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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啦,怎么还当真了?”施也抬手在徐圣昭眼前晃了两下,“你们怎么对待巧克力,就怎么对待我的投喂就行了。不用那么客气。” “那还是不一样的,我们拿巧克力也是对郎哥好——” “昭姐!”张尚翔打断了徐圣昭的话,接着说道,“你看我就不跟施教授客气,我打算连吃带拿。施教授,我拿几块给我师父送去哈!” “嗯,去吧。”施也并没有表露出对刚才二人对话的研究。他拉开椅子坐下,同时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对话框。 徐圣昭也明白张尚翔的意思,自然不会再多说,于是转了话题,问:“诶?不是韦亦悦去接的您吗?他人呢?” “他还有事,我先上来了。”施也回答完,手中的消息也发送出去。他锁屏之后抬起头来看向徐圣昭,询问道,“DNA结果有更新吗?” “没有。”徐圣昭摇头,“董飞扬的直系和旁系能查的都查了,连不符合年龄的小孩子和老人也都采了DNA样本,但都没有符合的。” 马博走过来说道:“Y染色体这条线的逻辑是没问题的,目前没查到只能证明我们还没查全。已经联系省厅去协调调查,追溯董家在外地的其他亲戚了。” “这工程量太大了。”施也不由得感慨道。 “但最起码是个方向,大海捞针也得给他捞出来。”马博回答。 “嗯,也对。”施也指了下桌上的盒子,“吃吧,就是给大家买的,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谢谢施教授。”马博这才拿了一块点心。 很快,施也的手机收到了回复。他读完消息,又把视线放在了旁边那个装着巧克力的桶上,不再说话。 董飞扬也算是硬骨头了,事到如今交代出来的仍旧是少而无用的信息。而他的家人也对他目前的状况十分淡然,这让做延展调查的同事都十分挫败。 这一轮审讯用了六个小时,结束时候又是晚上了。看出郎月慈的疲惫,施也没多说,直接选择了下班。这次是他开车送郎月慈回家,郎月慈是真的是累惨了,一路上连话都没说,就连门锁密码都是让施也去操作的。 熟练地输入郎月慈的警号,门锁却响起了报错提示音。施也愣了下,又输了一遍,还是报错。 “哦,我换密码了。”郎月慈靠在墙上说道,“744744,换成这个了。” 施也原本还想问他为什么换,但输入到第二个数字7的时候他就反应了过来。问题没问出口,自己的耳根先冒了火。输完密码打开门,施也侧身打算让郎月慈先进屋,猝不及防地,郎月慈整个人扑了上来,把施也直接撞了进去。 郎月慈一手关门,一手揽住施也的腰,把他抵在门口的墙上。 “怎么不问我密码是什么意思?”郎月慈伏在施也耳边轻声问道。 “我知道。”施也回答。 郎月慈低笑,接着又唤了声。这下把施也叫得腰都软了。其实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叫,但施也确实还没适应,之前都是为了最后助兴时才旖旎缠绵地叫这么一声,平时还是“教授”这个称呼叫得多。 施也双手绕过郎月慈的后颈,在他唇上啄了一下,说:“都这么累了,还打算再累一点吗?” “没有。”郎月慈抵着施也的额头,“今天确实累,没想那个。不做的时候我也可以这么叫你,对不对?你说过,专属于彼此的称呼有助于锚定我们之间的关系。” “嗯。是我说的。” 郎月慈笑了声,把施也紧紧抱住,又呢喃着唤道:“施施……” “我在。”施也回抱了郎月慈,“累了就早点休息吧,别跟这儿杵着了。” “嗯……”郎月慈应了声,却并未挪动。 没过一会儿,施也觉得肩头一沉,紧接着怀中的人就开始往下坠。他立刻用力撑住,关切道:“你怎么了?” “……”郎月慈没有回答,只是喘息渐重,摇摇欲坠。 “月儿?!”施也撑起郎月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惨白到毫无血色的脸,他立刻把人打横抱起来,往屋内走去。
第106章 把郎月慈抱到床上让他躺好,施也焦心地询问道:“你要吃什么药?还是咱们去医院?” 郎月慈低垂着眼皮,说话声音也非常虚弱。施也附耳去听,才听到断断续续的声音。 不去医院,但需要止疼药。 终于拼凑出完整的意思后,施也立刻给出响应:“好,你躺好。” 好在之前在这里住过,对家里物品的位置都有了解,施也很快找到止疼药,又接了杯温水。只不过这短短几分钟,郎月慈就已经蜷缩起来了。 施也看着心疼,却又无能为力,只能小心翼翼地蹲到床边,询问道:“你能自己起来吗?我碰你会不会疼?” 郎月慈伸出手抓住施也,艰难地吐出一个字:“抱……” “那你忍一下。”施也尽量把自己的动作放得轻缓。他托起郎月慈,自己坐到床上,让郎月慈靠在自己怀里,接着给郎月慈喂药喂水。 吃完药后,施也让郎月慈躺在自己腿上,并且给他怀里放了个枕头让他抱着。 疼痛让郎月慈虚脱,无力再去隐瞒。当然,被冷汗湿透的后背和攥着枕头发白的手指关节本来也无法矫饰。 当粗重的喘息减缓,呻吟也终于停止之后,施也才轻柔地把手放到郎月慈的心口:“好些了?” 郎月慈已经累到了极致,他勉强睁开眼,甚至都未能对上焦便又闭了眼,喃喃道:“难受……” “嗯,我知道,我在。” 又安静片刻,郎月慈攒足力气,再次开口:“今晚你睡客房吧,我想好好睡一觉。” “好拙劣的谎话。你以为不让我看你眼睛,我就不知道你在说谎吗?”施也的手抚过郎月慈的眉眼,“就算你折腾一宿,我也会陪你,就像我生病时候你照顾我一样。如果说你担心今晚会闪回发作,那我就更要陪你了,我是专业的,我可以在第一时间做出最正确的对你有利的选择。” 郎月慈沉默着。 施也继续说道:“隔着屏幕的时候你能喊得出让我救你,当面却不敢让我看到,近乡情怯的心理很正常,我能理解。但我们聊过这个话题,我愿意承接你的所有状态,我也有自信能处理好。至于会不会让我再度产生自我怀疑,答案是不会。而且,就算会,那也是我的课题,而不是你带给我的。” 郎月慈依旧没有回答,少顷,一滴泪从他紧闭的眼角滑落。施也不紧不慢地用手指擦去那滴泪,说:“上次是小熊替我接住,这次是我自己本人接住。你看,我一直都在。” 郎月慈的喉结上下滚动,紧接着,更多的泪水簌簌落下。他侧身窝进施也怀中,低声呜咽起来。 施也耐心地拍着郎月慈的后背,安抚着他的情绪,直到他逐渐平复,又沉沉睡去。 帮着郎月慈擦了身体换好睡衣,施也也快速冲了个澡上床,他在郎月慈的脸颊上轻轻一吻,然后关了灯把人搂进怀里。 郎月慈的呼吸时快时慢,整个人都是紧绷的,连带着施也一直没有睡踏实。 睡到半夜,在一阵无法自控地抽搐之后,郎月慈翻身下床,直接冲进了卫生间。施也追进去时,郎月慈正在水池旁干呕。他一手给郎月慈拍背,一手打开水龙头,调到温水位置,用手沾了水轻轻拍打着郎月慈的额头。 郎月慈的干呕完全是心理作用,吐不出来东西,只会让人止不住颤抖和流泪。 就这样过了将近五分钟,郎月慈才勉强抬起头来。他撑在台面上,声音沙哑:“我想洗个澡……” “站得住吗?”施也问。 “嗯。”郎月慈点头。 即便看出眼前人此时在强撑,施也还是顺着郎月慈了,他帮着郎月慈准备好换洗衣服,然后离开了卫生间。 实际上,施也并没有真的完成“离开”这个动作,在听到淋浴间里的水声响起后,他就重新回到了卫生间,安静地等在卫生间的干区。 主卧卫生间是三分离的。施也靠在水池边,正好能透过磨砂玻璃看到郎月慈的身影。水汽蒸腾起来,身影更加模糊,但施也仍旧没有离开,因为他明确感知到,郎月慈此时在哭,借着花洒淋下来时水声的遮掩,宣泄着自己的情绪。 7月4日 02:35 施也看着手表上的时间,不由自主地捂了一下胸口。原来“心疼”是写实而非比喻,是真的会有心脏被揪住的感觉。 三年前的7月4日,爆炸发生。三年后的此时,郎月慈从噩梦中惊醒,选择独自处理那汹涌起伏的情绪。 虽然早有准备,但真的见到这样的场景,施也还是难受。因为在承受着这种煎熬和痛苦的人是他的爱人,而即便拥有非常完善的知识体系,施也此时仍旧是无能为力的。 从始至终,对抗心理疾病,都是一场孤独的战斗。 即便施也能够识别创伤结构、看懂防御机制、判断闪回征兆,即便他能预测郎月慈在哪些情境下可能会崩溃、会回避、会拒绝,他也永远不能代替郎月慈去面对过去,去经历郎月慈的痛苦与悲伤。 高唤起状态引起了恐慌,产生回避性反应,想要用躯体上的感受控制情绪上的宣泄。郎月慈想要求助,也接受崩溃,但他不愿让施也看到这种崩溃。 一次严重的发作,让郎月慈原本已经稍有好转的状态又退了回去。但没关系,人的心理状态会反复,这一点施也非常清楚。而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尤其是在面对郎月慈时。 淋浴间内,郎月慈靠着墙,试图用瓷砖上的低温来缓解水汽和情绪崩溃带给他的窒息感。可是水很热,瓷砖很滑,他站不住,也撑不住,精疲力尽。 太痛了,流水无法缓解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痛苦。终于,他咬着牙关了花洒。 耳边没有了水滴砸在瓷砖上擂鼓般的声响,骤然的安静让郎月慈偷得一丝清明,他喘了两口气,哑着声音问:“你在吗?” “在。”施也回答。 紧接着,淋浴间的滑门被推开了一道缝,热气争先恐后地钻出来。施也顺着门缝看去,郎月慈坐在地上,用来开门的手垂在身边,指尖还在颤抖。 与被热水染得通红的胸口不同,他的脸色和唇色都是惨白的,湿透的头发滴着水,脸上的水珠分不清是泪水还是自来水,当然,极大概率是混合物。 站起来高大挺拔的一个人,此时像是被热水泡软了坚硬的外壳,赤裸着蜷缩在地上,只剩最后一丝仅存的姿态。 施也双眸不由得震颤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冷静。他拿起早已准备好的浴巾,走进淋浴间,展开披在郎月慈的身上:“刚洗完热水澡,别着凉。” 郎月慈看向施也,眼眶中再度盈出泪水。施也又拿了毛巾盖在郎月慈头上,说:“哭吧,我不看,也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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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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