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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施也应了声,没再说话,继续播放着视频。 “生气了?”郎月慈凑过去问。 “没有。我看得出你说没说谎。” 郎月慈又往前凑了下,在施也耳廓上落下一个吻,低声道:“你不戴眼镜更好看。” “这句话撒谎了。”施也说。 “……”郎月慈泄了气,他埋首在施也肩头,“你之前说过不分析身边人的。” “你之前也说过想让我分析的。”施也笑了起来,他动了下肩膀,说,“你那案卷看多少了?” “还有五个就看完了。”郎月慈把下巴放在施也肩上,“我换换脑子,你跟我讲讲对这个视频的分析好不好?” 施也答应下来,他调整好播放速度,说道:“朱跃嵘的态度挺配合的,除了语速比较慢以外,基线相对稳定。最开始我以为他的回答速度是职业习惯,但越看越觉得不太对劲。他手部的搓动并没有伴随情绪呼吸频率改变,也没有任何其他焦虑伴随症状;对话中的反应延迟也并不指向思考谎言,尤其是在最开始,翔子询问他姓名工作时,他都存在反应延迟。还有他整个谈话过程中的表情切换都不正常,不是撒谎,也不是恐惧,像是有过训练,但训练方向不对。有出现过类似解离状态,但解离并不会像他表现的那么快地消失;他的状态不符合反社会人格,不符合精神变态,也不符合人格分裂。我现在没办法给他归类。” “其实,还有一种可能。”郎月慈把手放到触摸板上拖动进度条定位,然后按下播放键,“看这里。你觉得他这个时候是在点头吗?” “是,但他这个点头不是自我肯定的那种,毫无逻辑。” “他点头那一下,不是任何心理学上的表达,他是睡着了。”郎月慈说。 “睡着了?” “这人吸毒。”郎月慈直接给出了答案,“意识不稳定、打盹式的点头、反应迟缓、情绪钝化……排除心理因素,那就是毒品作用。你看他的眼睛,瞳孔明显缩小,这是阿片类毒品的特征,还有你看他在谈话过程中不停在抓挠,这也是毒品带来的躯体伤害。赌一把,我猜他长期用芬太尼。” 施也的目光盯着屏幕上的人,轻声道:“那就说得通了。” “让李副带着禁毒大队的先去探一探。”郎月慈说着就拿出手机联系。 “你们支队下还有自己的禁毒大队?” “嗯,不冲突。小案自己办,大案再移交。一般毒品量达到无期以上的案子才由支队接手。当然,制毒贩毒、成规模的团伙或者跨境组织这些肯定是支队甚至需要总队层面参与。” “那当初怎么……” “我在晨西案之前就已经升职了,是市局想截胡。省厅是暗示,市局是明示。就算没有晨西案,我选了刑侦就意味着不会去负责毒品那部分。”郎月慈终于把当初的纠葛全都告诉了施也。 晨西案发生之前,郎月慈就已经提了职级,分局领导找郎月慈谈话,意思很清楚,上面有意向让郎月慈横向轮岗,所以从一开始,他的路径就是从分局禁毒大队调任市局刑侦支队。 晨西案之后,袁和庆与郝赫一起到医院看望郎月慈,明确告诉他禁毒支队的副支位置空岗半年就是在等他。郎月慈虽然那个时候身体没好全,但思维还是清晰的。他知道在自己未来方向的问题上,市局和省厅不是一条心。 后来在他住院休养期间,刑侦支队内部组织架构调整才是导致了他在重案队人际关系尴尬的原因。 原本刑侦支队下有四个业务大队,队内分不同组负责不同类型的案子。调整后变为六个大队,队内不再分组,而是整队负责单一方向。 调整之前,马博是重案二队的副队长,主要就是负责命案侦破的。而现在重案一队的前身是特案项目核心组,架构调整之后,马博职级提了,待遇涨了,但头衔没了。而且因为核心组的领导是成云霞和李隆,导致马博也没权了。 虽然原本就是要重新调整架构,但正好赶在了郎月慈调任的关卡,就让事情看起来变成了“刑侦支队为了安置郎月慈才重新调整架构”。 施也缓缓点头:“原来如此。本来这种事情就容易让人心里别扭,再加上你级别比他高,功勋比他大,又给他塞了个关系户徒弟,他就更难受了。” “对。但是没办法,最开始队里还有三位老前辈,但都陆续退休了,韦亦悦来了之后肯定得找人带,就只能是马博了。去年翔子来了之后李副直接带,他看我还不带徒弟,这才稍微平衡了点儿。” “难怪了。从他的角度看,关系户带关系户才合理,你不带徒弟甩给他,确实感觉像是逮着他欺负似的。”施也重重呼出一口气,“人际关系啊!确实让人头疼。” “不用你操心这些,这是我的工作。你看案子就行了。”郎月慈说着把手机递到施也面前,“已经说好了,放心吧。赶紧看案子,早看完早休息。”
第75章 夜色深沉时,二人并肩躺在床上。没有人动,也没有人说话。 听着身边人的呼吸逐渐绵长,郎月慈才终于松了神,他微微侧头,情不自禁地碰了碰施也的手。 “嗯……”施也在半睡半醒之间给出了不像响应的响应。 郎月慈于是侧了身,靠得更近一些,轻轻闭上眼。施也的手很快搭了上来,安抚似的拍了拍郎月慈的背。郎月慈鼻尖一酸,连忙闭了眼,不让自己的情绪外泄打扰到枕边人。 在这样一个夜晚,被拥抱着安抚入睡的郎月慈终于没有被噩梦纠缠,没有频繁惊醒,也终于不再是一个人。 第二天郎月慈先起了床。他洗漱完后见施也还没起,便走到床边轻拍着唤醒,等施也有了回应,他才说道:“不是说按学校作息吗?怎么没起来?” “昨天躺下的时候都三点多了……”施也没有睁眼,翻身把脸埋在枕头里,“几点了?” “七点。虽然来不及晨跑了,但上班还不至于迟到。” “嗯。”施也闷声道,“困得我头疼……我再睡会儿……” 郎月慈想了想,手中稍稍用力把施也从床上捞了起来,而后摆好姿势让施也躺在自己腿上,轻轻给他揉着太阳xue。 施也仍旧闭着眼,在那轻柔的安抚之下又睡了个回笼觉。直到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爬上床,洒在了施也的眉眼之上,他才再次醒了过来。 “好困……”施也揉了揉眼睛,“是不是我的闹钟把你叫醒了?” “没有。你昨晚睡前关了闹钟。”郎月慈继续给施也按摩着头,“怎么样?还头疼吗?” “嗯。”施也往郎月慈怀里躲了一下,避开了阳光直射。 “要不你今天多睡会儿吧。”郎月慈把声音放得很轻,“哦不行……你今天还有课。能取消吗?” “没事,我能起来,再给我五分钟。”施也喃喃道,“你跟我说会儿话,不然我又睡了。” 看着施也的睡颜,郎月慈心中逐渐酸软,他手中动作不停,继续替施也揉着太阳xue:“昨天……像梦一样。” “咱俩在一张床上睡了一宿,现在又是这个姿势,不是梦。” “嗯。所以,我们算是确定关系了吗?” 施也:“在我的概念里,是的。如果你需要更明确的行动,我们可以再重新定义一下。” 郎月慈轻轻摇头,意识到施也此时闭着眼,于是又说:“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那么,我还有个问题。关于那个……位置……” “嗯。”施也没等郎月慈说出来就直接回答道,“我躺平吧。” “你不争取一下?” “咱俩撞号了?”施也问。 “不是,我也没经验,我应该都行。就是……你没有什么好胜心吗?” “没有。谁上谁下跟输赢没关系。两个人都开心舒服就行了。”施也拉过郎月慈的手,终于睁开了眼,他看向郎月慈,声音还有些早起独有的慵懒沙哑,“在一段关系中,找到平衡点很重要。你说你在我面前无所遁形,我也怕我这段关系里全方面地欺压着你。你愿意把你的内心暴露在我面前,我也愿意把我身体的主导权交给你。别想那么多,咱们慢慢磨合,来日方长。” “好。”郎月慈弯了下嘴角,“起吗?” “起吧。” 洗漱完换好衣服,郎月慈走到施也面前,抚摸过他的脸,说道:“刚才以为是没睡醒的原因,怎么现在看你脸色还不好?” “困。”施也说,“我需要咖啡续命。” “已经点了外卖,很快就送来了。”郎月慈一边替施也打领带,一边说,“我的常服一年到头穿不了两次,你的倒是成了工作服了。” 施也说:“我的执勤服可以给你穿。咱俩号一样。” “你的执勤服?”郎月慈轻轻笑了下,“不出意外,我这辈子都穿不上白色。” 施也挑了下眉,说:“我也穿过蓝衬衫。” “好,那我下次有机会搜刮你的衣柜。”郎月慈系完了领带,并没有松开手,而是顺势把手搭在了施也的肩上,“你最近太辛苦了。出现场看案卷,上课备课做研究带学生,还要这么往返两地,动车再方便那也是折腾,身心都很疲惫。你那个肋间神经痛已经发作过了,这就是征兆,你可得当心。” “好,我会注意的。”施也回答。 越过关系的边界,施也终于得以窥见郎月慈口中的“汹涌的情绪”。从昨晚到现在,施也一直被包裹在这种扑面而来的,不再克制的关心和体贴之中。 吃完早饭,施也就开始准备课程,郎月慈则收到了消息,今天一早禁毒大队出警,对朱跃嵘进行现场尿检,结果是阳性,已经在带回市局的路上了。 “这么快?”施也有些惊讶。 “盯梢一直没撤,现在跟苗凌翥有关的人员基本都在掌握之中,除非完全排除苗凌翥的嫌疑,否则不会撤下去的。隆哥办案很靠谱,你放心。” “我没有不放心。”施也继续翻看着手中的教案,同时问道,“毒检确定是什么了吗?” “芬太尼。”郎月慈答。 “还真让你猜对了。”施也抬头看向郎月慈。 郎月慈轻轻摇头:“我这没什么技术含量,纯粹是经验累积,时间长了谁都能。欸,教授,请教一下,心理成瘾到底是为什么?” “很复杂。”施也说道,“其实心理成瘾并不是大众以为的缺乏自控力,更多的是一种奖赏机制的重构。大脑的奖赏系统实际上为自然行为设计的,比如说你攻破一个案子之后的成就感,比如说建立关系带来的亲密感,这些都是渐进、可持续的正向反馈。但是芬太尼这种毒品,它对这个机制的反馈是跳跃性的,它没有过程,直接一键触发数倍于自然奖赏的反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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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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