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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快才有利,他所行之处,一定会掀起大浪。 严西时是市场的风向标,是二级市场翻云覆雨的人物,身后的资本足以撼动上市公司,顺着东旭量化新近大宗交易的股票来选,绝不会出错! 买! 不出几个小时,机构和游资就锁定了东旭量化最近才买入的ST云垦,这是即将退市的烂股、臭皮囊,平常简直是避之不及,但云垦就是生物科技公司,能有办法与这则有重大突破的技术做对接,否则以严西时毒辣的眼光,云垦怎么能入他的眼? 于是市场买入的信心剧增,短短几分钟之内就直线拉涨停,闭市前还已经挂了几十万手等待排队入场。只要买入的不撤,预计将会连拉几个板。 这还是未经发酵前的景象。 随后,严西时只需等待散户也嗅到消息,他们会闻风而动、倾巢而出,届时ST云垦的市值将被抬高几倍,甚至几十倍。 对冯慕而言,这堪比二次投胎。 而不管严西时愿不愿承认,他还是凭空创造了如同严东叙一样的虚拟盘。 落地的,敲打心房的,是钞票那另严东叙沉迷的、美妙的声响。 盘内厮杀的血腥味、带血的筹码,精明至极的人自然会喜欢,欲罢不能。众人孜孜以求的,不过是似锦繁华。 谁还会嫌钱少呢? 如果严东叙看到今天自己的操作,无疑会乐不可支,衷心向自己的丰功伟绩鞠上一躬,可是他自己喜欢吗? “东叙……严东叙……” 夜已幽深,严西时觉得背叛灵魂值得一次烈酒浇喉,于是一人枯坐在地下室的酒窖内,口中烈酒不断,舌尖麻木。 几个小时下来,酒也不知道过了几巡,终于又催出一些心底的不情不愿来,令人窒息焦虑。但是他再不情愿,嘴里还是喃喃地呼唤着严东叙的名字。 直到“严东叙”成为最机械最毫无意义的音节。 长久的陪伴会让他们的呼吸都是一个味道,那么思念也会把一个人打上另外一个人的烙印吗? 那么他平生坚守的品德修养,都变成儿戏了? 许是不想面对一地鸡毛的惨状,他把自己的脑袋藏在风衣竖起的领子之下,只露出稍许乱蓬蓬的头发。 躲起来,跑远点,把名字也化为灰烬,是不是良心就过得去了? 这招险棋早已突破他做人的底线,周遭仿佛变成了乌天黑地。 还能怎么办呢? 事已至此,他对严东叙犯过的错全盘接受,却不能接受自己有那么一丁点的瑕疵?卑极微极,何以至此啊。 “东叙,我敬你一杯,敬你还是不知不觉同化了我。”严西时口中的回甘也变成了苦胆,像是抽干了体内精魂,气虚无力地团坐着。 “你说得对,人最怕有良心。” “咱俩的良心终于半斤八两了。”严西时把一身的苦楚化为酒意,低头看了看这身皮囊,周身的浮光之下竟是草包。 此时一阵轻盈的脚步靠近,有人小声说:“心脏不是不好吗,喝什么酒。” 是严东叙那缥缈却致命的声音。 那既不能治愈、也不能宽慰的声音。 是谁? 严西时喉咙一紧,缓缓抬起头,他的视线模糊,聚了半天焦,只见一个吊儿郎当的轮廓渐渐清晰,严西时肉眼可见地失望了:“你怎么跟来了。” 边柏远一翻白眼,“是你让我过来参观酒窖的。” 严西时知道自己断然没这么说过,朝空气拨拉一下,“滚,嘴里没实话的东西。” 边柏远呵呵一笑,弯腰下来,“我就不滚。” “你是从什么时候跟过来的?连我家的地址你也偷看到了?”严西时皱了皱眉,“你怎么知道我心脏不好?” “冯慕说的,说你跑步最多只能挪十米。”边柏远笑道。 “放屁。”严西时说。 没来由的,边柏远心内一软,那副俊美的面孔也有了一丝人情味,说:“你比冯慕那个人有良心多了,还知道反思自己有问题,那位早就把派对开了几里地了。” 边柏远不知从哪找了条湿热的毛巾,直愣愣地伸手递了过来。 “醒醒酒吧。”边柏远做了个要擦他额头的动作,严西时对突如其来的关心有些不适,侧偏到一边,“我又不是发烧。”
第8章 不管严西时再怎么嘴硬,酒精还是灼烤着他的神经,眼前地动山摇,全都变成了斜线。 “扶我到床上躺着,我有点难受。”严西时举起末梢发麻的手,被边柏远稳稳地接过来,拉到自己的肩膀靠住,另一只手则绕到严西时的前腹,悄声领着他,亦步亦趋爬上一楼,再到二楼,不需严西时的指示,准确锁定他的房间。 躺倒之后,没想到边柏远真没把自己当外人,也合衣在一旁躺了下去,严西时缭乱的心鼓在静默里吵到了自己,难抑着好奇,说:“你不是把我当成杀害你父亲的嫌疑人吗,现在又来照顾我是怎么回事。” “这算什么,有钱能使鬼推磨?”严西时咽下一丝苦楚,“我会让这件事有个好的结果,会对你的父亲有所交待,也绝不会影响到他的声誉。” “你肯定做不到。” “只要我想,没有做不到的事。” 边柏远:“你想证明自己的无所不能,怎么不把心脏修好?” 严西时想起小时候曾在医生嘴里听到的高级词汇,一时间也有点觉得难以解释,说什么“左右制衡”也太深奥了,以边柏远的智商,他一定不懂,带着清浅的笑意说:“谁的心也不是铁铸的。” 边柏远眯了眯眼,安然自若地向后一仰,“那也不是用破铜烂铁拼出来的。” “实习生,我有洁癖,你不该上我的床。” 边柏远摸摸鼻子,目光斜斜地看着严西时,“工作强度太大太饱和,我还搬了一晚上的油桶,你的床欠我这一躺。” 严西时的眼波泛起迟疑,如刀如刻地撞上边柏远对视过来的眼神,说:“我还是嫌疑人吗?” “是。” “两年后的警察也说是吗?” 边柏远摇了摇头,“证据不足。” “你能给我说说火灾的细节吗?说不定我能有办法锁定真凶。”严西时仍不觉得边柏远的“穿越”一说站得住脚,开口问他,说不定只是等着听乐子。 这时,一股强烈的痛意似乎在边柏远的身体穿心而过,他冷冷地回忆:“家里的火势很大,连烧了几个小时,周围的山也遭了殃,那两具尸体……完全分辨不出来是谁……” 严西时愕然间醒了半分酒意,“两年后你家搬了?周围怎么会有山?” 边柏远冷森森地:“我说有就是有。” 离奇,真的是离奇。 边柏远似乎是打地缝里钻出来的妖孽,专门找像自己这么单纯的人坑蒙拐骗,于是严西时正色说:“我看你连脑子也穿坏了,谭铭真够不靠谱的,什么人都往公司带。还有,边柏远,以后有我在就是上班时间,你还是注意点影响。” 他话锋再转:“我连鸡都不敢烧,何况是你爹。而且这是我带你爹飞黄腾达的时候,就这么谢我。” 边柏远茫然道:“也许吧,也许有朝一日没准他能成功也说不定,他的仪器还真有生物舱那种形状的,没准你今天发布的也不是假新闻,而是预言。” 严西时一愣,“不恨我了?” “恨?‘恨’是个很严重的词,不适合我们。”边柏远慵懒地靠在严西时的身旁,呼吸慢慢放缓。 这句话换来了长时间的孤寂。 “边柏远,你能把灯关上吗?”严西时是个不胜酒力的人,话虽然没有完全说透点破,好歹也是了却了一桩心事,睡意缓缓袭来。 边柏远话不多说,照做了。 “能给我讲个故事吗?”严西时借着深重的酒意,有些含混地说。 他说:“什么故事?” “小王子。” 他轻笑道:“我不喜欢小王子。” 如同被天雷劈了八百道,严西时头皮发麻地阖上双眼,神色也沉郁了下来—— 有一年严东叙庆生,自己千挑万选给他买了小王子的玩偶,也没想讲究那么多的意思,毕竟他给严东叙的礼物就跟流水一样,想送就送,没什么深刻的寓意。如果真要提这玩偶代表着什么,也许他只想让严东叙活得像个无忧无虑的王子吧。 严东叙薄薄的唇边挂着一丝嘲讽,挤出一个转瞬即逝的笑容后,收下了玩偶,也几年如一日地摆在床头。可严西时知道,他可从来没把那东西放在眼里过,也曾明确地提出“其实我不喜欢小王子”。 至于为什么,严西时是个边界感很强的人,他没去问。 彼时他的评论,和现在边柏远说的话,竟然用同一条声线,在不同的时空重合了。严西时只能极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整个身体也不由得一颤。 为什么他也不喜欢小王子。 星露满天,月有残缺。 严西时突然想到,当时没求个答案的,有可能以后就再也没了机会,天人交战了许久,还是问道:“你为什么不喜欢小王子。” “太高贵了,云泥有别。” “你怎么会这么想?” 边柏远的眼前走马灯似的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嘴角泛起微笑,“可能有些人,从生下来就是贱种。” 严西时猝然回头。 “身売り ”边柏远用标志的日语说,“这是首日语歌。” 边柏远浅唱了一句后翻译道:“这是其中一句歌词,唱的是‘那边的那位老爷,请买下我的一夜吧’。” “严西时,”边柏远用讨说法的口气说:“用身体换取自己想要的东西,还高贵吗?” 严西时放缓了心跳的频率,煞有介事地盯着边柏远的脸。他的瞳色很深,跟严东叙亚麻色的浅瞳色不同;眉骨和鼻峰都更为高挺,嘴唇弯曲的弧度更大,皮肤惨白,像是将一张好脸漂白了几个色度。 若是严东叙改头换脸地回来,大可以偷偷摸摸地亮明身份,一致瞒着外面就行了,为什么要编造另外一个身份给自己出难题? 可是,边柏远与严东叙之间似有似无的关联又是怎么回事? 卖身,用身体换资金池……说的不就是东叙吗? “如果你真是从未来穿越回来的,想必你在家里发生大火、找到我的袖钉之后一定调查过我,那么边柏远,那时我的身边有没有严东叙?就是……我的哥哥。” 边柏远泼皮无赖地咧嘴笑了,说:“我不知道。” “我猜你也不知道。” “我确实没工夫留心你身边换了几个男人,也不关心,还好我还有机会,这次我就只顾着盯紧你,让你没空犯浑。” “你怎么……刚才白费口舌了是吧。”严西时心情复杂地摆手说:“睡了,还有,我不接受你的卖身,唱给别人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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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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