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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应检也在。”肖恩一屁股坐在沙发另一边,“我回来路上买了泡芙和麻薯,给方彗分了点,你们谁吃?” 见徐蔚然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拘谨地坐在自己旁边,应泊轻声提醒她:“想吃就去拿,我请过客了,不用担心欠人情。” 徐蔚然这才放心地拿来一袋,放在自己和应泊中间。路从辜原本只是好奇看看,但新鲜出炉的香气裹挟着热气扑上鼻尖,他到底没忍住尝了尝:“……你那边怎么样?” “老太太情况好多了,就是话说得不大利索,我们没告诉她儿子死了,怕她再一口气上不来。痕检把现场搜了个底朝天,凶手没有留下脚印或是指纹,但门锁凹槽发现硅胶残留,凶手应该是用模具拓印钥匙,再偷偷潜入。手法很专业,锁芯完全没有撬压痕迹。我已经按照你们给出的体貌特征安排下去了,目前还在搜查凶手。” “也就是说,他们早就盯上老太太了?” 听到这儿,正咬着麻薯的徐蔚然似乎极轻微地松了口气。 “对。”肖恩一口咬得太大,差点没咽下去,憋得脸颊通红。他擦掉手上的残渣,直接拿过路从辜的水杯,在路从辜抗议的目光下喝下大半杯,拍着胸口顺气: “没事,我不脏。” “局长”眼巴巴看着他们狼吞虎咽,扑腾翅膀焦躁地在笼子里来回蹦跳。肖恩捻了一撮鸟食,打开笼子,逗弄着它: “局长,说,你好——” “你好——去你的吧!”局长把肖恩的声音和语气学了个八成,连碎嘴都学到了精髓,“尔来四万八千岁,不与秦塞通人烟……况吾与子渔樵于江渚之上,侣鱼虾而友麋鹿,驾一叶之扁舟,举匏樽以相属……” “嚯,咱局还上过学。”应泊打趣说。肖恩忙捏住局长的鸟喙,顺便用纸捻子帮忙清理鼻涕:“好了好了,不要再背了。” 他顿了顿,又道:“头儿,你觉不觉得,手法跟五年前的那起爆炸案很像。如果你们去得晚一点,凶手得逞了,案子很有可能会被当成——” 路从辜接上他的话:“意外事故。” 想法不谋而合,肖恩颇有些得意:“蒋威当年确实是零星犯,不过赎身的钱不是家里人交的,具体是谁她也不清楚,只说是个‘大老板’。”肖恩继续说,“而且,自从蒋威入狱后,他的家人也一直被神秘人接济,我猜,跟替蒋威赎身的应该是同一个人。” “确定老太太被保护起来了?” “那妥必妥啊!”肖恩话说得中气十足,人却疲惫地仰倒在沙发上,“头儿,今天我就不加班了,太困了,刚才差点撞上人家车屁股。” “嗯,也到下班时间了。”路从辜颔首许可,随后询问应泊和徐蔚然: “你们还要回去吗?如果没什么事的话,留下来一起吃顿饭吧。” “我……”徐蔚然看向应泊,有些犹疑。不料,应泊先是低头翻口袋,而后把车钥匙塞给了她: “我不回去,你要回去的话,车钥匙在这里。” “咦?”徐蔚然回忆起上次开庭的情景,那时应泊想都没想就果断拒绝了庭长的邀请,便不解问道,“师父,你这次怎么这么……” “这叫加强检警沟通,提高协作水平。”应泊装得高深莫测,摆摆手示意她不要多言。路从辜哑然失笑,解下领带收进柜子里: “等一下,我得换件衣服,你们去外面等我吧。” “好耶!有饭吃了!”肖恩第一个蹿了出去,局长被他颠得叽叽喳喳惊叫个不停。应泊跟在徐蔚然后面,走到门口,又忍不住回望路从辜一眼,顺手带上了门。等到脚步声渐渐消弭,早有预料的路从辜从里面敲了敲门,问: “你还没走?” “我……不想丢下你一个人。”应泊自知被抓包,也不狡辩,把整个身子倚靠在门上,话音中听得出慌乱,“有需要我帮忙的吗?” “换个衣服而已,又不是小孩儿。”路从辜撇撇嘴,转而问: “外面冷吗?你说我是穿得厚一点还是薄一点?” “我来的时候不算冷,现在太阳落山了,还是多穿一点比较好。” 衬衫扣子被一颗一颗解开,袒露出精瘦结实的胸腹。应泊犹豫的问话恰在此时响起:“对了,你的伤……?” 听完,路从辜下意识地把手探向右下腹,那里卧着一道长约十公分的淡褐色疤痕。疤痕起自腰际一侧,斜斜划过腹部,直至近脐的位置,像是刀砍形成。疤痕的边缘已经变得柔和,但在灯光直射下,肉眼仍能捕捉到它初形成时那狰狞而锐利的痕迹。 “已经几乎看不见了。”鬼使神差地,路从辜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涩,不由得自嘲地笑笑,“你再晚回来几年,大概就会彻底消失了吧。”
第22章 年少有为 “应检,跟咱几个还客气啥呢,吃你的,我们自己来。” 第三次被应泊帮忙添上米饭后,肖恩终于坐不住了,起身一把将应泊按回座位上。应泊讪讪地缩回手,想靠喝水掩饰尴尬,又被滚烫的茶水烫得直咳嗽: “咳、咳咳……应酬太多,习惯了。” 路从辜轻抚着他颤抖的肩背:“都是自己人,不用客套,放轻松。” 餐馆在支队附近的商场里,工作日人不算太多。在办公室里酣然大睡的方彗也被拽了出来,一直到坐在餐馆里都是睡眼朦胧的。吃到一半,肖恩收了条消息,碰碰方彗的肩膀,说: “那个业务知识竞赛的表格我替你交上去了,看你在睡觉,没好意思打扰你。” 方彗柳眉倒竖:“你填得明白吗?学校、工作时间、经历,别再给我填错了。” “咱俩不都是望海警官学院的么。话说回来,市局要研究生,我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个研究生,就法制科那边有,还不愿意去。”肖恩自顾自念叨,又抬头望向路从辜,“头儿,你……” “公安大学。” “本科?” 路从辜点点头。 他们又把目光投向徐蔚然。徐蔚然尴尬一笑,自行回答:“望海师范大学,法学学士。” “应检呢?你是研究生吧?我记得你们单位研究生还挺多的。” 应泊颔首:“燕州政法大学,刑法硕士。” “终于找到了一个了。”肖恩表现出一股与有荣焉的骄傲来,“考上的?你成绩一定很好吧?” “我高中挺散漫的,路队知道,我经常抄作业。本来成绩还可以,但中间出了点变故,最后高考只能说一般,不算太出色。”应泊直言不讳,“大学成绩也常年垫底,还挂过科。我总是旷课去做兼职赚钱,到了期末再突击,但已经学不进去了。后来痛定思痛决定考研,才慢慢调整过来。” “才大学就急着赚钱?”方彗瞪大了眼睛,“你家庭条件不太好吗?” 犹疑了半晌,几个人纷纷停下筷子,好奇地注视着他,尤其是路从辜,虽然面上佯作无谓,上半身却不自觉地贴近他,生怕错过任何一点细节似的。 见状,应泊苦笑着摇摇头,道:“家里背了点债务,我的学费都是……好心人借给我的,最后也没要我还。” 听得此言,其余的人都是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只有路从辜面不改色,却默默捏紧了筷子,指尖泛白。 “你都做过什么?总不能去工地搬砖吧?”肖恩不解问。 “做过很多,但不会碰体力劳动和无意义的重复劳动,那不是我的优势。”应泊倒也不避忌这个话题,轻笑着解释,“本科的时候跟朋友一起给中学生补课,那个时候课外教培风头正盛,所以赚了点小钱。研究生的时候开始辅导司法考试和考研专业课,攒了点钱。平时也会去法院门口蹲那些立案的当事人,有的不会写起诉状,我就会开低价代写,走的是薄利多销的模式。不过,因为抢了律师饭碗,破坏市场秩序,还被那些律师找人揍过,头顶被开了瓢,缝了十几针……” 言罢,应泊下意识地关注身旁路从辜的反应。余光里,路从辜神情陡然一凛,一手放在桌下,紧紧攥成拳,骨节吱嘎作响,但始终没有出言。 方彗失声惊叫:“我的天,你没报警吗?” “律师们都有自己的圈子,早就打点好了。警察不会为了我一个穷学生得罪人,只说让我自己注意点,没事别总到社会上晃悠。我没办法,也不敢告诉其他人,一个人在医院躺了几天,就回学校继续写论文了,现在想想,偏头痛应该就是那个时候加重的。” “哎呀,你走到今天真不容易,我都不敢想象是吃了多少苦。”方彗咋舌说,“我读警校的时候因为没戴帽子被纠察挑刺,委屈得给我妈打了一中午电话。” “都过去了,那时候再苦再难,现在也洗白上岸了。”应泊自我解嘲说。口袋里的手机在嗡嗡地振动,他瞥了一眼屏幕,脸色微变,道: “不好意思,我出去接个电话。” 一直跑出商场,来到一处无人的巷口,望了望四下确定无人,应泊才敢接通电话: “喂?嘉朗?” 是陈嘉朗略染疲惫的嗓音,还夹杂着几许责怪: “为什么不回家?” “我在跟朋友吃饭,你出差回来了?现在在哪儿?” 说完,应泊自己也是一怔,扶着额头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里面太热,闷得我犯糊涂了。你肯定是在我家,这还用问吗?” “在你的床上——”听声音,陈嘉朗像是把头埋在了枕头里,闷闷地深吸了一口气,“你新换的床品吗?手感有点发硬,还有留香喷雾的味道。” “那天助理点了杯奶茶,喝完一直睁眼到凌晨三点都没睡着,就爬起来把床单被罩洗了。” 应泊自认是个边界感比较强的人,不大喜欢别人离自己的私人领地太近,但面对的毕竟是从读书起就熟识,还一起步入社会打拼的密友,他又不好意思说些生分的话。听见电话那边有拨动打火机的声音,应泊才忙不迭阻拦道: “别在我床上抽烟,要是我回去闻到烟味,我就……” “就怎样?”陈嘉朗带着有恃无恐的笑意,“啪嗒”一声合上了打火机,“呵,逗你的。我带了一套真丝床品给你,需要帮你换上吗?” 很暧昧的暗示,应泊顿觉有些头痛。这并不是陈嘉朗第一次若即若离地撩拨,七年了,从校园走到名利场,从一无所有的穷小子变成各自领域的领头羊,唯一不变的是那双一直只对自己流露温柔的狭长的眼,再愚钝的傻瓜都能品出不一样的滋味来。 他有时也会觉得脊背发凉。 应泊实在不擅长处理这种事,甚至每每遭遇那出格的热情,他都会感到手足无措,能做的除了视若不见,就是生硬地拒绝。他局促地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地吐了出来:“不要,我皮糙肉厚的,享受不来那个,你自己带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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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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