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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撒微微皱眉,“PTSD?” 他听见许多新生在说这个缩写,但并不理解真正含义。起码在曾经,他未听说过。 通过刚才的视频,以撒能看明白那是一名曾经上过战场的士兵在离开战争后出现了心理问题,对方不再适应日常生活,总能把日常生活联想到战场,虚实不分。 但他不理解,PTSD这四个缩写来源哪里,全称又是什么。 见以撒露出一副不明白的表情,士兵一愣,随后哈哈打趣道:“总指挥不要开玩笑了,这个视频表达的内容不是创伤后应激障碍症吗。” 这次,以撒听懂了。 PTSD 指的是创伤后应激障碍。 联系视频内容,他大体明白了病名指代的症状。 没想到五十年内,世界上出现了不少新式症状。之前的分化困难症是一个,现在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又是一个。 曾经的帝国没有创伤症这个概念。 军部觉得那都是士兵们怕死不想上战场的表演。遇见这样的士兵,军部会把他们关进监狱让其反省,反省成功的会被派往战场,未反省成功的也会被派往战场,不过是被强行押送过去。 以撒的精英部队不接收这些“帝国垃圾”,但共同作战时,他在其他部下中见过这样的士兵,像个疯子,像只鸵鸟。 其部队长官嫌恶地告诉以撒,每个月都要枪决几名这种装病的士兵。 “他们是帝国的败类、懦夫!” 现在想想,也许那些人真病了。 再次抬眼,以撒看向空无一物的幕布,这才意识到,或许战争让某些人的肉体存活下来,可灵魂早已崩溃消亡。 而后,军部又将一些活死人重新派遣到前线,让他们面临敌人或长官的子弹。 “你害怕吗。”以撒问道与他对话的士兵。 新兵不解:“害怕什么?” “战争。” “不怕。” “为什么。” 新兵没有顾虑,脱口而出:“因为战斗很正常啊,我们当军人的不就是打打杀杀吗。” 新兵的回答完全就是以撒的想法,但他又觉得二人不同。 以撒继续追问道:“那在新生表演赛时呢。” 新兵:“现在想想,只感到了有意思好玩。不过当时应该有一点害怕吧,毕竟没有记忆,误把战斗当成真的。可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害怕了。” “欸,说的好混乱。”新兵尴尬地抓了抓头发,“总指挥,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以撒点头,“因为我们的大脑都带有安慰剂,会快速模糊让人痛苦的事情。现在不觉得害怕也很正常。上午的一切都被淡化,所有片段只剩下热血澎湃,你只记得和敌人一对一热血对抗,正面对射。” 新兵想要插话。但以撒停顿片刻叹息了一声:“可真正的战争中,火炮超视距对轰,你会在一脸懵逼中被炮弹大卸八块。” “不,也许只是碎片就能要了你的命。” “或许,你侥幸活了下来,但子弹依然无处不在。” 以撒眼神放空,在回忆曾经的过往。 “真实战场不是新生表演赛,只有两拨人热血厮杀。是平静的,恐怖的,突然的。你会连个人都看不到,只能凭着大致的方向胡乱射击,打空几个弹匣都未必能打死一个人,当你杀了敌人后你都无法知道自己是否打死了敌人,还以为敌人存在,正准备打死你。” 说到这,以撒觉得自己话有些多了,无奈地笑了笑:“也许就是这些潜藏在暗处的敌人,无时无刻的炮弹威胁让人失去了理智,分不清虚假真实。” “这就是所谓的PTSD,对吗。” …… 随着播放结束,新生表演赛宣布落幕。新生们陆陆续续地离开了礼堂。 还未走出礼堂,接近门口时以撒看见了贝翰音。姣好的面容此刻眉头紧锁,蔚蓝色的双眼在人群中急切地搜寻着什么。 他看见了以撒,立刻动身走来,脚步匆匆。 “以撒维尔。” 一名教官挡住了两人的对视,出现在以撒跟前。 教官低头看向面前的武装系学生:“新生表演赛时教官们发现了一些问题。” “我们希望今明两日,为你做一场心理咨询。” 以撒问道:“大概几点。” “如果你方便的话,十分钟后就可以进行。” “好。”以撒同意了。他又望着教官身后的贝翰音,对方显然没想到中途有人插进来。 贝翰音看着以撒被教官带走,从礼堂侧门离开。 礼堂外围是一片银白槭,经过茂密的灰色植被时,以撒道:“请问是您为我做心理咨询吗,还是指挥系院长?” “不,”教官摇头,“为您评估心理状态的是格林校长。” 以撒微微一怔。 倒不是怀念曾经的斥候,而是刚才格林表现出来的精神状态,由他为新生做心理评估,真的准确吗。 在以撒记忆里,擅长外科枪伤处理不代表能读懂人心。 也正因为如此,审讯套话的情报工作从来都是金维里欧斯执行,未让格林插手。 以撒变得更加沉默了。 不多时,他们来到了一间简洁而安静的办公室。格林坐在桌后,目光平静地看着走进来的以撒。 “请坐。” 格林的声音平淡。 以撒依言坐下,眼神却不自觉地打量着格林,就像每位新生第一次近距离面见校长一样,好奇又畏惧。 格林似乎并未在意以撒的目光,直接翻开手中的文件夹,抽出了几张问卷。 他示意以撒先把问卷填写完整。 以撒配合的开始填写,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 而在整个过程中,格林始终保持着专业和冷静,完全没有流露出对以撒的特殊关注。 一切公事公办,标准有序。 两个人的相处没有一点不和谐的地方,仿佛早已在脑海中刻意演练过无数次。 但此刻只要有第三人进入,就会察觉会议室里的气氛像凝固了般,让人感到有些压抑。 不一会儿,以撒填完了问卷,轻轻放下笔,等待着格林下一步的指示。 格林拿过问卷,快速浏览了一遍,微微点了点头。 以撒回忆刚才填写的问题,什么都有。他不知道格林拿这些杂七杂八的问题出来做什么。 而后,格林抛出了一句话:“谁派你来的?”
第57章 这句话,让以撒注视格林良久。 该说不说,他有一丝心虚。 如今他的身份是“间谍”,原身拿了不知是哪个组织的钱财,他替其背黑锅,无奈之下为了两名双胞胎加入了帝国皇家军事学院。 “谁派你来的”,这句话像是在质问他背后的间谍组织。 但也有可能,格林发现了他重生? 仔细揣摩格林的语气态度,应该是没有发现。 况且大家战场厮杀多年,都是坚定的无神论者。以撒不相信格林会第一时间猜测自己复活。 但…… 以撒凝望被格林随手放在一旁的调查问卷。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他还没有改变书写习惯。 这不是已经暴露了吗…… 见以撒沉默不语,格林把文件夹里的另一叠文件推到以撒面前。 最上方,回形针卡着几张照片,都是以撒的日常生活近照。 “我希望你实话实说。” “是谁在暗中培训,让你来到了这里。” 果然啊,被发现了间谍身份。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根据记忆中的帝国法律,以撒认为自己还未有实质性的泄密,可以把全部责任推卸给那个间谍组织,这样不会受到太过严厉的刑法。 最多是取消军校生身份,被关押进监狱里待上两三年。 这些都无所谓,服役期的生活又不是没有体验过。 可格林的下一句话,让以撒停止了如实交代的打算。 “你这张脸很像他,但教导你的人显然不了解他年轻时的性格。” 格林的话语带了些嘲弄。 我这张脸?以撒抬头望向格林。 深绿色瞳孔对上漆黑双眼,两个人都没有回避,气势相当。此时谈话并非学生与校长的场面,而像两个同龄人交流。 格林轻啧一声,他看出了以撒的坦然镇定,可这让他更加不屑。 仿冒品的坚定不移,说明对方没有心虚。 为什么不心虚,该不会认为现在的容貌性格本就属于自己? 如果是这样,以撒维尔真够愚昧无知。 他现在的一切,都是被人精心打造,所拥有的所有一切,都是另一个人的翻版。 格林望向了窗外,下方全是银白槭。那是一群观赏植被,早在嫩枝抽芽期间就被人用铁丝固定,规划出了未来的生长曲线。 然后银白槭们趋光发育,在它们还认为未被人类修剪时,就已把本该直立的树枝弯曲,树冠连接变成校方满意的林荫小道。 它们不知道,自己没有生存的意义,只是有人需要了,它们才得以生存成长。 如此坦然坚信自己存在的真实性,可怜。 格林收回视线,又望向面前学生。可怜转瞬即逝,变成厌烦。 “还不说吗。” “是谁教会你的作战知识?” 就连指挥能力,也被幕后之人教导的极端激进。 完全是个翻版的以撒阿特拉哈西斯。 但仿制品再怎么学习,也无法拥有阿特拉哈西斯年少时的神韵。 面前的以撒像沼泽,浓稠深绿泛着肮脏虚伪的臭气。偶尔低头时一闪而过的温顺平静都是假象,身上散发出对生命的漠视。 这是成年后的阿特拉哈西斯。 不对,他模仿错了。或许幕后之人只见过成熟阶段的阿特拉哈西斯,从未见过对方年轻时的风采。 即便是同一个人,是生于伊甸的恶魔。但青少年时期的阿特拉哈西斯,更具有人的灵魂。 那时刚成年的领袖不经意间会笑、会对人温柔,像是悬崖边的月光。因为年少的以撒阿特拉哈西斯还未脱离学校的保护,是稚气未脱的雏鹰,翱翔天际后依然眷恋回巢。 格林第一次与以撒见面,便是在溪流彼岸。 他一辈子也不可能忘记那一刻。 但之后,以撒阿特拉哈西斯成长了。他成为了吃腐肉的秃鹫,站在悬崖边将月光碾碎,让人坠入深渊。 重新回忆起见到以撒阿特拉哈西斯的第一眼,格林滚动喉结,不自知地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他又突然想到,面前劣质品的瞳色也错了。 以撒维尔的瞳色应该在淡一些,青绿色中又带点蓝。就像孔雀羽毛般的颜色才对。 奇怪…… 回忆领袖年轻时的模样,格林好像听到有人在呼唤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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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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