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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硬闯801房还有没有用?争取点时间说不定还能知道她去哪儿了,没走流程回来补?” “没有用。”李澈摇头,“我们的人已经守在那边了。但是那边估计早就空了,她不会留下自己的去向信息的。可是不应该啊。” “什么不应该?” “文月不该选择躲藏才是。他们大概率已经找到想找的人,如有我们难以猜想的阴谋,她想要拖延时间,也不应当留下一桌子线索,然后选择独自消失。” 年觉明听不大明白,但直觉告诉他事到如今很不对劲。他在这走廊狭小的空间局促地兜了几个圈,隐约感觉到一会儿周平应该会告诉他们,中性笔上提取到的DNA能与纽扣上发现的DNA匹配上,于是匪夷所思的怪力文科少女反杀持刀保安的荒谬故事将要成为案件的一大败笔。 “秦武扬会知道这件事吗?”他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甚至不知道在问“哪件事”。 这一句倒是激了李澈一激灵。 逻辑以内,事有应该。但是,有些疯子,或许并不愿意往逻辑的坑里跳。 “秦武扬那里不能放松警惕,另外,根据文鸢登记的现住地址,也安排人手盯好,我等下亲自过去。他们或许能帮助我们找回文月。” * 一些预感成了真。 周平果然告诉他们,中性笔上提取的DNA能够与纽扣上残存的DNA匹配。 且不论什么精彩桥段荒谬故事,单有了这一点联结密切的铁证,有了搜捕资格的张怀予当即先带队闯进了鑫明楼的801室。 毫不意外,扑了个空。 本就一眼看得到头的一室一厅的公寓,此刻毫无遮掩,刻意袒露出一切秘密。 人死了,就像水消失在水中。① 人若是活着,有意识地选择消失,那比水消失在水中让人更难以捉摸。 可她偏偏留下一地“真相”,希望被人发现。 张怀予立在这小小的厅里,长叹一口气。他身后鱼贯而入的几个人,进来以后也只是迷茫地立在某处。 这里东西很多,但干净得很,只有厨房依然落了灰。 尤为引人注目的。张怀予走到那一墙书架边上。这里边的书他曾经遥遥地看过几眼,如今倒是看得仔细了。有些有腰封有版号,是正规出版物;有的并无出版社信息,应当是私人印刷。书大多是玄色、黑色的封皮,配上血红或洁白的大字,试图为其内容精彩丰富的杀人案尽一尽恐怖之能事。 这些书基本上都是推理小说,这次张怀予才有时间打开橱窗,把书拿出来,翻一翻书页。他大略看了,书的篇幅倒是不长,但书名大多都十分奇怪,什么《如同作乱的飞头蛮》、《不得不分解肢体的原因》、《大象的头》、《雪国驶来的列车》……等等许多,让人看了浑身不适。稍微翻阅一下能看出来,书都不像是翻烂了看了许多次的,更像只是看过一遍就放上了书架,而且是封面向外,打横摆放,一本书便占了一格,并不像是收藏,更像是陈列展品。 “张哥,”进了房间里的警员喊了他一声,“这屋里有一台笔记本电脑,开着机,没有密码。”
第63章 无鬼3 没有密码的电脑, 基本可以说是故意为之的“证物宝库”了。 一点亮屏幕,这台电脑正处于一个文档编辑的页面,张怀予看了一下文字内容, 发现并不是什么论文或案例,而是一篇小说, 不是原创, 是翻译一篇外文小说, 文档的标题是《供奉死去的名侦探》,可能是未正式引入国内出版的, 所以正在进行民间翻译,这名字翻译得令人毛骨悚然。 不需要多少功夫,也不需要像张怀予这样的技术水平, 任何人都能快速地在这台电脑中找到大家喜闻乐见的东西。 其中最关键的是一段视频, 保存时间是五年前, 视频内容是在天台上,陆曜辰把林依澜推下天台,完整原版, 同样无修改痕迹。手稳,原版视频确实没有任何声音, 安静极了,无任何表示看见行凶现场的惊诧之声或急促的呼吸声,就像是看见路边有朵开得不错的野花, 随手拍摄记录一样。 这很让张怀予想起第一次见到文月时, 那种表面云淡风轻,事后想起才觉得的古怪违和感:明知身边出现了分尸惨案,却依然平静温和,想着周末回妈妈家里吃饭。 此外还有一些信息, 如L大学中所有登记过特长的学生的资料,其中有崔华的学生档案照片,还有崔景的心理咨询记录照片等。 现在张怀予站在这台电脑前,反复查看这些信息,能想起来一些从前看不懂的细节,比如江晚晴说的“完成一个女孩的心愿”。 他完全能想象,文月坐在江晚晴对面,看着捧着一封伪造“留言信”泪流满面的女孩,用她那总是温和平缓的语调,轻描淡写地编织谎言。 “我对不起她,我明明很喜欢她的,可是我一直不敢,我那时候年龄也小,不知道该怎么做,我连跟我妈妈都没有说过,只是再看到陆曜辰的脸都会做噩梦。但是之前,看到你说要跟他结婚了,我好害怕,害怕我再不敢说话,还会有人死去,所以我才敢鼓起勇气,把这些拿给江小姐您。” “可以了,足够了,你也很勇敢了。我其实也积攒了好多年勇气,才敢去接近这个恶魔。但我还是要谢谢你,我看到依澜从来没有主动选择过死亡,我就有了更多的勇气去做自己想做的事,谢谢你。”江晚晴声音哽咽,“只是,我不太明白,你为什么想要做这样一个符号投影出来,其他女孩子们能看得懂吗?” “可以的。我想,这应该也是一个女孩的心愿吧。毕竟,她最喜欢胡蝶了。” 任谁,在那个情境下,可能都想当然地认为“一个女孩”指的是林依澜。只是,这个女孩的心愿,兴许与“其他女孩子们”无关,兴许只与她的兄长有关,又或许,宏伟得跟整个世界有关。 * 很多关于文月的物证被浓墨重彩地挖掘了出来,而关于她本人的行踪则如水消失在水中。 801室里除了有一台放满了证据的电脑,还找到了那件有着同样犀角材质纽扣的西服套裙,只剩下三个纽扣,丢失一枚。另外鞋柜里面还有一双沾了泥的板鞋,已经取回去化验了,大概能查出来上面的泥土来自案发现场的河边。 鑫明楼中被责令迅速装回的电梯监控,也呈现了今天早上的八点零九分,文月身穿普通白色衬衣卡其色风衣灰色长裤进入电梯下楼的影像。 L大学同办公室的同事也提供了文月清晰的行踪,称她在三月十八日与三月十九日两天,均请了半天公休,不在校内,并得到了校门口监控影像的佐证。 * 陈宁对于找到文月的态度却颇为乐观,“从第一起案件发生到现在,大约一个月时间,我们很敏锐,一早就发现这是连环作案。还有,你们注意到没有,这个幕后真凶的形象很符合当初我们进行的侧写……” “很符合?你是指可能存在身体残疾这部分?” “咳,呃,当时思路主要想的为什么这个无穷杀手不亲自犯案主要依靠引导他人作案……” “那你是在说年龄不小,社会地位高的男性这一部分?” “就是——总之,就是现在有明确的追踪目标了,你看,是个女性,手无缚鸡之力的知识分子,没有帮手肯定不能继续作案。要我说,一定要相信我们的天网,现在L市所有交通道路各大部门已经全部知会,三天以内,别管什么人,哪怕是只耗子都能在L市被找到。” “要不先谈谈便衣蹲守认错人把目标放跑了这件事?” “你们先聊,刚才贸易金融中心大厦报告了一起失窃案,我得跟进处理一下。” 陈宁飞速告辞了,办公室中的五人有些沉默。 “有件事情,我觉得可以明晰了。”李澈打破了这份沉默,“没有什么文科怪力少女为兄除叛徒这种精彩桥段。” “哈?”年觉明不解,自打世上出现未知原因的一模一样的两人这种事情他都能接受以后,他觉得文弱女子暴起伤人又有何不可。 “对,不可能。”周平把话接过来,“虽说河中生物的噬咬与微生物侵蚀会产生一定影响。但是根据尸体身上的刀伤状态,可以判断出行凶者身高要高于死者,刀是自斜上方刺入,横向拔出,形成致命伤。以文月的身高不可能做到。” “也是,还有,我还记得,你在特长里面都见过的,你都看见过纽扣到底是谁的,也看见了刀是谁拿的怎么扎的。” 听了这话,周平的情绪反倒低落了,“我如今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是否是真相……”他喃喃,眼神无意识地扫过左手手背,干净白皙的手背上并无狭长的淤青。 “不必让一些插曲左右你的判断。周平,现在,你如何理解这件事。”李澈仰头,闭目,打断他的自我怀疑。 “我觉得这件事本身并不难以理解,只是文月行为背后的逻辑让人想不明白。”周平停了几秒,继续发表见解。 张怀予的捧场发自真心,他当即把白板从远隔半米的长桌另一侧推来了,并在年觉明不明就里的眼神中,把金菲的坚果拼盘挪到一边。若不是担心动静太大会吵到李澈决定睁开眼睛看看,他高低要把办公室那张唯一的沙发给扛过来。 对此,年觉明只得锐评:“哟,起这么大范儿呢?” “首先,按照已有信息,结合我们的推断,三月十八日下午,秦武扬在下午五点三十分到六点三十之间追到了河边,利用特长优势,假装不知秦朗的位置,吸引秦朗从自己身后偷袭,然后成功反制,夺刀,从上方刺入秦朗胸口,横向拔出。秦朗此时重伤,选择主动跳入河中。随后秦武扬伪造现场,假装摔倒,回到私人医院处理伤口时,进一步将伤口伪装成摔伤。” “我认为秦武扬想不了那么细,那会儿,他应该有空联系了妹妹,问妹妹怎么办。” “副组长你先听博士把事情讲完。”张怀予直接打断。 这熟悉的针对感,年觉明正要回怼,但幸好感受到了身边李澈眼神里肃杀的冷气,于是只得咬牙摆出了勉强的笑容。 “有可能,但还不止。根据文月同事提供的行程来看,文月三月十八日那天的调岗,可能是为了去公益活动,帮助秦武扬分辨前来参加活动的特长者中是否有目标。在案发以后,她应该设法与秦武扬见过面了。可能是跟车去到河边,又或者以其他形式跟秦武扬见面,两人共同商谈这一事件的后续处理方法,结束后她才回到住处鑫明楼。而我认为,直到她与兄长见面以后,才发现秦武扬身上的西服外套少了一颗纽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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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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