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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严随沈局离开,临走前又狠狠剜了路晨曦一眼。 路晨曦端起面前桌上的青瓷茶杯吞了一大口茶,状似不经意地打纪严的方向一瞟,没什么表情,显得对纪严刚刚的那番话没多所谓似的。 等沈局和纪严出了会议室,关上门,张副局才朝路晨曦那边凑了过去,安抚道:“晨曦啊,这案子你没回来前,一直是由小纪在调查,临阵换帅,搁谁心里都得不痛快,他有脾气也正常。这次四一零行动,咱们一队二队必须紧密配合,不管私底下关系怎么样,一切都得以大局为重。明白吗?” 听到这儿,路晨曦笑了:“张副局!我和纪队那可是同门师兄弟!他还是我前领导!他就那率真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这我能不知道吗!”路晨曦笑得愈发爽朗,又接着打趣,“再者,就算师兄对我要求严苛点,这不也是怕我太飘,有意对我加强历练嘛,我都知道的!这都不算事事儿!” 张副局本来还有些担心,被路晨曦三两句话又给逗笑了,“哈哈哈,你小子!” 路晨曦一脸笑嘻嘻,见沈局和纪严一时半会儿没回来,低声:“回来得急,出去放个水。” 张副局挥挥手,路晨曦起身就出了门。 ----- 路晨曦关上会议室的门之后,脸上的笑意瞬间散干净了,他四下张望了一圈,轻声轻脚快步朝走廊远处走,终于,从一间空的资料室里隐隐约约听到了沈局和纪严争执的声音。 沈局:“……纪严,我知道,在清河港爆炸案这起案子上,你觉得你失了面子……” “沈局!我并不是因为这个……” 纪严着急,刚想开口解释,沈局却抬手,示意听他说完。 沈局:“你之前的猜想,我考虑过了。爆炸案现场也已经让人做过了详细的调查。纪严,那些罹难者的死跟路晨曦没有关系……这是现场的痕检报告和罹难者的尸检报告,你看看吧。” 路晨曦听到他们俩之间的谈话,侧身,快速隐没在走廊的墙角,透过资料室后门上的玻璃窗,隐约瞄到了纪严接过沈局手中的报告资料袋,尔后,纪严带着惊讶和怀疑,一页页地快速翻看。 “排除他杀?……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纪严抬眼望向沈局。 沈局无奈,叹了口气:“纪严。路晨曦是一名十分优秀的刑警,自他入警队以来,大大小小的案件,他破了无数,给警队立下了不少卓著的功劳。他之所以会孤身出现在清河港,也是因为你当时一意孤行,不肯将警力派往清河港……他仅凭一人之力,能活着从清河港港口救下那六名人质,已经是非常不容易了。你怎么还能指控,他是杀死那七位罹难者的凶手呢?” 纪严嘴唇发白地颤抖着,像是不甘,又像是委屈,眼底带着红血丝,反问:“沈局,当时发现路晨曦的集装箱,有那么多具尸体,全都死得那么蹊跷……他们死得那样凄惨!却唯独只有路晨曦完好无伤地活了下来。您当真就没觉得,这其中有古怪吗?” “路晨曦向来有他的聪明之处……纪严,你不能因为晨曦死里逃生,极其幸运地活了下来,就判定晨曦有罪。” “可对方那可是THE KING!国际S级通缉犯、杀人魔!冷血的疯子!十足的变态!……路晨曦孤身一人赴局,还全须全尾地救了六名人质回来的概率,能有多大呢!” 沈局微微蹙眉,似乎也曾有过怀疑,但还是坚定道:“……纪严,调查报告你已经看到了。概率就算是再小,这也是事实。” “我要亲自调查。” 门外,路晨曦的眸光一闪,似有不安,抬头望向资料室。 纪严目光坚定道:“那些罹难者的死,我也有责任,我不能让他们死得那样不明不白!而且,清河港爆炸案也是调查THE KING身份的重要线索。沈局,我请求您批准,由我,对清河港爆炸案进一步进行详细侦查。” 路晨曦的脸陷在一片阴影里,他撇过头,和纪严一起,忐忑地等待着沈局的答复。 沈局稍作考量后道:“如果,这样能打消你对路晨曦的芥蒂……那好吧。毕竟,这的确也是国内目前唯一一次,THE KING亲自出现在犯罪现场的案件,是该着重调查,更谨慎一些……但纪严,你若是带着偏见和预设去调查案件,那结果只可能会离真相越来越远,你明白吗?” 纪严点点头。 沈局又叹了一口气:“再一个,这件事就不要弄到明面上来了,要悄悄进行。毕竟,晨曦因为这起案子曾受过不小的心理创伤……如果,他知道你还在暗中调查他,只怕,会更加寒心。” “沈局,我明白。这个,您放心。” 沈淮恩点点头。 资料室外,路晨曦听了这番对话,面色一沉,尔后,轻脚快步离开了。 ----- 回到会议室,路晨曦坐在座位上,来回转动着手中的钢笔,一直在走神。 他不断回忆资料室内,沈局和纪严的对话。 从沈局只言片语所透露出的态度上,路晨曦敏锐地察觉到,其实,沈局对路晨曦能活着回来的原因,也曾有过怀疑。他曾亲自主持,针对路晨曦方面做过详细的调查和分析——只是,最终什么都没有调查出来罢了。 什么都没有调查出来。 想到这儿,路晨曦蹙紧眉头,既担心,又感到一阵迷惑。 这怎么可能呢? ----- 会议的下半程主要由路晨曦主导,与警员们一起,对四一零行动方案和针对THE KING的作案方式、习惯进行了探讨。 等会议结束时,天都已经黑了。 纪严拿着手机、钱包走出公安局的大门,转角传来路晨曦吊儿郎当的弹舌声,算是他和纪严之间特殊的打招呼方式了。 “纪队!咱至于吗?这得多大仇多大恨呐。左一个右一个的屎盆子往我身上招呼。”路晨曦一手捏着一根烟,一手插在裤兜里,眯眼笑着,从墙角里走出来,看样子,是下了会,特意在这儿堵纪严的,“好歹同门的师兄弟呢……空让队里下面人看笑话儿。” 纪严冷着脸朝路晨曦一瞥,他顶看不上路晨曦脸上这标志性的,街头二溜子似的笑,面无表情地回道:“就事论事罢了。不是特别针对你。别往心里去。” 信这话,那就是傻子。 纪严提步要走,路晨曦一伸拿着烟头的那只手,彬彬有礼地给拦下了。 路晨曦:“师兄!眼下咱两队还得合作呢。少女标本连环杀人案,你们一队查了三个月,我们二队肯定没你们熟。我又是您带出来的……” 说到这儿,纪严小眼睛透过方框眼镜镜片,狠狠朝路晨曦一盯。 别人说这话,可能算是恭维。但路晨曦这样说,怎么听怎么像是讽刺了。 路晨曦瞧着纪严的脸色,一憋,赶紧又转换了话题:“……总之,还得仰仗着你们一队着把手呢。算了!咱小哥俩能有啥过去过不去的啊? 路晨曦讨好地笑,纪严嫌弃地盯着他。 “路晨曦。你要真想让咱俩恩怨全消,和平相处。我今儿,也给你指条明道儿。” “欸!我听着呢!” “扒了你这身官皮,趁早滚出公安刑侦队伍,有多远滚多远,最好这辈子别在老子跟前儿出现。就成了。” 路晨曦笑容一僵,抽了口烟,掸了掸烟灰,又带着笑声儿:“纪队,我是真不知道,哪得罪了您。咱犯得着总这样。” “路晨曦,你不是当刑警的这块料。” “哦?是吗?”路晨曦满不在乎的口气。 “以你的家世身份、财力、头脑,做点什么不好?为什么偏偏来干这又苦又脏,领着微薄薪水,每天在生死线上来回蹦跶的刑警了呢?” 路晨曦仰头眯着眼,佯装深思熟虑地考虑了一会儿:“……我思想觉悟高?” “屁!”纪严怒斥,“路晨曦,别人不了解你,但我知道。你要的就是这种感觉!你喜欢在刀尖儿上舔血!喜欢追求危险、刺激!遇上越是神秘,越是难解的案子,其他警队警员都是一筹莫展,但你呢,你是越兴奋,越跃跃欲试!你痴迷于谜团,喜欢探索,喜欢解谜!路晨曦,别把自己想得太高尚——惩凶除恶,像是个多伟大多英勇的正义之士似的!” 纪严大手一挥,朝着公安局大门口的标语指了指:“那些东西,在你眼里,只不过都是为了排遣无聊时的消遣罢了!” 纪严以指尖戳着路晨曦的胸膛,斜睨着眼:“在这张皮底下,你骨子里其实跟THE KING一样!你们其实才是一类人!” 纪严又上前了一步,盯着路晨曦幽暗的瞳孔,恶狠狠道:“你们都嗜血!不是吗?”
第5章 序幕 Come and 路晨曦眼皮一掀,冷冷瞟了纪严一眼。 纪严继续说:“你扪心自问,发现像THE KING这样一个天才级变态罪犯,你觉得怎么样。究竟是兴奋多些,还是对市民安全的担忧多些呢?……路晨曦,你就是警队的变数,是那个最危险的不安定因素!这样的你,混迹在警察队伍中,迟早是要出大事的!所以,我让你趁早有多远滚多远,听明白了?” 路晨曦沉默了一会儿,随之一声轻笑,捻灭了烟头,双手插兜,依旧那副不着调,欠抽的笑模样:“师兄,太武断,太绝对了吧?我家里是有点小钱……可有钱也不能赖我啊。没人能选择自己的出身!家里那些钱是打我出生就在那儿的,我也没招啊。再者说了,有钱就非得都是纨绔,不能为人民服务了?都说纪队思想觉悟高,你怎么还搞起阶级歧视来了呢?” “还踏马在这儿跟我装蒜呢是吧?非等我点你。”纪严愈发没好气,“好。那你先跟我说说,去年12月15号,清河港爆炸案发生的那天,港口都发生了什么?……你真的全都忘了吗?……还是,有意隐瞒?”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三年了,全国各省厅局、国安局,连带着联合国联邦警署、美国FBI、CIA、英国军情六处……国际刑警队!能出动的,都出动了。花光心思,费尽力气,愣是没查出THE KING的真实身份。而你,霄洲市刑侦局普普通通,名不见经传的一个小破刑侦局副支队长,不仅跟这个国际S级通缉罪犯狭路相逢,碰了个正着,还活着从他的手底下逃了出来。路晨曦,你说,这你得是中多大彩票的概率?……这已经不能说是天之骄子,祖坟冒青烟就能解释得过去的了……就算是踏马你家祖坟上开了烟花厂,全年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冒呲花,我都不信!天上地下,能有这么寸的事儿?” “啧……我当你是个文化人。说话怎么就这么不中听呢。” 纪严沉着脸,推了推鼻梁上厚重方形镜框眼镜,气得面色铁青,半晌没说话。 “那你什么意思?” “在我看来,只有两种可能:一,你本来就是THE KING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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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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