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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踪前有什么异常?” 卢安棠把腿架到床头:“她被老板选去参加了一个活动,当天晚上就没影了,也联系不上。” 两人紧张兮兮地:“你没去吧?” “那肯定的。我这刺儿头,要是让我去,用不了五分钟就得给老板脑袋开瓢了。” 窗外传来突兀的猫叫,路从辜悄无声息地贴到窗边观察,对面窗户飞速闪过半张脸。他拉上窗帘,轻声提醒二人: “有人在监视我们。” 他话音才落,楼下陡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以极快的速度逼近。卢安棠迅速起身,拉着二人冲出门外: “撤,走这边,有防火梯。” 这姑娘虽然从高跟鞋换成了人字拖,跑起来的速度却一点不比另外二人差。她从护栏下钻出去, “这么高?摔死了能报烈士吗?” 三人在生锈还不断摇晃的铁梯上跑得磕磕绊绊,楼上传来了防盗门被踹开的巨响。终于踩在坚实的地面上,卢安棠用手肘掩住口鼻: “走这边吧,垃圾有点多,记得憋气。” 这里是筒子楼的后院,狭窄的小路两旁都是集装箱草草搭成的住房,房前立着四五个半人高的垃圾桶。应泊顺手推倒垃圾桶旁边堆积成山的塑料瓶作为路障,回身时多留意了一眼,垃圾桶下面似乎有什么伸了出来。 他倒退回去,缓步靠近垃圾桶,却在看清后全身悚然一震: “等等,是人手!” “什么?”前面二人已经跑远,听见他的声音又折返回来。 “是硅胶娃娃吧……”卢安棠强笑着,要去掀垃圾桶桶盖,“你们看关节都不自然……” 她的声音在触碰到那只手的皮肤时陡然变调: “啊啊啊啊是软的呜呜呜……” 是一只女人的手。路从辜把二人推到身后,用塑料瓶拨开桶盖。果然,一具全/裸女尸赫然出现在垃圾桶里。 尸体蜷缩在厨余垃圾形成的凹坑里。卢安棠在路从辜背后探头探脑,又不自觉抓住了应泊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她的耳钉……是上周我帮她挑的。” “没有血,也没有明显外伤……”路从辜打开手机手电筒,细致观察女尸,“死因是什么呢……” 应泊虽然人在刑事检察,但一向只在案卷照片里见过尸体。上次押着郭子军出现场,他也没有直面那两具直挺挺的尸体。垃圾桶里的景象给他的冲击力着实不小,他强忍着恶心看过去,尸体肘窝处新鲜的注射痕迹周围泛着不正常的红色。 “有个针孔,会不会是吸/毒?” 卢安棠肯定道:“金樽夜总会里确实有人吸……” 路从辜突然伸手捂住她的嘴,拐角处传来塑料袋摩擦的声响。应泊将两人推进集装箱夹缝,自己则贴着墙根,慢慢摸向声源。他也不敢向外探头,只好掏出手机打开相机,伸出去拍了张照。 镜头里有一双工装靴,还有一个大号塑料袋。听声音,那人在慢慢靠近夹缝外的垃圾桶,随后是一阵翻动的声响。 他要搬走尸体。 应泊距离那人最近。他用眼神示意路从辜将夹缝中的一块砖头递给他。但砖头比想象得要重一些,再加上路从辜酒劲儿没过,手上没力气,拿动时在地面刮蹭出刺耳的响声。 “嘶——” 那人猛然转身的刹那,应泊抡起砖头砸向他面门,路从辜顺势扫腿将人放倒。卢安棠冲过来补踹两脚,人字拖差点飞出去,又被她用脚趾勾回来。 三人飞奔出去,卢安棠一边提鞋,一边大声问: “我要是帮你们当线人,能开实习证明吗?” “不行!”二人齐声斥责,“回家好好待着!”
第40章 诸行无常 警笛声撕裂了浓稠的夜色, 由远及近,四辆警车将这片区域的各个出口围得水泄不通,红蓝警灯在集装箱建筑群的金属表面折射出破碎的光斑。 “封锁出入口,调取三小时内附近所有监控。”应泊冲最先跳下车的分局刑侦大队队长抬了抬下巴, “那伙人应该还没逃远。” 路从辜正半蹲在附近, 一边指挥走访, 一边看法医处理尸体, 这样的姿势能稍微能让他稍微清醒一点,不至于被酒精控制大脑。他听见身后传来踉跄的脚步声, 回头便见卢安棠扒着集装箱边缘,人字拖断了一根带子, 正向下探头探脑。 “嘿嘿。”她憨憨一笑, “有我能帮忙的地方吗?” “现在, 你该回家了, 破案之前不准再回到这里, 听懂了吗?”应泊一把揪住她的后领,拎小鸡似的把人拽到警戒线外, 冲正在拉隔离带的民警招手,“麻烦送这孩子回家, 路上看紧了, 别让她偷跑。” 卢安棠甩开民警的手, 贴着甲片的手差点戳到应泊鼻尖:“过河拆桥啊你!耳钉还是我认出来的!” “所以你更应该避嫌, 也是避险。”路从辜不知何时站到她身后,“再闹下去,我不介意给你的实习单位打电话谈谈。” 女孩瞬间蔫了,被民警无情拖走,垂着头钻进警车后座, 又摇下车窗:“你们说……” 应泊把她脑袋按回车内:“再打听一句,就让你学校下违纪通报。” 探照灯下,法医掀开盖在尸体上的蓝布,女尸青紫色的手臂从边缘滑落。获得法医允许后,应泊蹲下身,指尖悬在尸体肘窝的针孔上方: “真是吸/毒吸死的?” “医用级留置针。”法医举起放大镜,“看溃烂程度,至少重复穿刺过五次。” 应泊点点头。法医继续向他指示着:“皮肤苍白,部分部位发绀,瞳孔散大,舌头和嘴唇都被咬破了,很典型的吸/毒过量致死的症状,具体的还要等尸检后再判断,痕检也在继续寻找附近的毒物来源和吸毒工具。” 处理尸体的那人也被警方控制,押上警车前,应泊同他对视了一眼,此人头戴鸭舌帽,穿一身环卫工作服,看不清五官与神情。他从身边路过时,一股刺鼻的臭味钻入鼻腔。 一同被发现的还有一辆垃圾车,不论是外观还是内容物,都与平日里在马路上不时能见到的垃圾车并无二致。几个辅警被安排去处理垃圾车,即便带着口罩,还是被熏得直欲作呕。 不过,闯进卢安棠宿舍的那批人没有被抓住,倒是让他们逃之夭夭了。应泊展开从屋里带出来的那张日结文员招聘广告,拦下一个民警: “对了,麻烦找一个叫任倩的女孩,年纪二十五岁,个子不高。” 他努力回忆着卢安棠给出的人物特征,忽然有点后悔把她赶走了。 离开现场时已经是凌晨,应泊完全是把路从辜扛上了车。路从辜整个人陷在副驾驶座里,威士忌的味道久久不散,混着靖和律所的檀香以及夜总会的香薰,酿成了某种危险的发酵物。 “你……”应泊刚张开嘴就咬到了舌尖。 “我没醉。”路从辜又一次重复这句话。 “我知道,我是说……安全带。” 路从辜闭着眼,在座位旁摸了半晌也没摸到安全带,反而把座椅靠背放倒了。应泊哑然失笑,俯身过去替他系好,又把自己的外套盖在他身上: “好好睡一觉吧,到家我背你上去。” 一声低低的“嗯”像片羽毛搔挠着心尖,应泊定了定神,艰难地让自己抽身坐好。他挂档起步,又听到路从辜颇有些郁闷道: “我听见你们说话了,他说他喝醉的时候,你也会背他回家。” “唉……”应泊无可奈何,选择回避这个话题,从口袋中摸出一块薄荷糖,“吃糖吗?从夜总会拿的。” 路从辜不说话,但是张开了嘴。 “承认吧……”应泊把糖塞进他嘴里,抬手刮刮他的鼻尖,“是不是有点醉了?” “还好,也没醉到神志不清的地步。” 他瞥了一眼应泊的口袋,发现了那张招聘广告,抽了出来: “明天……” “明天周日,周一再说吧。”应泊直截了当。 “……好吧。” 两个经常加班的倒霉蛋难得达成共识。夜色像块浸了水的绸缎,湿漉漉地笼罩在四周,路从辜把车窗打开一条缝,深吸了口气: “忘记说了——演技不错。” 应泊很快意识到这句话指代的是哪件事,挑了挑眉:“谢谢,你配合得也很好。” 我本来打算假戏真做的,他想。 * 凌晨,三点十七分。 夜色沉沉中,路从辜的睫毛微微一颤。床头柜里的备用机嗡嗡作响,他勉强撑开睡眼,摸索着取出手机,振动却停了。 屏幕冷光渐渐驱散疲惫和醉意,他点开通话键,通话记录最上方是个未署名的境外号码,刚打来一通未接电话。路从辜踩着拖鞋,尽量压轻步子离开卧室,径直来到阳台。 春夜的冷风卷着楼下车流的白噪音,涤荡着一片混沌的大脑。他回拨过去,电话很快接通: “……承平哥?” “小路,这么晚了,不打扰你吧?”手机里传来一个沙哑的中年男声,混杂着电流声。路从辜紧绷的嘴角终于松动,后腰抵住窗台: “你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 “嘿——你这小子。”男人被噎得一愣,随即嘿嘿笑着,“半夜睡不着,放心不下你那边,想着出来给你打个电话,你还这个态度?” “一切都好。上次的伤怎么样了,没打到要害吧?”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擦燃的脆响,男人深吸一口烟:“放心,子弹擦着肩胛骨过去的,皮外伤,现在扛两袋大米上楼都不喘。” “那就好。”路从辜稍稍放心。那人接上他的话:“听说你们把——” 说到一半,他突然剧烈咳嗽:“操,这破烟呛嗓子!” “少抽一点吧,到底有什么好抽的……”路从辜小声嘀咕。 “咳咳、咳……哎,我要说什么来着?”男人咳到喘不上气,喝了口水才勉强把话说了下去,“有老路在上面镇着,他们暂时不敢动你,但你身边那个检察院的需要注意一下,我那天发现他们在调查他的出身背景。” 男人叹了一声:“那小子也是个神人,他们把他参加工作以来的所有经历都翻了一遍,还有他办过的那些案子,也都研究了一遍,愣是一点破绽没找出来。” “知道了,我会注意的。”路从辜顿时警惕起来。他神情复又变得凝重,问: “你那边……有什么新动静吗?最近应该不太平吧?” “老大把老三撸下去了,要扶持新人。”男人嗤笑一声,“现在几个堂口抢地盘抢得跟斗鸡似的。” 路从辜沉吟片刻:“好,我知道了,万事小心。” “哎,一条贱命,能活就活,活不了就死。”男人开怀一笑,却被路从辜一句“滚蛋”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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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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