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话音未落,程迩便已干脆利落地摇头。他松开交叠的手臂,目光冷静,开口说道:“不能。” 停顿一下,他和余寂时再度对上视线,唇角一勾,“先试探一下张翀的态度吧。”
第218章 这时,一辆黑色轿车缓缓碾过斑驳的柏油路面,车窗降下,留出一丝缝隙,磊哥那颗滚圆的脑袋从车窗内伸出。 他两指并拢在太阳穴轻轻一划,漫不经心的动作带着几分痞气,和两个招呼过后,方向盘便在他掌中灵巧一转,车便再次向前驶去。 见布控已经到位,程迩和余寂时对视一眼,便驱车往市局赶。 一路上,余寂时都格外紧张,心跳止不住地加速狂跳,掌心薄汗被他拭去,很快便又浮现出来。 抵达市局已是正午时分,从车内推开门,一股燥热扑面而来,热浪席卷全身,掌心却莫名一凉,急匆匆上楼后,两人直奔临时办公室。 办公室内弥漫着饭香,同事们难得落得空闲,吃饭都慢条斯理的。 见两人匆匆赶回来,收拾了东西又准备出去,钟怀林撂下筷子,眉心紧紧蹙起,想要劝,可瞧见两人严肃的神色,便欲言又止,没有再说什么。 余寂时跟在程迩身后,一路直达审讯室,此时正有两名警员在里面,打时间战消耗张翀的心神,而张翀整个人都瘫倒在座椅上,身形歪斜,神色萎靡。 他一双三白眼细细眯起,随着起伏的呼吸一动不动,整个人都像是昏睡过去,嘴唇下意识蠕动,吐出的声音微弱、低哑,几不可闻。 推门进去,程迩和另外两人简单嘱咐两句,两人便颔首转身离开,临走时顺便将门带上。 门被严严实实关上,严丝合缝,整个审讯室空间密闭,张翀脖颈一个激灵,眸光流转,看到是两张熟面孔,脊背瞬间僵直,就连开叉的双腿都瞬间并拢,整个人都条件反射般坐得板直,就连眼眸都微微睁开了几分。 两相对视,张翀很快便败下阵来,瑟缩着脖子收回目光,似有一丝不祥的预感从心底腾升,他脚趾蜷起,躁动地抓挠着鞋板,每块肌肉都在不自然地抽搐,连呼吸都变成了小心翼翼的抽气。 程迩这次没再谦让,神色冷淡,嗓音薄凉,开门见山道:“我们今早去了趟花溪别墅区,见到了你母亲。” 张翀的呼吸骤然凝滞,下意识绷紧肩胛骨,喉结艰难滚动,吐出的半口气悬在胸腔,不上不下。 他下眼睑不受控制的轻微跳动两下,目光小心翼翼地在两人面上仓皇掠过,见两人面无表情、神色冷峻,勉强地咽下一口唾沫,咕咚的吞咽声在寂静的审讯室里蔓延开来,显得格外清晰。 空气如同凝固。 程迩忽然动了动,双臂交叠,慵懒地向后仰靠,左腿叠上右膝,轻垂眼皮,睨视着他,极轻极缓地吐字:“别紧张啊,你家里又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薄薄阴翳,他尾音拖得又轻又缓,像把钝刀慢慢地、一下下切割着他的心脏,这时话音陡然一冷,他挑眉,“对吧?” 张翀眸光一顿,下眼睑再次痉/挛般抽搐,沁出的酸泪在眼眶里弥漫,他眼球被刺痛,忍不住虚眯起眼睛,干裂唇瓣开合数次,却只挤出一丝气音。 余寂时冷眼旁观,顶灯下,张翀眼睫轻颤,侧颈青筋暴起,汗珠顺着脸颊凹陷蜿蜒而下。 程迩倏然勾唇,唇角挑起一丝讥诮的弧度,指尖轻敲臂肘,语气透着一丝意味深长:“镜子是不是和你关系很不错啊?” 张翀的舌尖/舔/过/唇上裂口,丝丝血液在口腔蔓延,他眼神飘忽,清了清嗓子,略显心虚地开口:“能有什么关系,我们俩之间差着级别呢,关系再不错也不熟啊。” 程迩蓦地低笑出声,笑音低沉、阴森,尾音下沉,十分漫长,透着无边的嘲讽,在密闭空间里层层荡开,裹着刺骨的寒意。 “血脉相连的双胞胎兄弟,不熟吗?” 片刻后,他薄唇轻启,静静吐字。 张翀的瞳孔骤然一缩,整个人如遭雷击,肩膀肉眼可见地颤抖起来,手指倏然开始蜷缩,双手攥成拳,重重碾磨着桌面,手背青筋暴起,指节都泛起森白。 半晌,他喉间突然挤出一声冷笑,唇角向上牵扯,面部肌肉却僵硬,整张脸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割裂感,上半张脸死气沉沉,下半张脸却唇角弯弯、笑意扭曲:“我说警官,你们想象力也太丰富了些吧!我要是能和镜子扯上这样的关系,怎么现在还是个小喽啰?” 余寂时将他每个微表情尽收眼底,当捕捉到对方眸中转瞬即逝的轻蔑与不屑时,手指无声收拢,心中猜测一时更确信了几分。 他这副模样,显然是不相信程迩的话,自以为是地沉溺在兄弟情深的童话中,压根没有怀疑过对方。 就在这时,程迩忽然放下交叠的双腿,微微前倾身体,丹凤眼危险地眯起,薄唇张张合合,一字一顿,吐字清晰: “那当然是因为……” 他故意拖长音调,语气染上一丝笑意,“他在打压你,算计你,想让你永世不得翻身,巴不得你去死才痛快啊——” 字字诛心,句句剜骨,张翀的呼吸骤然一乱,眼球因极度惊怒而暴/突,血丝在眼白上蔓延。 “怎么可能!” 他猛地向前一挣,镣铐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锐响,腕骨在钢圈里磨出狰狞红痕,低吼声在密闭空间被炸开,唾沫星子飞溅。 他整个人如同一头发狂的猛兽,仿佛下一秒就要挣脱束缚,将眼前之人抽皮拨筋、拆/吃/入/腹。 程迩却连睫毛都没颤一下,只是漫不经心地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好整以暇地注视着对方,任他癫狂反驳,语气平静得可怕:“反应这么大,还在维护他啊?” 说罢,他双臂平放在桌面上,左手肘懒洋洋地支起,掌心托着下颌,右手食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案卷边缘,声音慵懒,带着几分蛊惑以为:“当局者迷我当然能够理解,但你就真的就从未怀疑过他?” 张翀微微眯起眼眸,胸口剧烈起伏着。 时间在凝滞的空气中缓慢流淌,似乎反应过来什么,他紧绷的肩线渐渐松懈,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带着颤音的冷哼,语气平静:“我说了,我和镜子没你们想的那些弯弯绕。你们说的,我听不懂。” 他的尾音微微上扬,故作镇定又虚张声势,带着明显的敌对感。 程迩眼底闪过一丝讥诮,他缓慢倾身,目光冷冽如刃,直直刺向张翀,故意拖长音调,给足对方思考的时间:“4月7日温泉酒店之后,你金蝉脱壳躲起来之后的所有命案,包括假货事件,都是你那个双胞胎兄弟,镜子,用你的身份去做的,对吧?” 张翀的下颌线骤然绷紧,咬紧牙关,腮边鼓起僵硬的弧度,他死死抿着发白的嘴唇,唇色发干,发白,整张脸一瞬间惨白无比,在冷白的光线直射下,眼睑不受控地轻颤。 “多简单的道理,你应该能想通啊。”程迩却对他的反应视若无睹,语气愈发漫不经心,停顿片刻后,他忽然压低声音,“镜子用你的身份去做这些事,说是清除异己,说是帮你借机报复戴家良……” 说到这里,他尾音下压,忽地哂笑,“可如果他直接雇佣专业杀手去做这些事,不是更保险、更简单吗?” 他话音落下,张翀猛地抬头,骤然睁开眼睛,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干裂的嘴唇颤抖着张开又合上,像是离水的濒临窒息的鱼,就连呼吸都变得格外艰涩。 是啊,如果雇佣杀手去做这些事,一切都干脆利落,又何必亲自动手,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太阳穴缓缓滑落,砸在颈间,一点儿轻微的动静就激得他浑身一个战栗。 他面部肌肉不受控地痉/挛,眉心拧出深深褶皱,嘴角一扯,脸上的血色顷刻间褪去,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脊背都微微佝偻起来,而手指蜷曲着,不受控制地、反复不停地触击着、抠抓着桌面。 哒、哒、哒,哗—— 急促又混乱,尖锐而刺耳,像被上了发条,却又失了控。 余寂时望着他扭曲的面容,心脏莫名颤了颤,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从他唇间溢出。 张翀猛地垂下头,脖颈弯成一道僵硬的弧线,眼眶泛红,鼻尖发酸,水汽氤氲在眼眶,却在抬眼瞪向程迩时骤然发狠:“假的,都是假的!” 他声音嘶哑,后槽牙磨了又磨,每个字都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少在这儿挑拨离间!你这话老子一个字都不会信!” 他牙关紧咬,鼻翼剧烈翕动,下眼睑憋得通红,额角青筋暴起,随着急促的呼吸突突跳动。 他这副样子,这个反应,明显过分剧烈了,余寂时凝视着他片刻,喉结微动,最终只是沉默地别开了视线。 程迩却忽地轻笑出声,肩膀松弛地耸了耸,直白说道:“你究竟是信还是没信,你自己最清楚,倒是不用这样自欺欺人。” 他嗓音轻飘飘的,尾音上扬,像把锋锐的刀子,精准地刺入对方的心口。
第219章 张翀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格外艰难,像是从肺腑深处挤压而出。 他下颌线条紧绷,不知过了多久,他那张僵硬的脸上忽然裂开一道缝隙,紧接着,他高高仰起头,喉结滚动,发出一连串咯咯咯的怪笑。 他笑得阴森又诡异,嘴唇张开,前仰后合,喉咙深处猩红的小/舌/暴露在空气中,在唇齿间颤动,涎水顺着嘴角蜿蜒而下。 他如若疯癫,如若痴狂,笑声在审讯室四壁反反复复地碰撞,仿佛要将积压多年的怨恨尽数倾泻,额前软塌塌的头发被汗水浸透,黏在扭曲的眉弓上,衬得那双充/血的眼眸愈发骇人。 浑浊的泪水混着鼻涕爬满脸颊,他却浑然不觉,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收住笑声,狠狠啐出一口唾沫,喉间挤出一丝咬牙切齿的唾骂:“我知道这对他不公平,所以我好东西都想着给他,事事都先顾着他,可老子他妈的又不欠他的!他凭什么算计老子啊?” 余寂时一时沉默,不知道该作何回应。 两人一母同胞,本应该得到同等的物质、疼爱,可从呱呱落地那一刻起,一个被父母捧在怀里,成长在烈日之下,一个却被深深藏匿于阴影之中,永远不见天日,甚至没有合法的身份、姓名,这让镜子如何甘心,这又让他如何不恨? 可相应的,张翀又做错了什么呢?他虽然一直生活在阳光下,却从未觉得理所应当,他怀着这份愧疚,事事都紧着他,以为只要自己对他好,就能弥补这份不公,甚至在镜子提出让他去顶罪时都从没怀疑过他的目的,不假思索便入了局。 这件事,似乎谁都有理,可追根究底,从被父母大手一挥,草率地划分天地时开始,就是个错误。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28 首页 上一页 19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