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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虎作伥。”虽然听不懂对方所指何事,应泊也毫不客气地呛回去。司机也不恼,把车停在一幢大楼下,向窗外一指:“到了,龙德集团总部。” 他摘下墨镜,把口罩拉到下颌,露出整张脸:“下车吧,应检察官。” 应泊愣愣地看着那张脸,记忆像那一日朝阳监狱的大火,咆哮着向他奔袭而来。楼道里低沉沙哑的交流声,配电室门口差点割破喉咙的一刀,双方对峙时点到为止的谈判,所有一切全都在看清司机脸上横贯左右脸的刀疤的一刻惊醒,尖叫着警告他快逃。 那个传闻中的狗哥,就坐在驾驶位上,笑着直视他。应泊一拳捶在前座的靠背上,咬牙切齿道: “……是你?”
第96章 第 96 章 “你看看, 还记仇呢?”外号“狗哥”的男人似乎对应泊的反应很满意,“别这么激动,咱俩说不定以后能做好兄弟,嗯?我就喜欢跟文化人打交道。” 应泊不答, 打开车门下车, 重重地甩上车门。狗哥也跟了下来, 吹了声轻佻的口哨:“我在楼下抽烟等你——行李箱里没有贵重物品吧?” 两侧各有穿黑衣的壮汉走上前来, 从两边挟着应泊,都被他用一记眼刀逼退。应泊一只脚踏上阶梯, 又回过头朝向狗哥,问: “他们为什么叫你狗哥?” “因为……”狗哥也不避讳这个话题, “他们捡我回来的时候, 我就像条狗一样。大名记不清, 随董事长姓赵, 单名一个狗。” “……流氓做派。”应泊轻蔑地眯起眼, 转身继续向大楼内走去。 黑衣人带着他从侧门进入,直接进了电梯, 按下二十八楼的按钮。应泊把手伸进口袋里,刚摸到侧边开关键, 就被身侧的黑衣人按住了手臂: “手机, 交出来。” 不等应泊作答, 对方直接从他口袋里抢走了手机, 不小心把他的检察官证也带了出来,又一边说着抱歉,一边塞了回去。 电梯门开,正朝向一座富丽堂皇的大厅。应泊径直迈入,随后便有迎宾小姐向他微笑, 引他走进大厅深处。大厅正中是四个沙发,包围着中间一米见方的茶几,顶上挂着一盏垂直约有两米高的水晶吊灯。 迎宾小姐扶他坐在沙发上,殷勤地擎起茶几上早就准备好的紫砂壶,将茶汤注入他手边的汝窑杯:“这是今年的冰岛古树,请您品尝。” 应泊下意识地说了谢谢。他开始理解那天陈嘉朗说的“太冷太空”是什么意思,置身在这样一个比会议室还要大的会客厅,饶是应泊自认算见过世面的那一类人,也不由得生出一阵无措的惘然。 他平日总爱打趣陈嘉朗是资本家,现在看来,属实是小巫见大巫了,吃技术的法科生一辈子也做不成这样的资本家。 茶汤的清苦在舌尖盘绕,又在舌根泛起回甘,像一杯浸过蜜糖的黄连。摸不清赵玉良的意图,应泊心里也没有底,只好一口接一口地喝茶缓解紧张情绪,用苦涩倒逼头脑尽快想出个法子来。每每喝下半杯,迎宾小姐都会眼疾手快地帮他续上,服务固然周到,但就像火锅店里为了工资而风声鹤唳的店员一样,周到得过头了。 也许是看他一个劲儿地喝茶过于枯燥,她们随后又呈上一盘点心,微笑安抚道: “稍等,董事长随后就到。” “我也不是很想看见他。”应泊心下暗道。脚下的地毯铺满了整个大厅,不知是什么材质,踩上去比自家的棉被还要蓬松柔软,大概一条地毯的花费就足够在望海市中心买下一套好地段的房子。 “你们……按月结工资吗?”闲着也是闲着,他开口与身边人攀谈起来。 没想到他会问这样一个问题,迎宾小姐一怔,随后笑眼弯弯地回答:“是的,我们每个月都有基础工资,还会有提成,入职统一五险一金。” 黑老大都给手下人准备五险一金,怪不得能笼络人心,应泊不由得咋舌,法院检察院的聘用制书记员都没有五险一金,每月只有两千块钱工资。 电梯的方向忽地喧哗起来,随后一行人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应泊心下一沉,警戒地起身。只见西装革履的众人簇拥着一个精神矍铄的老者快步而来,老者鬓边花白,衣着简朴,手上的一根金丝楠木手杖却是外行人都看得出的名贵。 “应检察官,可算是等到您了。”老者停在原地,抬手示意应泊请坐,“坐吧,就当是自己家一样,我老头子特地叫手下人腾出这间小居室,为的就是让您宾至如归。” “赵董有事长话短说吧,我手上有调令,急着到新单位报到。”应泊站在原地,俯视着端坐的老者,“误了时间就不好了,希望您谅解。” “不急,事后我会派车送您去的,稍安勿躁。”赵玉良却不为所动,笑意仍然不减,“调令?您要到何处高就啊?” “省检察院任调研员。”应泊也不隐瞒。 “呵呵呵,那今天刚好设宴恭贺您乔迁之喜了。”赵玉良用手杖点点地毯,笑容愈发开怀,“是……陶海澄检察长的意思?” “蒙陶检赏识推荐,至于录用,是省检的意思。”应泊话说得保守,也迅速意识到,陶海澄并没有向赵玉良透露过自己的职务变动,算是秘密进行,或许这也是二人相互防备的一环。赵玉良了然地点点头,又“嘶”了一声,试探地询问: “您要是就这么走了,留下来的工作,是哪位检察官接手啊?” “我只负责把自己该收尾的工作做完,其他的与我无关,出于职业操守也不会对外透露,请您见谅。”应泊面上依然没什么表情。赵玉良哑然失笑: “您看您,何必这么警惕,都说了是场家宴,我还打算把小女介绍给您认识认识呢。” “这姑娘可是倒大霉了。”应泊暗暗嘲讽。看出他不屑一顾,赵玉良装出一副不悦,道: “怎么,我小女也算是天生丽质,又有我这个愿意倾囊培养的父亲,难道还配不上您吗?” “不,我是觉得自己自己一个小公务员,出身又不好,配不上令嫒,也不配被您垂青。”应泊摇头笑笑,故作姿态地婉拒。 “您出身确实不好,与我家算是天壤之别了。我第一次听说您家里的事时,实在是震惊,那样两个粗鄙又……毫无认知的父母,竟然能培养出您这样的人才。”赵玉良竟然顺着应泊的话说下来,颇有点让他难堪的意思,“您上面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姐姐,亲生母亲已经再婚,亲生父亲还在监狱服刑,是不是?” “你什么意思?”应泊变了脸色。 “我能有什么意思呢?您很聪明。”赵玉良笑里藏刀,“之前的事都是误会,咱们相逢一笑泯恩仇。只要您愿意,我立马就能让您姐姐那个蠢得能进博物馆的蠢货自愿闭嘴,您父母的后半生也不需要您来操心,全都交给我,您只需要好好坐在您的位置上,学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即可。” 见应泊垂眼,他又不经意地加码:“我老头子在省检省厅也有熟悉的人脉,也许能帮帮您,平步青云不在话下。只不过天高皇帝远,平时手下人闹出些小事来,不如陶检好使唤。” “使唤”两个字像针似的扎进心里,应泊攥了攥拳,反唇相讥:“奉劝赵董还是小心说话吧,国家公权力可不是您使唤得动的,能被您使唤的,只是这个队伍里最不坚强的蛀虫。” “话是这么说,但钱离不开权,权离不开钱,这就是这个社会的潜规则,你不认也得认。”赵玉良向后仰倒,已经不似方才的笑容满面。 应泊不怒反笑:“这么说来,赵董是想收买我?” “收买?不,太难听了,我只是想跟应检察官交个朋友。”赵玉良一摊手,“既然是交朋友,就不能是我单方面向你示好,你也得有所表示,不然就太没有诚意了。” “哦?赵董希望我给出什么样的表示?” “帮我扳倒陶海澄。”赵玉良坦率道,“不听话的棋子早该扔了,是他自己不自量力。” “当然,我可以答应你。”应泊一口应下。 他的爽快让赵玉良不由得起疑心:“……不会还有什么条件吧?” “没有条件,我答应你。”应泊再次肯定地颔首,却又在赵玉良眉头舒展后话锋一转,“不过,你真的觉得他倒台了,你会有好下场吗?” 这话彻底消磨了赵玉良所剩不多的耐心。他拄着拐杖起身,用杖头指着应泊的鼻子:“应泊,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不是说家宴吗?原来赵董就是这样招待家人的。”应泊同样站直身子,用手按下杖头,上半身向赵玉良倾斜,“这样可笼络不了人心,很快就会众叛亲离的,于泽龙就是前车之鉴——他遗体刚火化。” 话音落地,应泊转身离开,身后赵玉良提高了音量,下达最后通牒: “只要走出这个大厅一步,你的职业、名誉、地位,都会被我统统毁掉。年轻人,你心里清楚我不是虚张声势,劝你三思。” 硬的不行,他又来软的,踱至应泊身后,抬手让两个阻拦应泊的黑衣人放下手,让出一条路:“你走到今天不容易,我也是为人父母,清楚年轻人的不易,现在已经没有那么多的机遇给你们乱闯乱撞了,别因为一时心高气傲毁了自己的前程,你老了会后悔的。” 闻言,应泊并没有回头。他面对着那扇隐约映出自己和赵玉良身形的电梯门,良久,终于冷冷开口: “我要是在乎那些东西,你和我今天也不会坐在这里说一堆弯弯绕绕的废话了,不是吗?” “你还真是冥顽不化!”赵玉良恨恨道。 总算是给自己找了个情绪的发泄口,应泊这下心情大好,也不想再顾忌不远的将来会发生什么——大不了就是一死,烂命一条而已,谁又在乎。他按下电梯按钮,静待电梯上升,进入电梯后又微笑着向大厅内其他人致意。 “您还是给您的义子换个名字吧。”面上的戾气渐渐化作嘲讽的笑,应泊用指节敲敲太阳穴,“单名一个狗,真的很难听。”
第97章 第 97 章 应泊失联了。 应泊失联了。 便衣民警在龙德集团门口发现应泊的踪影后, 路从辜并没有立刻声张,而是要民警们继续监控,得知应泊平安出来后才松了口气。然而,他随即给应泊打了好几个电话, 对方始终没有接听, 后来甚至直接关机了。 也许是还没从危险中脱身?路从辜耐住性子, 一面拜托几名民警跟紧那辆带应泊离开的黑色越野车, 一面攥着手机等待应泊的消息,等来的却只有民警行动失败的长吁短叹。 “追丢了, 头儿。”民警砸了下方向盘,“那司机太狡猾了, 根本追不上。” “看清司机长什么样了吗?车牌号记住了吗?” “他戴着墨镜和口罩, 看不清脸, 车牌号记了下来, 但我们怀疑是套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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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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