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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缜要是知道他心理所想,肯定点头,就是与纸糊的一样,苗人还是过于单纯,弯弯绕绕玩不起来。 不像朝堂那些人,玩阴的还让人找不到证据,只能让人吃哑巴亏。 阿兰朵看着老巫,她的眼睛红了,“我阿爷待你不薄,你的命还是他救的,你杀人的刀,怎么那么快呢!” 老巫侧首不语,他这时也面露愧色。 阿兰朵的苗刀抵在老巫咽喉处,刀尖已刺破皮肤,渗出一丝鲜血。老巫却突然笑了,笑声嘶哑难听:“丫头,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 温缜心头一紧,正要提醒阿兰朵小心,老巫突然从袖中掏出一把粉末撒向空中。狄越反应极快,一把拉过温缜向后急退。 “闭气!”阿兰朵大喊,同时甩出一只赤蛊。那蛊虫在空中化作一团红雾,将老巫撒出的粉末尽数吞噬。 老巫趁机撞破竹窗逃出,阿兰朵正要追赶,却见老巫身形突然僵住,一支羽箭精准地穿透了他的膝盖。 她向后看,是狄越夺过苗兵的弓箭,他的箭术也是一等。 主要是狄越对这些玩虫子的,不想近战,万一被阴了,去哪说理去。 温缜向前一步,“阿兰朵,问他,是谁指使他,谁指使他挑起汉苗之争,一计不成又生二计。” 老巫看着自己受伤的腿,大势已去,他就存了死志,阿兰朵拦住他用毒自杀,向他逼问真相。 “是铜仁知府,是他指使我的。” 温缜要听的可不是他瞎bb,“你撒谎,我与铜仁知府无仇无怨,他们要是单纯算计你们,要绕一大圈把重庆扯进来?” 老巫拿出铜仁的信物,“就是他,他说事成后苗人皆由我领,还有侗寨土司一职,也由我领,他要整合,说明廷要改土归流,他要苗家的银矿,又怕巫蛊。” 温缜眼神一凛,伸手夺过那信物仔细端详。片刻后,与阿兰朵道,“这次铜仁一事,重庆府会上奏天听,必还一个公道。苗寨正乱,姑娘也处理着,案子已破,我们回去了,府中还有要务。” 阿兰朵忙抱拳道谢,这里头的事情她也不想让外人来插手看戏,她自会料理这些叛徒。 温缜带着狄越他们离开,徐千户看他们回来忙迎上去,温缜摆摆手,他只想洗澡睡一觉,昨天晚饭,早饭还没吃。 温缜洗澡后换身衣裳洗着脸,狄越看他表情不对,“怎么了,事情不是解决了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温缜拿下面巾,长叹一声,“确实有,但结果只能是这样,就是铜仁知府贪矿又贪功,想搅得西南不得安宁,就让乱子生,其他的,不能查,因为事情并没有发酵,没有酿成大祸,就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我知道这里头肯定有一个人的手笔。” “谁?”
第119章 苗疆(完) 温缜躺在床上, 他真有点困,昨晚那么晚睡,今早被那女孩磨刀声吓醒,他人在别人地盘, 还不敢不满, 那苗蛊多吓人, 不是,那种虫子是不是过于逆天了。 “当然是重庆前知府, 如今的成都知府,追随他去的商户,哪个不恨我入骨?鸦片生意的,哪个不唯恐天下不乱?” 狄越不解,“他也不是什么人物, 为什么只能推出铜仁知府呢?” 温缜将整个事件想了想, “可是我们没有证据, 如今正是春耕, 我们不可能大老远去成都扯着他对质, 免得他把自己治理不好的锅甩我头上。而且这背后, 是大土司们在搞事,他们想乱,以抵坑朝廷的改土归流,但他们不想当出头鸟。” 所以选择了苗人这冤大头, 要是苗人真反, 他们打去铜仁的一路, 那些人必群起响应,所以在龙老司选择停战的时候,第二天就被他们弄死了。 他们可不是为了苗人能伸冤, 就是想越乱越好,以独立相要挟来逼迫明廷。 他们又珍惜羽毛,不肯自己起那个头,用脑子想想都知道,明廷肯定有杀鸡儆猴的能力,他们只想当猴,不想当被杀的。这事龙老司是知道的,那人肯定去吹嘘过他的名声,所以他依成都知府的计打来重庆。 西南可不好混,做为门户,他要做的是让他们不要打起来,更不能团结一起打明廷,这事他要做的,是舆论战。他要放出话,哪个哪个部族认了,让他们互相怀疑,又觉得有把柄在人手上,不敢轻举妄动。 但绝对不能逼他们团结对外,他越无害越好,示敌以弱,他们互相肯定会因为利益闹起来,再说也是巡府们的事,他没有这心情去淌混水。 狄越想着那刘知府也怪烦的,“那我们就没办法了吗?” “还真没办法,他这种就算有证据也没法,他来一句无心之言就混过去了,除非哪天我升四川巡府了,有巡查他的能耐。况且我们今年事真很多,没空与他折腾,我们要搞汉夷团结,还得去扶风县救灾。” 狄越听了他的话,他咽不下这口气,他也是重庆府办案的,惹上门的事温缜能忍他可不能忍。“你别管,我明天用锦衣卫的锦盒给他送个礼。” 温缜怔了怔,侧身撑起脑袋,“啊,什么礼?” “没什么,给他送个空盒子罢了,敢暗槎槎搞事,吓不死他。” 温缜一听就笑了,“那你可一定要送一个果盒。” 狄越不懂,“嗯?为什么?” 这时候三国演义还没写呢,温缜这个梗不能引起共鸣,“那当然是盒中无果,请君自采(裁)了。” 温缜都笑清醒了,看狄越不明所以,他抱过人自己乐,“没事,就是个谐音,那人肯定不会自裁,但用来吓人最好不过,要是个屠夫估计不会理会,读书人就爱瞎想,不愧是阿越,这招真高。” 狄越看他笑这么欢,哼了一声,“睡觉吧你,一天天不知道在想什么。” 阿越在外面与私底下完全是两模两样,对外可高冷一绝世高手,私底下可记仇可敏感多疑,温缜觉得阿越是越来越可爱了,他已经从生气记小本本上,升级给人寄刀片寄空盒了。 不过这事也算是把火苗从源头掐灭了,温缜过几天得带这些部族回重庆,这些人一看就是不懂发展,深山老林还争权斗狠,先脱贫吧。 他去苗寨硬是没混上一口热乎饭,当然真有他也不敢吃,水都喝自己带的。 那边种地还是古老的锄头,汉人农具都更新迭代几次了,他得组织人去学习,教他们山地怎么种,给他们番薯种,还有扶贫规划,这些都得帮扶。 真心换真心,不然这次没打起来,以后也会打起来,都是大明的子民,大明对少数民族犯事一般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自治只要不闹独立切割,都好说。 他们与西域,也就是新疆那块比起草原外部的,属于自己人。不过在温缜认知里,草原上的,也是自己人,只不过现在不是,以后还是内蒙呢。 他抱着狄越在军帐里睡过去,狄越帮他按抚着头穴,看他睡过去也困了,躺下窝抱着他也睡过去。 等温缜睡清醒了,头都清明了之后,就开始想着顺着这事让土司们开会,重庆土司论得上道的,一个是冉家,一个是秦家。 苗人这边少,他们有自己住的地方,他们不信汉人,这时候的汉人与土司,确实不值得信任,都是为了部族。 他们住进深山,有障气与毒虫为他们防御,虽然各自安好,但神奇的是,大家都认同一个中国概念,他们因为受欺压仇视外界,但要说他们是外邦,他们自己都得怼回去,但凡识得字,也不会这般想。 所以苗人交税从军服役并没有落下,与汉人一般,他们更惨的是还受土司们欺负,因为他们分散又人少。 人都是捡软杮子捏,以多欺少实在太正常了,温缜来得让他们言和,且互不干涉,最好又互为利益链。空手让他们言和过于莫名其妙,他们能听就怪了。 所以温缜要他们用发展来平衡关系,以利驱势,来破百年积怨。 温缜深知,土司与苗人世代龃龉,单凭官府一纸告谕难消芥蒂。 不过土司贪权,却更惧朝廷削藩。苗人求存,苦于无路可通山外。 温缜趁着冉家秦家此时都在,就请人来开个会,他去年就想好重庆土司们怎么安排了,只是一直很忙,没有邀人来。 三日后,他邀冉、秦两家土司入军帐,看着过来的秦镇岳与冉天麟,温缜就着地图,指尖重重点在彭水郁山镇:“朝廷新批的盐井,年产盐三十万斤,奈何驿道淤塞,运不出——” 话音一顿,他抬眼扫过两人骤亮的瞳孔,他直接许以肉眼看见的利。“若两家能协修官道至苗寨,盐税分利,本官可奏请陛下,许土司子弟入国子监。” 冉天麟首先应了,“大人,这些小事,我们冉家就能办。” 秦镇岳瞥了冉家小子一眼,“大人,秦家也没问题。” 温缜嗯了一声,然后道,“重庆府今年春耕,你们都可让人去学农人的山地种植,还有新农具,学不会花点钱请山民们去教。但是,要人自愿,农人要毫发无伤的回来,否则可别怪我依法办事。” 他们一听,拍胸脯应了,没人会不想治下富裕。 温缜又骑马去了趟苗寨,此时苗寨还在处理龙老司的身后事,温缜也去上了柱香,然后与阿兰朵说了此次对苗人的帮扶。 阿兰朵却叹了一声,“可苗寨众多,各有寨老管辖,我只能管我这一支,其他的管不了。” 这话说的,其他的他也管不了,贵州那边苗疆深山不归重庆管辖,但这一支来了正好在秀山安住下,也是给重庆一点人口。而且他们过得好,其他的知道就会迁过来,贵州为了人口,就得放宽帮扶稳住他们。 “阿兰朵,汉苗皆黄帝子孙,何苦困死穷山?酉阳的桐油、苗寨的朱砂,走水路直下湖广,价比黄金。” 看着阿兰朵犹豫的眼睛,她怕通路后,苗人连防御的地势都没有了。 温缜知道她的顾虑,但他是带着诚意的,他掷出杀手锏:“今后苗税直缴府衙,本官派汉吏与苗酋共监账目,不再归土司管辖。” 阿兰朵惊得站起来,“温大人,您说真的?” “当然。” “可我怎么相信您?” 温缜觉得,就冲这个女孩称呼都恭敬了,她应该是信了,温缜也顺势点头,“我可以写文书,按上官印,再上奏朝廷,此后一直如此,哪怕我调任。” 阿兰朵想着他们一直被土司欺压的过往,只得往深山里自保,她一身孝服,眼中含泪,伸出手掌,“好,温大人,我信您,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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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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