手,在桌面上上滚出刺耳的声响。 他抬头,死死盯着程迩,眼神偏执,眼皮都不眨一下,嘴角扯出个扭曲的笑:“装醉?那他简直太会演了。我不信他是装的,我看人从不会看走眼。” 程迩眼尾微挑,目光掠过戴家良恼羞成怒的脸,但闻他语气激烈、信誓旦旦,又默默垂下眼皮,深思半晌后,开口询问:“这批货的消息,你哪天得到的?是张翀酒后失言主动向你透露,还是你刻意引导套出的话?” 戴家良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头,思索片刻后回答,语气渐渐变得萎靡:“那批货他在四月一二号就和我提过一次,说是很重要的一批货,那语气炫耀得不行。” “我们当天还约了日子喝酒,就在四月十号,这个包间里,我们两个人,等他醉了开始说胡话,我才试探性问他的。他稀里糊涂中把货物交接上时间地点都告诉我了,我想着酒后吐真言,就全然相信了。” 顿了顿,他又补充,声调忽地拔高几分,语气透着浓浓的憎恨,“我应该怀疑他的!自从4月10日之后,我就一直没再见过他了,他甚至连消息都不回,分明是心中有鬼!可我太了解他了,他平日里向来蠢,压根儿没什么脑子,我这才没多想!” 说到最后一句,他明显有些失态,磨了磨后槽牙,才冷冷嘲讽,“他背后一定有高人指点,不然凭他那头猪脑子,怎可能骗得过我!”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28 首页 上一页 17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