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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就是……分量比以前少了点。”路从辜把嘴里的糕点咽下去,喝了口水,“话说回来,去学校开讲座这种事也归你们负责吗?” “本来是未检的活儿,就是未成年人检察,但是现在的校长一听说我以前是望一的学生,就点名要邀请我回母校宣讲,普法倒是次要的。”应泊叹气说,“正好这两天学生们都考完试准备放假了,才抽出时间安排了这次活动。” “感觉怎么样?” “我看到新建起来的体育馆了,还进去转了一圈,比我本科那个校区的体育馆都漂亮。感觉学生们的压力比咱们那时候还大,我们一群人走在路上,有两个学生路过,怀里都抱着一摞一摞的卷子。我还听见他们议论我是不是教育局来的人,其中一个说教育局的应该不穿这身衣服……” 路从辜听他漫漫地叙说着,嘴角微微勾起一丝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笑意。 “我能给他们讲点什么啊,讲我上课打盹,讲临到开学抄作业,还是讲——” 应泊像悬崖勒马一样突然住了口。路从辜没意识到不对,随着他的话一起陷入了回忆,又猛地被扯回到现实。 “没什么。”应泊脸颊可疑地发红,“对了,你叫我来,是有什么进展了吗?” 路从辜固然觉得古怪,但没有追问下去,回答说:“死者很有可能就是蒋威,接下来要找到他的母亲做DNA。我梳理了一遍案情,有一些问题要问你。” 应泊点头肯定:“我也觉得就是他。” “据你所说,蒋威涉及的并不只有这一件案子,还有十七年前发生在益青区绍青村的□□杀人案。蒋威曾因入室抢劫致人死亡在当地的朝阳监狱服刑,符合证人所描述的嫌疑人形象,具有作案的可能。或许是因为他身上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他背后的人为了保他,出面将祸水引向了死者同村的马维山。而这个马维山,就是当年蒋威所犯那起抢劫案的证人,所以诬陷马维山的目的,很可能是对他作证一事的报复,或者纯粹是想让他闭嘴。” 应泊默认了他的推理。 “但是,我算了算年份,奸杀案案发的时间内,蒋威还有三年的刑期才出狱,在作案时间上存在问题,这一点怎么解释?” 应泊反问道:“你听说过‘零星犯‘这个制度吗?” 路从辜摇头。 “表现良好的罪犯,只要支付一定的费用,就能离开监舍劳动,在一定范围内和外界接触,这种罪犯被称为零星犯。我去朝阳监狱了解过,那里曾经也有类似的制度。但是由于时间过去太久,他们并没有留下详细的记录。” “你知道,检察机关虽然具备侦查权,但能够管辖的受案范围和可以行使的职权都非常有限。我当时在三部任职,主要负责的是职务犯罪,侦查重点不在案件本身,即便我的行为已经越权,能搜集到的线索也只有这么多。再加上后来得知蒋威死在了那场车祸里,我的调查也就因此中断了。” “别光顾着听我说。”应泊伸手在路从辜眼前晃晃,“接着吃啊。” 路从辜听话地往嘴里塞了几口糕点,两腮都鼓鼓的:“车祸这件事我会跟交警队核实。可是,即便你的推断都能够被证实,也没有任何直接证据可以捶死蒋威就是奸杀案的凶手,甚至连证据链都很难形成。” “我特地找益青区刑侦大队的法医了解过,尽管当时迫于某些压力草草结案,他们依然还保存着当年死者体内的精斑,这份精斑也可以用来比对。” “但是要尽快。”应泊不无忧虑地说,“马维山出狱之后,这件案子也闹得沸沸扬扬,我担心会有人暗中对证据动手脚。” “好,我清楚了。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追查那起抢劫杀人案?是有什么隐情吗?” “准确地说,我追查的并不只是这一件案子,这件事还得从我师父那儿说起。”应泊准备将一切缘由道来,“前年我还在基层院工作的时候,她收到了一封匿名举报信,信中说当时蒋威并不是为了抢劫而杀人,而是为了替人灭口。也就是说,这起案子从定性上就错了……”
第10章 牵线 “你怎么了?” 应泊反锁上门,站在玄关看着像一块抹布一样瘫在沙发上的张继川:“论文被拒了?” 张继川两眼无光,僵硬地摇头。 “要延毕了?” 张继川仍然摇头。 “导师进去了?” “越说越离谱了。”张继川起身,盘腿坐着,“我问你,你这几天为什么这么晚才下班?” 应泊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查岗,没有立刻回答,打算再听听他要说什么。 张继川神神叨叨地:“还是说,你故意下班之后不回家?你干什么去了?” “哥们儿,我是单位办案骨干,我要工作。还有,这是我家,我想几点回来就几点回来,很正常吧?” “有道理。”张继川听了,像是突然被抽干了精神,又一次瘫倒,口中反复念叨,“是啊,你们都有工作,只有我没有工作……只有我没有……只有我……” “我不管你是谁,你现在马上从张继川身上下来!”应泊正色道。他一边说一边冲进阳台,拎着一根晾衣杆就要往张继川身上抡,吓得张继川一个鲤鱼打挺直接蹿下沙发:“别别别,我没中邪,我就是……” 应泊把晾衣杆杵在地上:“说吧,你就是怎么了?” 张继川拿过晾衣杆放到墙角,拽着应泊坐下,两手按住他双肩,深呼吸几次才开口: “我问你,你们部门是不是新来一个检察官助理?” “是啊,你怎么知道的?” “你先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你觉得她人怎么样?我是说长相啊性格啊这些……嗯,你应该能理解。” 应泊直视着张继川的眼睛,不笑也不言语,半晌,他突然暴起:“我晾衣杆呢?!” 张继川被追得抱头鼠窜,只好钻进卧室,在门缝里露出一个脑袋:“你你你冷静一下,我是个书生,我打不过你!” “什么时候开始的?” “没多久,刚聊上,那天她从咱们那个群加上我,就、就……” “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辞职了就从工作群里滚出去。”应泊咬牙切齿,“你再不走我就直接踹了,早晚得让你泄点密出去。” “好好好,需要用我的时候说我是荣誉二部人,用不上我了就让我滚出去。”张继川也不理解应泊为什么会这么大反应,“不是,到底怎么了啊?都成年人谈个朋友怎么了?” 应泊长叹一声:“我说为什么年年搞反诈年年那么多人被骗,原来上当的都是你这种人。她都问你什么了?” “我告诉她我辞职了,现在在读书,她就问了问我为什么要学医,读博累不累,多的都没问,我也没说,嘴特严实。” “放长线钓大鱼。”应泊笃定地说,“一定是。” “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她能从我一个学生身上钓出什么来?” “你现在是学生,你一直都是学生吗?”应泊也没力气再跟他折腾了,转身坐回沙发,“都聊上了,你刚才为什么那副样子?” 张继川赔着笑从卧室里出来:“我这不是担心她身边都是你这样社会经验丰富的成熟男人,看不上我一个没工作还啃老的毛头小子嘛。快跟我说说。” “只评价这个人的话,挺秀气,挺懂礼貌一个小姑娘,也有眼力见,上头点名让我带。”应泊脸色一变,“想了解就把人约出来聊聊啊,我天天从早忙到晚,还得想办法给你俩牵线?” “我这不是觉得这么快就约人家出来太仓促嘛。你都从早忙到晚了,也不差这一件小事,就当日行一善。” 应泊不吱声,张继川就苦苦哀求:“求求你了哥,求求你,你是我亲哥,咱俩认识这么久我没求过你什么事,你就了了兄弟这么个愿望吧。” “真喜欢?” “真喜欢,你也知道,哥们儿单了好几年,第一次这么喜欢。” 应泊受不了他软磨硬泡:“啊行行行,我想想办法。你这个时间来找我不会就是为了这点事吧?” “当然不是。”张继川当即否认,“我还没吃饭,你上次做的那个炸酱面挺好吃的,我有点馋了。” 应泊又叹了一声:“回头记得让你爸把托管费交了,我要现金。” 他才起身,又被张继川按了回去。应泊有些不耐地迎上张继川审视的眼神,便见张继川抽了抽鼻子,紧紧拧着眉头思忖:“你身上有烟熏火燎的味道,不止,还有酒气。说,你去哪儿了?” “跟陶检出去应酬了,体制内,很正常吧?”应泊这谎撒得脸不红心不跳。他的思绪却无法自控地回溯到几个小时前,饭桌上几人聊得兴致正酣,便点了几瓶酒小酌起来。 “我……我不喝酒的。”路从辜的脸因为酒精泛起红晕,“今天特殊。” 他说今天特殊。 这样想着,应泊的嘴角忍不住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但他很快发觉,强压了下去,又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什么人物能让你们两个一起去招待?”张继川显然不信,“连兄弟都骗?你不对劲。” 思绪被一次次打断,应泊本就不安定的心境更躁动了,再开口时也没什么好气: “爱信不信。” 他直接推开张继川,径直进了厨房。 应泊一向是习惯关起门来办公的,他的办公室对面就是电梯,人来人往难免嘈杂。唯独这一天,从早上进到办公室开始,他便将门大敞开来。坐在办公桌后面,借着电脑的掩护,他时不时望着路过的徐蔚然出神。 书记员路过,轻声问:“应科,我帮您把门关上?” “不用,开着通通风吧。” 侯万征抱着案卷进来,一屁股坐在他办公桌上:“啧,多大人了,还盯着人家小姑娘看。” 他故意说给门外听,随即凑近了应泊小声说,“你要是不想让她跟着你,我就想想办法调我那边去。” “太明显了。把她支走肯定还有人顶上,过不了两天咱这儿就成筛子了。”应泊否决了他的方案,“都摸到川儿那里去了,俩人打得火热,我又不好直接跟川儿挑明。” “好么,才来几天啊,这招够毒的。川子可不聪明,防不住套话。” 应泊愁得眉头紧锁:“好在川儿家世背景摆在这里,轻易没人敢动他,人身安全不用担心。他还托我帮忙牵线让俩人见个面,我也没干过这种活。总不把她带在身边,又难免让人怀疑。慢慢想办法吧,不能急于一时。” “红娘还不会当么。”侯万征嗤笑一声,“夏科那儿都还好吧?” “夏科?夏处!”应泊纠正他。侯万征连忙打嘴:“是,说顺嘴了,现在是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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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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