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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也摇头:“我说了,我不分析身边人。” 郎月慈几乎没有停顿就直接说道:“我让你分析。” 施也向前迈了一步,转身拦住郎月慈,迫使二人面对面。在郎月慈停住脚,不得不抬头与自己对视之后,施也才开口:“这不是你让不让的事情。心理分析是专业严肃的,我不会拿它来开玩笑,更不会在还没有足够了解的情况下随随便便就给出不负责任的推论和评价,这对我自己不负责任,对被我分析的人同样也是不负责任。因为我很清楚,我的一句话,有时候就有可能影响一个人的决策,甚至是人生轨迹。如果你让我分析你,那我们之间的关系就不是现在这样了。” 郎月慈终于直视了施也,不过他没做过多的表情,只是又挂上了那非常标志的社交微笑,说:“难道是需要我坐到嫌疑人的约束椅上吗?” “这可不是我想看到的场景。”施也退了一步,转身继续向前走,重新找到了切入点,“就以你的记忆力和逻辑分析能力来说,市局不是你的顶点,只是你的跳板,你的职业未来不在这儿,而且你的直系领导也清楚这件事,所以无论你意愿如何,你都不会完全融入支队这个集体。” “你……还是分析我了。” “我是在分析环境。”施也说道,“不让你参与案子,却让你跟我接触,无论主动还是被动,都是在给你扩充人脉;看上去你只是支队的一个普通队员,但分管刑侦的副局长知道你,并且明显对你寄予厚望。傻子看不出来你有情况。” 郎月慈道:“那我身边傻子够多的。” 施也笑着看向郎月慈:“这不就是你的目的吗?身边傻子多一点,你就没那么引人注意了。” 郎月慈轻轻点头,说:“确实。不过我是真挺意外的,我以为你这样的人,会对这些事完全没感觉。” “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天才。学霸。” 施也道:“那你有没有想过,即便是天才、学霸这样的词汇,也是用来形容人的?人是社会性的动物,我要在社会中生存,自然得会做人。我是不喜欢那些,但不代表我不懂。” “你真的打破了我很多刻板印象。”郎月慈望向施也。 “我既不是古板学究,也不社恐不怕人,看上去特别像是个活人,对吧?” “对。”郎月慈点头。 “不止一个人这么说我了。”施也反倒有些无奈,“我不止要破除大家对心理学的误解,还得破除大家对好学生的刻板印象。” “施教授任务艰巨!”郎月慈玩笑道。 施也连连摆手,撇着嘴说:“我并不想肩负这么艰巨的任务啊!” 看着眼前人灵动的表情,郎月慈被感染着,笑出了声。这是第二次,施也看到了他发自内心的笑。
第14章 二人没再多说案情,只是有一搭无一搭地闲聊,在天色擦黑时,施也很明显能感觉到,郎月慈被自己调动起来了。有一种活力冲破了躯体的桎梏,映射在了郎月慈的眼底。虽然很微弱,但这已经是种极好的苗头了。 施也没着急下班回酒店,毕竟他还是抱着期望,如果这次询问真的能有突破,那这个案子就有了实质性进展,他想第一时间知道结果。天色完全变暗,气温也降了下来,郎月慈主动叫了停,和施也一起回到了办公室。 当时间到达晚上九点时,期待中的好消息依旧没有传来。成云霞让大家不用跟着熬,除了值班的以外都回去休息,施也则向她要了录像,说要回去看。 送施也回酒店的路上,郎月慈说:“刚才成支告诉我,整个询问过程杜君衡就只说了几句话,即便这样,录像也能有用?” “当然。未经特殊训练的普通人,是做不到在五个小时内一动不动的。只要有动作,就能分析。” “五个小时的视频,要全部看完得到凌晨了,你休息时间够吗?要不然我明天晚点儿来接你?” 施也:“不用。照常就好。我明早不跑步就可以多睡一个小时。” “那好吧。那你明早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什么都行,就是,可能需要一杯咖啡,冰咖啡最好。” “没问题。” 晚上回到家,郎月慈打开系统继续查看案卷。按照成云霞的要求,以前所有的推理全都要推翻,所有的物证数据全部按照分类而非逻辑链上传,这就是打乱打散,把人的思维从固有角度抽离出来。而也因为这样,郎月慈很快发现了新的问题。他迫不及待地拨通了成云霞的电话。 “成支,我们发现死者时,死者是穿着内衣的。痕检在这个内衣里提取到了属于杜君衡的指纹。” 成云霞道:“这个我今天问了,杜君衡的解释是,他们在离婚后还有接触。” “但是案发是周六凌晨,之前的询问中杜君衡说死者习惯每周五洗衣服。案发现场的阳台上也挂着衣服,其中有死者的内衣。也就是说,有很大可能,死者死时身上穿的那件内衣是新换上的。凌晨两点,死者单独在家,在睡衣里面还穿了内衣,这件事本就不合理,如果死者穿的是新的,上面发现杜君衡的指纹就更不合理了。”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说:“我这就去现场,把死者所有内衣都拿来检验看有没有指纹残留。” “成支,我——” “时候不早了,你得注意身体,别熬夜,早点休息。” 郎月慈终究是没再多说,挂断了电话。他放下手机,长出了一口气。接着又在心里默默自诘:“我这是干什么呢?难道因为看到施也的敬业,自己也被影响了吗?明明早就下定决心不参与不卷入不付出的。” 这一夜,郎月慈几乎未眠。 次日到达酒店,看到施也仍旧是精力充沛的时候,郎月慈心里更是有种难言的复杂:羡慕、期盼、怅然,又止不住地想要追随。 “昨晚熬夜了?”开口询问的反倒是施也。 郎月慈道:“发现了个新的线索,告诉成支了。不知道有没有结果。” “然后在等结果的时候就睡不着了?” “算是吧。”郎月慈回答,“心里搁不住事,怕半夜有什么突破,一直没睡实。你呢?视频全都看完了?” “看完了。杜君衡挺有意思。” 郎月慈没想到施也会给出这样的评价,他愣了愣,才道:“具体说说?” “你这语气可真像审讯的。”施也玩笑了一句,侧头观察着郎月慈的反应,没让他开口,接着说道,“以前没少审犯人吧?” “好歹是干了十多年了,多少有点儿职业病。” “那这次呢?不打算亲自去跟杜君衡聊聊?” “我说了不算。”郎月慈回答。 语气中那一丝极细微的不甘被施也捕捉到,他挑了下眉,道:“其实有机会我也想跟他聊聊。昨晚的询问,他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但每句话都有保留,他在撒谎。用真话编织假话。” “讲故事?”郎月慈很快明白了施也的意思。 “对。就是讲故事。” 郎月慈看了眼表,说:“不知道能不能给他延到24小时。” “12小时和24小时没什么太大意义,他目前不会招的。” 郎月慈把昨晚自己的发现告诉了施也,然后问道:“有这个证据呢?他也不会承认?” 施也放下咖啡,说:“他会说,因为王淑身体不好,他照顾王淑,帮着收衣服,衣服上有指纹很正常,家里很多地方都有他的指纹。” 郎月慈追问:“那如果其他内衣上并没有检出他的指纹呢?” “不知道,不清楚,不解释。”施也说道,“因为他只要在家生活过,家里任何地方有他指纹都能说得通,甚至死者身上有他指纹都合理。疑罪从无,最关键的凶器上没有他的指纹,形不成完整的证据链,这些都没用。” “真够狡猾的。”郎月慈有些无奈,“昨天的笔录我看了,承认往返,但不承认去过案发现场,明明就是不合理,但就是拿他没辙。” “现在还不是着急生气的时候。”施也说道,“再下一步,如果我们找到了他去过案发现场的证据,他会承认他去过,但他不会承认杀人。” “那他干什么去了?深夜探望病重的前妻?” “或许他会承认跟死者发生过性关系,但是杀人,他是不会认的。” 郎月慈深深吸了一口气:“真是够了。跟我们绕圈子好玩吗?” “当然不好玩。如果他真是凶手,他心里肯定承受着极大的压力。但是他还背负着更大更深的事情,让他咬紧牙关也要坚持住。只有我们探到了他内心深处最重要也是最根本的诉求,他才会招供。” “他就不怕我们糊弄着结案?” “因为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糊弄结不了案。而且,他肯定还有后手。”施也仰头把咖啡喝完,然后瘪着嘴说,“嘶,这咖啡好苦。” “我拿糖浆了,你没放?” “苦点儿好,喝完了清醒。就睡了三个小时,需要强刺激才能精神。” 郎月慈的心被莫名揪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揉了揉胸口,说:“你……其实可以不用这么熬的。” “没事,又不是天天都这样。而且我是来查案的,不是来享福的。” 很快到了市局,刚上到二层,迎面就撞见了成云霞,成云霞看到他们,有些无奈,说道:“到时间了只能先放人,不过已经找人盯着他了。昨晚小郎提到的,痕检那边加班加点在操作,目前没有发现其他指纹。昨晚我去现场把物证带回来之后就又询问了杜君衡,他给我绕圈子,告诉我说家里到处都有他指纹,这很正常。对了,询问的录像我整理好已经上传了,麻烦施教授有空看一看。” “好。”施也点头回应。 成云霞离开后,郎月慈看向施也,说道:“还真让你说准了。” “这种时候我倒希望我说不准。”施也无奈地耸了下肩膀,“走吧,继续奋战。” 这几天施也一直坐在郎月慈的办公桌旁边。郎月慈的办公桌在办公室的角落,背面是墙,左手边是窗户,施也就坐在桌子和窗中间的过道上,也不影响其他人通行。今天一进办公室就看见原本放在过道上的椅子不见了,郎月慈在办公室里看了一圈,才发现那把折迭椅被收起来放在了墙边。虽然心里在吐槽这种小伎俩,但他没有表露,去墙边把折迭椅拎回来放好。 “施教授别坐!”张尚翔刚好走进屋内,他来不及跑过来,就直接喊了出来。 施也的动作停在一半,郎月慈下意识地伸手托了一下他的手臂,让他站直,同时看向张尚翔道:“你这一嗓子再给人吓出个好歹来。” 张尚翔推着把办公椅走到二人身边,说:“坐这个吧。那椅子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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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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