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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船缓缓驶入屯门湾。温缜站在船头,望着岸边简陋的军事要塞,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夯土垒成的矮墙, 几座摇摇欲坠的瞭望台, 这就是大明最南端的海防前哨。 “大人, 要鸣炮示警吗?”亲卫请示道。 “不必。”温缜摆摆手,“直接靠岸。” 船刚停稳, 就见一队衣衫不整的军士慌慌张张地跑来。为首的百户官帽都戴歪了,扑通一声跪在码头:“不知大人驾到,有失远迎......” 温缜眉头紧锁。这就是大明最前沿的海防?难怪历史上葡萄牙人能轻易占据屯门。 “起来说话。”温缜环视四周,“驻军多少人?” “回、回大人,在册一百二十人, 实际......实际八十余人。” 温缜冷笑一声:“吃空饷吃到海防前线来了?”他忽然提高声调, “传令!即刻清点人数, 缺额者按逃兵论处!” 这把总吓得瘫软在地。狄越凑近低声道:“大人, 要不要先见见新安知县?毕竟这是他的地界......” “见, 当然要见。”温缜目光如刀, “不仅要见,还要让他亲眼看看,他这个父母官治下的海防是什么样子!” 温缜立于残破的炮台之上,海风卷起他的锦袍下摆, 腰间玉佩轻晃。 “大人!”一名亲卫匆匆跑来, “新安知县到了, 正在营门外候着。” “让他等着。”他转头对狄越道:“先随我去看看军械库。”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库房里蛛网密布,几门锈迹斑斑的老式火炮歪斜地堆在角落。温缜用佩剑挑开油布, 底下露出的火药早已受潮结块。 当看到军械库里生锈的刀枪和霉变的箭矢时,狄越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也能叫海防?” “好,很好。”温缜怒极反笑,“这样的军备,怕是连海盗都防不住。” 这时营门外传来骚动。只见吴知县不顾阻拦闯了进来,官帽下的胖脸涨得通红:“温大人!下官好歹是朝廷命官,您这般......” “吴县令来得正好。”温缜转身,剑尖直指那堆废铁,“按《大明会典》,海防营该配弗朗机炮六门,红夷大炮四门。请问这些破铜烂铁,够放几声爆竹?” 吴常顿时语塞,额头渗出冷汗。温缜步步逼近:“更可笑的是,本官前几天查阅历年账册,军械采买的银子可是一文不少。还以为能来这见到什么好东西呢!” “这、这其中必有误会......” “误会?”温缜捡起生绣的刀,砸在他脚下,吴常本能跳脚躲。“那请吴大人解释解释,为何三年来新安县衙光修葺炮台就支取了八千两白银?” 海风骤急,在场众人屏息凝神,只见温缜冷眼看他:“狄越,即刻起草奏折。新安县令吴常,贪墨军饷、玩忽职守——” “就地革职查办!” 吴常面如死灰,跪下想求饶,温缜再懒得看他一眼。 如今他可不是知府,是真正的封疆大吏,遇到这种德性的官员,他大可以先摘掉他的乌纱帽再向上奏,让锦衣卫将他带去京城定罪,由上面复查。 其他人升职一步一步来,温缜已经好几次三连跳了,感觉再过几年,他就要入阁封相了。让大明大小官员闹心的事,这事是很有可能的,上面的阁老年龄大了,天下又没有其他能人。哪怕是袁三那种爹就在吏部的,到现在也还是县令,就是调个地方,哪有他那么开挂的! 如果有举报封号的按键,他们一定疯狂投按,这人怎么能步步高升,还跳着级升。 温缜被这么一闹也没兴趣了,海防都这样了,还指望里头能有什么惊喜吗? 打道回府吧,首先要做的,还是修揖炮台,大搞经济,有钱了才能多养水师。 首要任务,就是剿匪,山里匪剿干净了,再管海里头的,不然路都不通不是在说空话? 温缜回了巡抚衙门,他出门多日,茜茜住在后宅,衙役们为了讨好她有求必应,她小小年纪又有一身好武艺,她已经不满足于剑了,开始耍着枪了。 原本差役给她捧场也是意思意思,没想到她是有真功夫在身上的,于是围观的人越发的多。 温缜刚踏入后院,就听见一阵破空之声。只见茜茜手持一杆红缨枪,在练武场中腾挪闪转,枪尖寒光点点,竟将三四个陪练的衙役逼得连连后退。 “好!”围观差役们爆发出喝彩。一个小丫头片子,竟能把丈二长枪使得虎虎生风,枪花挽得比戏台上的武生还要漂亮。 茜茜一个鹞子翻身,枪杆横扫,三个衙役手中的木棍应声而断。她正要收势,忽然瞥见站在月门下的温缜,顿时眼睛一亮:“爹爹!” 长枪往地上一插,小姑娘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温缜伸手挡住扑来的女儿,见她小脸通红,额头上还挂着汗珠。 “一身的汗,洗澡去。” 茜茜见他嫌弃,直接往他怀里撞,额头上的汗全蹭他衣裳上,然后没等他反应过来,哼了一声,回房去了。 温缜看了看自个今早刚换的衣裳,再看看走远的茜茜,这漏风的绵袄是不能要了。他开始看向他一来就鸦雀无声的衙役,“这大白天都没事干了?” 衙役应声就作鸟兽散,各就各位去了,唉,老大不在的好日子,就这般结束了。 他看着一旁笑着的狄越,“她一个十岁的女娃,这武学进度是不是太快了?你不是借给了她天枢剑?怎么就开始耍枪了?看看这散落一地的花草,我好好的庭院,怎么就成了练武场了?” “这个时候的小孩最是好动,耍枪最合适,前些日子赶路的时候,我见她练剑时手腕力道已足,便让她试试长兵器。没想到效果更好,一点也不像个初学者,她在武学一道,天赋异禀。” 茜茜有上辈的记忆,练武当然不是初学者,她年龄小更为灵活,有专业指导,比上辈子闭门造车可顺利多了。 温缜皱眉看着地上深深的枪痕:“可她才十岁......” “十岁怎么了?”狄越不以为然,武无第二,这种筋骨方面的事更看天赋,“可记得唐初的平阳昭公主?十二岁就能领兵上阵。要我说,茜茜这性子,全然不像文官的女儿,倒有几分将门虎女的风范。” —— 房间里小满带着丫鬟给她洗澡更衣,茜茜的院子里,两个主卧,一间她住,一间安安住。等她洗好换上居家服,安安抱着新养的黑白相间的猫,跑来她房间。猫的毛皮光滑,很是顺从的窝在她的怀里。 “茜茜,你刚刚好厉害,一个人打三四个人也压着打。” 茜茜傲娇的应了,她可喜欢听夸夸了,但还是装作不值一提的样子,“不过是三个衙役罢了,他们本身就不太行,我从小就是狄叔教的,不过你偷看怎么不直接来围观看?” 安安抱着猫,“外面人好多,我不喜欢凑热闹,而且站得高才看得清楚,我站在二楼倚着栏杆看得可清楚了。” 茜茜提起打打杀杀也是兴起,“这不算什么,等哪天我赢过师父,也就是狄叔,天枢剑就是我的了,就不是我借的了,不过我发现现在个头小,还是长枪打起来舒服,等以后长高,再使剑更好。” 茜茜是个爹宝女,她还是更认同她爹,毕竟要是在江湖上像她爹这样,早就被灭门不知多少次了,偏偏她爹硬是步步高升,知识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不过安安,不练武也没事,我也每天得读书,看我爹就知道了,武功再高,不过十人敌。读书明理,方可万人敌。” 安安点了点头,“是如此,大哥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不来找我们,他们比较忙吗?要不我们回府看看?” 说起这事茜茜就心虚,她找温青切磋,温青觉得茜茜就一孩子,有心让一让,结果从头到尾被压着打,用尽全力也被压着打。他一个快二十的人了,居然打不赢十岁的妹妹,还负了一身伤,就跑了—— 茜茜咳了咳,“可能忙着吧,肯定选址办新工厂,别去找他们了,你不是说要买珠宝吗?上回没看上,我们再去呗。” 安安嗯了一声,她又从她爹那骗来他的私房钱,男人有钱就变坏,她不帮忙花了,他藏私房别落到别的女人那里,让她娘伤心就不好了。 她娘节俭惯了,一辈子贤良。她用钱就很大手大脚,用她帮忙花钱,她爹又护着,用私房钱给她垫,就没钱去勾搭其他女人,她可不想长这么大家里突然有了小妈。 —— 温缜看到茜茜的武艺与闹腾劲,觉得是个钓鱼执法的好机会,免得茜茜一天用不了劲,尽去找他的衙役切磋。一两回是新鲜,多了那叫混世魔王。 他最近要剿匪,与总兵商量完了,拿了兵马就让狄越将明面上的都剿了,但这山高又深,哪能剿得完,于是他想到让孩子去搞事。茜茜外表多能骗人,乖巧美丽一女娃,然后穿得又好,要是带金镯子,金项链,装商户女往山下走,一看就是好欺负的大肥羊。 温缜将茜茜叫到书房,小姑娘还不知爹爹的打算,以为是要考校功课。 “茜茜,”温缜放下茶盏,“想不想玩个游戏?” 茜茜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三日后,通往罗浮山的官道上,一支商队缓缓前行。马车帘子掀起一角,露出茜茜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她颈间挂着沉甸甸的金项圈,穿着杏红织金襦裙,腕上金镯叮当作响,活脱脱是个不知世事的富家小姐。“狄叔,还有多久到呀?” 扮作管家的狄越憋着笑:“小姐莫急,转过前面山坳就是。” 茜茜兴奋地攥紧手,她可爱搞事了,“快停车!我要摘野花!” 她跑出来摘花的时候,果然,林中突然响起一声呼哨。十来个蒙面匪徒冲出来,为首的独眼龙哈哈大笑:“今日运气不错,逮着只肥羊!” 茜茜吓得小脸煞白,哆哆嗦嗦往后退:“你、你们别过来......” 独眼龙伸手就要抓她项圈,却见小姑娘突然咧嘴一笑:“大叔,你腰带松了。” 说时迟那时快,茜茜一个扫堂腿将匪首绊倒,袖中飞出一道银索,精准缠住匪首的脚踝,借力腾空时还不忘娇呼:“救命呀!有土匪啊!” 轰!——山神庙方向突然升起红色信号烟。温缜带着大队人马杀到现场时,只见茜茜正坐在捆成粽子的独眼龙背上,周围横七竖八倒着被麻绳绑牢的山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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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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