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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定了……”柏绎整个人瘫进转椅,掌心按着剧烈起伏的胸口,心有余悸地大喘一口气,额前的碎发已经被冷汗浸湿,镜片上蒙着层白雾。 余寂时俯身凑近屏幕,轻轻眯起双眸,眼底倒映着那个闪烁的红点。 三环路内侧,城中村被团团包裹在正中央,紧贴着最繁华的商业区,霓虹灯连城海,而他们追捕的蛇头,竟一直盘踞在警局的眼皮底下。 正所谓灯下黑,这位神使大人倒是深谙其道。 然而时间已不容半分犹疑,每一秒的拖延,都可能意味着又一条鲜活生命的流逝,程迩倏然起身,肩线绷直,几乎不假思索,声音利落冰冷:“立即抓捕。” 凌晨四点,整座城市浸在黢黑夜色里。乌云翻涌,吞没了最后一点星月,唯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像沉沉浮浮的一缕萤火,微弱,却十足明亮。 余寂时从枪械库取出配枪,金属冰冷的触感格外熟悉,顺着指尖蔓延,渗入血液,无声地流淌,他利落地上膛,与程迩并肩踏入警车。 红蓝警灯闪烁,一寸寸撕裂了黑暗,警笛长鸣着刺破寂静,惊起栖息的鸟雀,鸦群振翅,啼鸣声凄厉刺耳,一声声回荡、盘旋,异常诡异。 往日最繁华的金融街此刻空无一人,摩天大楼的电子广告牌兀自亮起,忽明忽暗,将灰色长街照的冷白。 电子地图在平板电脑上不断刷新,程迩指腹按住耳麦,一边观察地图,一边进行部署,四组人得令之后立即四散,奔向城中村各个出口。 余寂时透过车窗,望着逐渐逼近的目标建筑,那栋藏在低矮楼群中的自建楼,外墙通体土黄,瓷砖在探照灯下泛着一丝淡淡的灰白,像是经历过沙尘暴的洗礼,灰扑扑一片。 “东南角那条街的岔路口多留三人把守。”程迩按着耳麦低声说道,另一只手稳稳托着枪。 他们乘车穿过逼仄的巷道,潮湿的霉味蔓延四散。那栋楼没有围墙,四周有臭水沟,里面蜿蜒流淌着浑水,散发着丝丝缕缕的恶臭,而院落中种植着大片月季,团团簇簇,正值花期。 月季盛放,重瓣花朵在强光手电照射下泛着妖异的玫红,边缘像是浸了血,香气甜腻,混着夜露,在空气中飘荡。 包围圈收拢的瞬间,二楼窗帘猛地一颤,余寂时手腕一晃,冷白光柱直刺窗缝,恰好照见一双黑黢黢的眼睛。 瞳孔在强光中骤然收缩,随后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那男人似乎慌乱中碰倒了什么,玻璃破碎,一声清脆的声响在夜色中轰然炸开。 这时,程迩长腿一迈,匆匆从人群中走过,端着双臂,手腕移动,食指直直指向那扇铁门:“直接破门!” 许琅和钟怀林对视一眼,迅速颔首,向后蓄力,紧接着抬腿猛然一踹,一脚撞开了锈蚀的铁门,断裂的锁链砸在地上,大门瞬间洞开。 余寂时走进内门的刹那,一眼看见一个黑影,男人正跌跌撞撞扑向后门,双臂挥舞,慌慌乱乱拂开遮蔽物,然而当他颤抖着拉开门栓时,早已有人等候在后门,黑洞洞的枪口正抵在他眉心。 “啊——!” 男人大惊失色,踉跄后退,后腰撞上实木桌角,许琅肌肉爆满的手臂如同铜墙铁壁,瞬间横拦在他胸前,膝弯顺势一顶,对方便双腿一软,身形一晃,直直跪倒在地。 膝盖骨与水泥地相撞,一声清脆声响格外清晰,男人咬牙切齿,目眦欲裂,那张扭曲的脸在手电照射下,浮现出一丝惨白。 钟怀林铁钳般的大掌紧紧扣住男人肩胛骨,一个利落的反拽,便将他双臂向后弯折,拉出一丝扭曲弧度,许琅顺势将手铐锁死,金属齿扣咬合。 男人还穿着睡衣,单薄的棉质背心早已被冷汗浸透,紧贴在嶙峋的脊背上,探照灯下,他面颊凹陷,眼下青黑,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像是常年蛰伏在阴暗处的穴居生物,连血管都泛着病态的淡青色。 此刻他胸膛剧烈起伏,喉间溢出粗/重的/喘/息,瞳孔涣散,仓皇扫过四周,却在触及特警们腰间的配枪时浑身一个颤栗。 “各、各位警官……这是做什么?” 他嗓音嘶哑,像是从齿缝里硬挤出来的,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眼神飘忽不定,明知故问的姿态拙劣至极,明显欲盖弥彰。 程迩低笑一声,端起双臂,一步步逼近,鞋尖抵上对方时,他倏然俯身,直到温热呼吸灼/烫对方颤抖的耳畔,月光从窗外斜切进来,将他半边脸镀上一层薄薄的霜。 “神使大人,”他眸色晦暗,情绪难辩,薄唇轻启,嗓音压得极低,带着蛊惑般的颤音,与电话里如出一辙,“我可不是废物哦。” 尾音未落,程迩已直起身,月光描摹出他眉眼,唇角微微上挑,勾着一抹顽劣弧度,他薄薄眼皮懒洋洋耷拉着,居高临下地睨着对方,狭长丹凤眼里里,翻涌着一丝愉悦的笑意。 时间仿佛在这一秒凝固。男人张着嘴,脖颈上青筋暴起,浑身剧震,瞳孔骤然扩散。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扭曲的面容上,泄露出滔天的惊怒与悔恨。 程迩转了下手里的枪,慢条斯理地卷起袖子,丝丝缕缕月光落在他冷冽眉眼,缓慢地流淌,在眼底投出小片阴翳。 那笑意很温柔,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带走吧。”
第245章 抵达市局时,已是凌晨五点半。东方的天际泛起一丝亮光,霞光刺破层层叠叠云层,将漆黑的夜幕一寸寸撕裂。朦胧的夜雾在晨光中渐渐消散,视野骤然开阔,连远处楼宇的轮廓都清晰可辨。 昨日中午那场骤雨来去匆匆,只余下厚重的云层盘踞天际,此刻却被朝霞尽数驱散,碎成缕缕轻絮,今日的晴空已是板上钉钉。 将男人带进审讯室,特案组一行人便迅速回到了办公室。柏绎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不多时便调出了男人的信息资料,打印机发出沉闷的嗡鸣,吐出的纸张还带着浓浓的油墨气味。 余寂时拾起那叠资料,指腹擦过纸张边缘,轻轻一捻,他垂眸细看,资料上的字密密麻麻,将男人的前半生剖开摊平。 刘漠山,男,四十岁整,崇州省嵘山市人,职校计算机专业出身,曾踌躇满志扎进IT行业,奈何学历短板,在这高手林立的行当里,他那点微末本事,连温饱都成问题。最终他放弃办公室工作,辗转于各家手机维修店,活得艰难又辛苦。 十一年前,这个失意者拖着行李箱来到京城市,打算闯荡一番。二十九岁的年纪,他人已知世故,后续三年出租车生涯,让他摸透了这座城的脉络,哪条巷子藏着好吃苍蝇馆子,哪个景区宰客最狠,他都门儿清。 后来他转行包车导游,虽然风吹日晒,但赚得很足,他本人更是练就一副舌灿莲花的本事。 直到五年前,他突然销声匿迹,在城中村租了间老屋,终日与电脑为伴。 这个所谓的“神使”,五年闭门不出,坐在电脑屏幕,不知在做着什么肮脏勾当。那些被蛊惑的信徒,想必就是在这间不见天日的屋子里,被他用各种言语欺骗、引导,一寸寸蛀空了灵魂。 开过出租车,做过导游,还有IT技能,这简直是量身定制的传教者,既能精准锁定目标,又能用技术手段隐匿行踪,难怪这个特殊信仰组织能蛰伏至今,一朝进行集体行动才被发现。 余寂时唇角微不可察地一抽,将那一丝几欲浮出的讥诮无声压下,他长睫低垂,在冷光下投落一片浅淡阴翳,而后缓缓掀起,与程迩的目光短暂相接。 对方下颌微点,他便心领神会,修长的手指抚过桌面上散落的纸张,将它们一一归拢,默默站起身来,跟上他的脚步。 审讯室的灯光惨白刺目,将四壁映照得如同冰窖,密闭空间里,一切都静悄悄的,唯有推门而入的脚步声突兀地刺破沉寂,在逼仄的室内反复回荡,令人无端心悸。 余寂时随程迩落座,他抬眸,视线落在对面的刘漠山身上。 那件洗得发黄的白背心松松垮垮地挂在嶙峋的躯体上,布料下,他锁骨凸起,尖锐得几乎要刺破皮肤。 男人瘦得近乎病态,四肢细如枯枝,裸露的小腿青筋隆起,膝盖骨骼突兀地凸起,泛着一丝不健康的青白。 他的面容更是颓败不堪,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瞳孔混浊,像是蒙了一层灰翳,下眼睑的乌青浓重,眼尾下垂的纹路纵横,里嵌着浓浓疲惫。 此刻,他正不受控制地战栗,肩膀瑟缩,指节痉挛般蜷曲又松开,连带着脸颊上的肌肉都不受控制地抽动。 当他终于畏怯地掀起眼皮,眯起眼睛,浑浊目光与两道冰冷的视线相撞时,喉结猛地一滞,一瞬间呼吸停滞,审讯室里只剩下空调运作的低沉嗡鸣,以及对方断断续续、轻重不一的呼吸声。 余寂时垂眸,视线落在电脑屏幕上,空白的文档像一片尚未开垦的荒地,光标无声闪烁,等待输入,他的指尖悬在键盘上方,微微蜷曲,似在犹豫落下的时机。 余光里,程迩的薄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线条紧绷,显然也在权衡该如何开口。 空气凝滞,对面的男人忽然动了。 刘漠山肩膀向后一沉,连带着紧绷的面部肌肉也骤然松懈。他的眼皮半阖,像滩烂泥般瘫进椅背,瘦骨嶙峋的肩膀平稳如山,方才还颤抖不止的小腿此刻稳稳悬在空中,脏兮兮的拖鞋挂在脚尖晃悠。 空气里弥漫着某种微妙的、近乎冷凝的沉默,余寂时指尖微顿,眸光渐深,而程迩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锋锐的审视。 刘漠山的唇角忽然诡异地勾起,脸颊凹陷处挤出两个小而深的酒窝,整张脸呈现出一种割裂的违和感。 这笑容却只停留在皮肉表面,只有嘴角机械地上扬,而那双眼睛却依旧冰冷黏腻,如同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瞳孔收缩成细线,死死锁定前方。 他的神情渐渐染上病态的痴狂,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苍白的皮肤下泛起病态的潮/红,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后,像是被某种狂热信仰点燃。 喉结滚动,他忽然压低嗓音,声调抑扬顿挫,如同吟诵经文:“二位警官,连句解释都没有,破门而入就把我带到这儿……” 他尾音微妙地上挑,拉长,带着一丝蛊惑的意味,“怎么,你们也渴望……重获新生吗?” 余寂时眯起眼睛。此刻的刘漠山与方才判若两人,不知是否有表演的成分,他眼白布满血丝,瞳孔却异常明亮,嘴角扭曲的弧度里,藏着一丝近乎病态的虔诚,他整个人如同被邪神附体的傀儡,散发着腐朽而狂热的气息。 见两人沉默,刘漠山仿佛受到鼓舞,猛地前倾身体。脖颈青筋暴起,他缓缓睁大双眼,露出更多充血的眼白,呼吸逐渐急促:“神圣的菲尼克斯会赐予信徒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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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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