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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飞扬的目光快速打量过面前的二人,回答说:“我跟老朱是初中同学。他那会儿是优等生,我成绩一般,所以关系也不算特别近,毕了业就各奔东西,一直也没联系。后来是在同学会上才重新有了联系,算起来也得有十年了。” “是什么样的同学会?”施也询问。 董飞扬后背靠在沙发上,挑了下眉,说:“嗐,警官们看我这样,应该能理解吧?我做装修生意,攒了点儿小钱,到了同龄人差不多该成家的年纪,我张罗个同学聚会,也是给自己宣传嘛。” “理解。”郎月慈回道,“那同学会有用吗?” “别说,还真有用。这不就跟老朱联系上了嘛!除了他还有几个老同学家的装修都是我做的。他们也介绍了不少生意给我,这都是互惠互助的事情。不过我跟这些同学都有返点,这个……应该不违法吧?” “我们不是来调查这个的。”郎月慈不置可否,接着询问道,“你知道朱跃嵘开的工作室吗?” 董飞扬:“知道,在未来广场那边。那边属于大学城辐射区,地理位置不错。他那个工作室的装修也是我做的。” 施也翻看了一下手中的笔记本,提问道:“我们了解到他的工作室是四年前开始营业的,那个时候你还在做散客装修吗?” 董飞扬回答:“做啊!现在我们也做。虽然我们主要业务转型主做原料供应了,但我干了很多年室内设计,算是不忘初心了吧。而且我们提供一条龙服务,我自己手里有工厂,货源和工期都更有保证,现在选择这种模式的也挺多的。” 施也点了头,没再提问。 郎月慈于是继续说:“除了给朱跃嵘装修以外,你跟他还有什么联系吗?他那个工作室,你有给他推荐过吗?” “没正经推荐过。”董飞扬回答说,“自习室这东西我不太懂,我也不懂心理学。而且老朱这人吧,他虽然是高材生,但我总觉得他神神叨叨的,我是没跟他求证过啊,但警官你们也知道,做生意的嘛,认识的人多,我听说,只是听说啊!他当年是被前公司开除的。听说闹得挺大,他以前在那个……哪家药企来着?我还真没记住,反正是个大公司。他在那个公司当什么顾问,结果吧,他跟人家员工聊天,给人家员工聊得自杀了,好在是救回来了,但他也被开除了。估计是追责了吧!当然啊,我这只是听说,我没证据,反正他没跟我说过。” “嗯。这事我们会再去核实一下。”郎月慈继续问道,“你说他神神叨叨的,能具体说说吗?” 董飞扬喝了口水,身体微微向前,回答说:“他之前问过我信不信他能操控人心。哇噻!警察同志啊,操控人心?!这玩意还不神叨吗?有一次我俩喝酒,我也不知道他是吹牛还是真的,他跟我说他能肉眼测谎。他还要给我表演,让我看着他的眼睛,说他能看出来我说没说谎!你们想想,多瘆人啊!” “嗯。”郎月慈喉咙中发出一声介于清嗓和确认之间的声音,他咽了下口水,说:“确实,是挺吓人的。那你让他试了吗?” “没试。”董飞扬回答得斩钉截铁,“我可真怕他看出来点儿什么。倒不是说我有见不得人的秘密,主要是你说他要是问我保险箱在哪,我现金流多少,挣了多少钱,那我怎么回答?对不对?我当时就把他糊弄过去了,好在他是喝多了,后来也没提这事。” 施也看向董飞扬,又提出了问题:“董先生,虽然你说你没给他介绍过客户,但我们从他工作室找到的客户登记页和流水记录中查到有一个叫做陶元元的孩子,今年17岁。我们查了陶元元的信息,他是你的小舅子吧?” “啊对!确实,元元是我媳妇的同父异母的弟弟。”董飞扬放下了一直翘着的二郎腿,叹了口气,说道,“元元这孩子太叛逆了,而且因为他家里的情况有点儿复杂,我就想着,与其让外人知道,还不如让老朱陪他聊聊天。怎么?老朱是对元元做了什么吗?” 郎月慈接过话来,说道:“目前我们没有发现证据,而且陶元元到访的次数并不多,且多集中在前两年,跟朱跃嵘近期的案件没有关系。我们只是想提醒你一下,留意观察陶元元的情况。朱跃嵘确实存在着利用心理学教唆犯罪的事实,如果家里发现陶元元有什么异样,请一定要带他及时就医,寻求正规专业的帮助。” “好!好!我回家就跟我媳妇说!谢谢警官,真的谢谢你们的提醒!”董飞扬面露感激。 施也适时拿出名片递过去:“这是市局和妇联以及教育局联合设立的青少年心理咨询中心,如果有需要,也可以带陶元元去这里。这里的咨询师和医生都是专业的,资质可查,而且经验丰富。” “哎哟!太感谢了!”董飞扬双手接过名片。 郎月慈和施也交换了一下眼神,准备结束这次谈话,他站起来,把写有自己手机号的纸条交给董飞扬,说道:“感谢董先生的配合,如果后续你想到什么关于朱跃嵘的消息,可以给我打电话,我姓郎。” “好,没问题!”董飞扬也跟着站了起来,“那我送二位警官出去。” 很快走到电梯口,董飞扬帮忙按了按钮,之后说道:“二位警官,老朱他……真的只用心理学就能教唆杀人?” “抱歉,案件还在侦办中,具体细节不能透露。”郎月慈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唉……理解,理解,你们也辛苦。”董飞扬又道,“我问个问题,你们别嫌弃啊,那个……他现在有资格请律师吗?没别的意思,我就是问问,他孤家寡人一个,就是,毕竟我们是老同学嘛,咱还是得讲点儿义气的。” 郎月慈回答:“聘请律师是每个公民都有的权利,我们不会干涉,他现在是涉嫌刑事案件,你可以为他寻找刑事律师,只要流程合规就可以。” “好。” 电梯门在此时打开,董飞扬替他们挡住门,让他们上了电梯。 “董先生。”施也开了口,“感谢你的配合。另外,你帮他聘请律师不会对我们的侦办造成影响,你不用担心。” “诶!好!谢谢警官!那二位警官慢走!”董飞扬松了手,目送着他们,直到电梯门完全关闭。
第96章 电梯门关闭,郎月慈直接弯下腰,双手撑在了膝盖上。 这次是施也把郎月慈扶上了副驾的位置,他去后备箱拿了水,帮着郎月慈把止疼药服下。 郎月慈已经疼到弓着腰蜷缩起来,此时只能任由施也安排。施也把副驾的门关上,却并未直接进入驾驶室,过了大约五分钟才回来。 “去哪了?” 在郎月慈提问的同时,施也已经把一个温热的瓶子塞到了郎月慈怀里。 “还好便利店有热水。”施也说,“止疼药没那么快起效,你先焐会儿。” “热……” “热也忍着。”施也不容拒绝,“热出汗也比疼虚脱了要好。” “真霸道。”郎月慈低声说着,腾出一只手伸向施也。 施也会意,直接握了上去。十指相扣的一瞬,郎月慈仿佛被触动了开关,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过了十分钟左右,郎月慈缓缓直起身,靠到了座椅靠背上。 “怎么没开车?”他侧头看向施也,声音虚弱地问。 “开车送你去医院?”施也这是在明知故问。他拿出纸巾替郎月慈擦掉额头上的汗:“你攥着我的手,还不系安全带,我可不要带着你一起危险驾驶。” 郎月慈疲惫地弯了下嘴角,说:“真不行了,我得请假了。” “回家?” “嗯。回家吧,你这次过来什么都没来得及带,我家里东西齐。” 施也探过身子帮郎月慈系好安全带,回答说:“其实我带了,但算了,还是跟你回家吧,蹭你的。” 到家时虽然胃痛已经缓解了不少,但郎月慈还是处于很虚弱的状态。施也把郎月慈在床上安顿好,此时时间还早,他就干脆坐到床上开始整理目前的资料。 薄膜键盘的敲击声对此时的郎月慈来说并不扰人,反而让他心安。在这样近似白噪音的陪伴之下,郎月慈逐渐陷入沉睡。 听着身边人的呼吸逐渐变沉,施也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他微微侧头,用目光描摹着郎月慈的睡颜,淡淡一笑,而后替身边人掖了被子,继续投入工作了。 郎月慈和蒋乐闻手中关于郭顺和晨西案的延展追查数据非常详尽,施也结合着晨西案的卷宗,逐一比对补充,用了两个多小时才完全梳理好。而在这段时间内,郎月慈睡得很沉,没有翻身,一只手还牢牢地抓着施也的衣角。 施也确认了一下时间,把计算机放到一边,弯下腰亲吻了下郎月慈的额头,同时轻拍着把人叫醒:“该吃晚饭了,胃还疼吗?给你做点儿粥喝?” 郎月慈哼唧了两声,含糊着说:“我不爱喝粥,也不饿,不想吃。” “那不行。已经睡眠不足了,要是再不好好吃,你那个胃更不容易好了。”施也哄着说道,“要不我给你做?你家有什么菜吗?” “没有。”郎月慈抱住施也的腰,不让他离开。 “你刚睡醒的时候也挺可爱的。”施也揉着郎月慈的头发说道,“醒醒吧,不能再睡了,晚上该睡不着了。” “你晚上想吃什么?我跟你蹭一口就行。”郎月慈蹭着躺到了施也腿上,睁开眼看向他。 “你家附近有什么馆子吗?” 郎月慈眨了眨眼,认真思索片刻,说:“有家砂锅粥还不错。” “是谁刚说完不爱喝粥的?”施也有些哭笑不得。 “它家海鲜粥真的不错,而且也不是只有粥,还有炒菜和其他主食。” “好,听你的。”施也回答。 “那我下个自取单,走过去不远,你换换脑子,我也醒醒觉,咱们取回来吃。”郎月慈说着就摸出手机,很快下好了单。 卡着出餐时间,两个人换好衣服,步行去了餐厅,又拎着热乎乎的饭菜回了家。这一路上没有谈论案情,没有讨论创伤,两个人就像最普通的情侣一样,在沉重的工作压力之下偷来了十多分钟的清闲,完成了一次极短暂的约会。 回到家后,摆好饭菜,话题也自然重新回到案子上。郎月慈首先谈起了对董飞扬的看法,毋庸置疑,董飞扬是个很聪明的人,心理素质也不错。举手投足之间能看出他的谨慎和周全。 “这人不好吓唬。”郎月慈给出了推断,“除非证据确凿直接砸他脸上,否则他应该什么都不会说。” “嗯。而且他也不会同意测谎,只能是通过谈话来攻破。”施也补充。 “那下午他说的那些有问题吗?”郎月慈一边回忆一边说道,“他的状态很稳,在我看来他应该是有隐瞒但是没撒谎。专家的意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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