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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只是恰好见面,随便聊聊,看看你的情况。我先回学校。” “好的,姐,我送一下吧。” “不用。” “哎姐!”在周和起身的时候,张怀予猛然站了起来,这姿态像是勇气涌入了人形气球一样“嘭”地起来,把周平惊了一个激灵。他的话这时候倒说得十分流利,像已经演练过几回:“我知道周平他心脏受过伤动过手术,身体不是很好,有什么我能注意照顾一下的?” 他好像在说他想照顾周平。周和想。 他好像很勇。周平想。 * 回警局的路上,午后的阳光很好,连带着阳光的味道也很好闻。这是从昨晚下到今朝的细雨停后,空气中最纯正的带有烤焦螨虫尸体的轻微焦香气息的太阳光的味道。 温和,柔软,驱散寒意,使人在狂欢后昏昏欲睡。 但刚才那杯冰美式真带劲,张怀予想。 周平本来是闭着眼的,感受到两边高楼的阴翳遮蔽在他眼皮上时,他睁开眼。 于是,张怀予听到冷不丁的一问。 “张怀予,你喜欢我,对吗?” 劲儿可太大了。
第45章 成蝶4 我天。张怀予思维停滞了数秒, 连带着动作反应也慢了半拍。他固然知道长嘴是可以用的,但一时之间没想到还可以用得这么直接。 “是,可以吗?” 主打就是一个学以致用想明白就问。 “为什么?” 啊? “是因为周钦和吗?” “不, 不是,周钦和是我哥。” 但你不是。 他又怕这么一句话说不明白。所以他又继续补充, 因为慢了半拍的缘故, 这里顿了几秒理清思绪, 才能继续:“我也不能算是说得很清楚。可能最开始是因为,你跟我哥真的长得一样。但我已经知道你不是了。又或许是后来那一天你还记得吧, 我送你回去,就好像是那一天,我觉得, 你很吸引我, 我很想去了解, 可能就是这么的莫名……” 才流利了几句,他就卡壳了,然后干脆做出了总结:“总之就是喜欢, 非常喜欢。” 他用的每个词都很模糊,除了“非常”。 所以呢。 “所以, 那为什么呢?”明明是问句,周平这句话的语调却是下沉的,此时的神色不是疑惑, 也不像质询, 像是陈述一种已知答案的结论——他通过心脏的异常跳动,已经知晓了问题的答案。但是依然感到困惑,这种困惑不知该如何表述,因此用问题的方式陈述了一遍, 希望有人能把已有的答案揭发出来。 那为什么呢? 张怀予想起了江晚晴告别情书中的那句话: 爱无因无由,无可救药。 所以,他应该无从回答这个问题。 可当一个试图用擅长的逻辑去想明白情感问题的人真诚发问,那就是此人在表达试图靠近的意思了,所以他现在必须要作答。 于是他回答:“我不知道。” “可是我明白一点。当我要想明白因由去支撑我的喜欢,那不像是喜欢,更像是一场利益的交换。” 这是他真实的理解,所以能脱口而出。 然后是他数着秒去计算的沉默。这让他有些紧张,不敢侧目去看身边人的脸色,只好默默数秒去评估对方可能的反应。 “可以。” “什么……”结果他自己一时反应不过来。 “你不是问,‘可以吗?’我说,可以。” 啊? 当他终于意识到这是哪个问题的回答时,一时心脏推涌的热血劲头十足地冲向距离最远的四肢末梢,激得他紧握方向盘的手都微微出汗。长嘴真是好啊,他想。有问题就能发问,问完就能解答,答完就有进展,长嘴真是人类进化史上最伟大的成就。只可惜此时他人类进化史上最伟大的成就遇上了些障碍,千言万语似乎是想要说的,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卡在那里。 对于周平来说,思维像迷宫,逻辑如迷城。此刻,他想要跳出迷宫,推倒城墙,只顾着往那阳光下站上一站。 “你解答了我的困惑。有的问题不是必要一个精确的回答的。没有答案就是它的答案。” “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周平轻笑起来。张怀予很少听他这样轻松地笑,然后周平问他,“对了,我还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问了我一个问题,如何?” 张怀予觉察到有柔和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 但是那个问题是什么来着—— “哥德巴赫猜想进展如何了?” 他朗声笑了出来。像是笑自己当时的窘迫,又像是笑此时的豁然畅达。 他说:“哥德巴赫应该没有什么进展,但是我有。” 笑完他补充了一句,“但依然为一些人类的尖端思维而热泪盈眶。” * 案件如今确实有进展,已经将秦武扬定为重点的观察监控目标,那么反过来调查秦武扬与之前几案的凶手或者死者的关联是否可行? 听起来是很可行的,但是此刻年觉明发现不太行。他查过了,结果是完全找不到任何联系。秦武扬作为秦氏集团现在的董事长,行程安排基本都是公开的,接触的人也有固定的圈层,跟侯伟等人完全搭不上边。这个情形跟陆曜辰这个案子很像。他们没有查到秦武扬与江晚晴之间哪怕一丝半缕的联系,完全素昧平生。而秦武扬与陆曜辰之间的关系则又极为特殊,特殊得似乎没有任何参考意义。 倒还不如金菲的建议可行:往秦武扬身边安排些线人耳目,了解更多他的消息看看。 最好是了解秦武扬身边有没有关系密切,身高一米六左右,看着比较年轻有气质的女性。 只是一时半会儿没办法有什么切实消息传回来,这让他很头痛。 不过,他又看了眼张怀予的电脑,这小子说是要爬一下所有与秦武扬相关的搜索、词条、信息、讨论等,用上数据分析提炼一下关键词,看看有没有值得注意的地方,说不定这些信息里就藏着那个神秘女性的线索。这小子想法是不错,还很懂得使用新鲜工具,希望利用技术真能有突破。 而且这小子的胆子还真大啊,连周平他姐都敢去碰一碰。年觉明钦佩地瘪嘴。 无他。每个人都有学生时代,那么每个人都有老师。那么顶级严师的威压,往往仅需要一个眼神,就能唤醒来自千年文化传承中的精神压制,何况面对周和,还要增添一些高级科研工作者专属的光环。 当年在H市他们调查过一个连环大案,那个时候就已经接触过周和,并且听了不少与周和有关的传闻。 其中较为经典流传甚广的一个传闻是——据说那时候周和三十多岁,刚参加完本校的一场学术会议,散会了,大家格外在小会议室里聚上一聚,讨论些轻松点的话题。聚会结束后,周和没有急着离开,在那间略显简陋的小会议室中书写着什么。 一个回去拿自己落下的保温杯的中年男性教授看见了,打了声招呼,拿上保温杯就退了回去,其余的什么也没说。结果此人回去以后逢人便称赞,说刚刚回去拿点东西,看到周和教授坐在椅子上,双足未着地,微微前后轻晃,回应他打招呼的时候笑脸像在阳光里绽放。他说周和教授为科研奉献青春至今未婚未育实在令人敬佩,而在那一刻他之所见,觉得她不过依然是个坐秋千架上轻轻摇晃的少女,浪漫果然是女人的底色。 此传言回到周和耳中时,她挑选了手边最为趁手的一本《固体物理》,连越科室,砸得口出狂言者东躲西藏,并从此一战成名,深受其他女性学者爱戴。 很少有人能明褒暗贬地笑人个子矮,笑少女怀春得这般厚颜无耻的了,与脚踝以上像面包一样逐渐发起来的直截了当的比喻相比,要让人不耻许多。 女人在进行科学研究,在为粒子对撞机加速度,他在给女人上浪漫底色。 倒不知张怀予跟着去见师姐现在如何了,年觉明想。因为堂弟有幸算是周和的嫡系师弟,所以他也腆着脸跟着喊师姐。师姐手上应当也不会又有一本《固体物理》随时趁手吧。若那小子当真出言不逊,也不知周平会帮着打呢还是帮着拦呢。可惜了,不能亲眼去看一下这个热闹。毕竟当时他跟李澈在那场连环大案里可还真见识过…… 思及至此,年觉明往椅背上靠了靠,侧头去看了看扬言先去“死会儿”并“死了有一会儿”的李澈,这会儿果然还没开机呢。 正在这时,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弹出来一条消息。 金菲:副组长,咱组长他在忙吗? 怎么了。他坐直身子,回了一句。 金菲:你去各平台看看,热门头条第一位,问问组长这是啥意思啊? 头条第一位? 此时金菲干脆发过来两张截屏,他一点开,眼睛瞪得溜圆: 【江晚晴:这个世界才是谬误】
第46章 渡海 这是一个普通大学生新晋“晴澜粉”的普通的一天。 她在宿舍起床以后, 先洗漱,随后狂奔至一公里以外的偏远食堂,买到了对胃口的早餐, 再一路赶过去早八。在昏昏欲睡的教室中,摊开空空如也的平板, 打开笔记本, 抄下标题, 再点开“山市晴澜”的话题进行签到打卡第一天。 她很轻易就刷到了不少关于江晚晴的追悼会相关内容,看到江父江母在镜头前情真意切的眼泪, 看到敦实的江天赐伏在地上为长姐痛苦哀嚎的视频,于是红了眼睛,并在评论区随了一句“江畔晚晴, 云霞朝雨, 才是天赐”, 并感慨亲情将我骗进来杀。 然后她被讲师的点名提问拎了起来,幸好发红的眼眶诠释了她的窘迫。在尴尬地坐下以后,她忍住了重新打开手机的冲动, 规规矩矩地开始照抄课件。 上午课毕,她拿上下课前点的外卖, 一路奔回宿舍,打开最新的晴澜话题开始下饭。 肠胃蠕动时,大脑理应暂歇。 但兴许是预制菜不合胃口, 她的大脑反而飞速运转。这让她的大脑不免有些寂寞, 于是需要寻找些精神食粮下饭。 她重新点开“纸蝴蝶19991226”的账号,将那封长信与林依澜的留言信又拜读了两遍,并再次复制晴澜圣经作为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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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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