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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正谦把手机一揣,估摸着两人的路线,抄了个近道快步跑到两人前方等着和郝彦一前一后包围被追者。 郝彦快跑到时,很快看见了前方等着的方正谦,他心里一紧,高声对方正谦道“方警官,快抓住他,他是张浩!” 他一出声,方正谦就觉得要遭,果然正往这里跑的张浩也注意到他,一个急拐弯躲开了方正谦扑过来的身体。 三人重新陷入追逐战里,张浩在前一路带着两人七扭八拐地绕进了春华路,方正谦紧跟在他身后,刚拐过一个弯就迎面被躲在侧面等着他的张浩一棍子抽来,方正谦险之又险躲过,闪身窜进春华路,随手也从路边人家门口捞了个趁手的铁钎子。 他对着落在后面的郝彦高声喊道,“郝彦,你先待在那不要出来,给岳队宋队打电话。” 自己则死死盯着张浩,随时准备阻拦他冲进巷子找郝彦的举动。然而张浩似乎一点都不担心郝彦那边,直接向方正谦攻来,两人缠斗在一起,混乱中不知是谁打到方正谦,他大脑嗡的一声,就躺在地上直接晕过去了。 而此时,郝彦正缓缓放下自己举着石头的手。 他冷淡地瞟了眼对面的张浩,随手把手里的石头扔掉。郝彦有一张妍丽得有些炫目的脸,此刻因为剧烈运动过漫上一层红晕,他站在原地平复了下自己的呼吸,随后迈步跨过了横在地上的方正谦,全程看都没有看这人一眼。 他面上无甚感情,薄唇一掀对张浩道,“现在可以说了吧,找我什么事?” 张浩抹了把被方正谦打中的手臂,笑嘻嘻地看了他一眼,“姐夫,这次可不是我找你,是上面传的消息,要我带你来这里看点东西。你也知道,最近人手不够,帮帮忙吧。” 郝彦冷冷一抬眼,嘲讽道“呵,他手底下也就剩个你了吧。我说过,这种事别找我,脏。” 张浩也收起了嬉皮笑脸的表情,“姐夫,老大手里有当年那件事的照片,如果爆出去你的人生就全毁了,我已经跟他求了句话,你只用做这一次,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郝彦神色更冷,“蠢。”他捏了捏眉心,想了半晌,“带我去见他吧。” 张浩赶紧点头,把方正谦从地上拖起来往自己肩上一扛嘴里嘟囔着,“死沉死沉得。” 郝彦跟在他身后,眼中微微起了丝涟漪,他很清楚,张浩想必也很清楚,一旦被这个组织沾上,等待自己的就只有灭亡。 但他们还是义无反顾地加入了,要问他后不后悔,郝彦的回答永远都是不,他从不为已经发生的事情后悔,那是既愚蠢且无用的做法。这样想着,他神色一凝,两人一前一后往巷子尽头的破旧老式公寓楼走去。 这栋公寓楼不知存在了多少年,楼道里遍布着各种不明痕迹,角落里塞满了垃圾,整个楼道看上去潮湿肮脏。郝彦自打进了这里,紧皱的眉就没松缓下来过,张浩见他这样,突然露出点回忆的神色,像是想起了什么。 三楼最里侧的公寓房间里,一个中年男人背对着进门的人,眼睛看着窗外。郝彦扫了眼这里的环境,随后把目光凝在这人的身上。张浩找了张椅子把方正谦放上去,“老大,这个警察被我们打晕了。” 被他唤做老大的人这才转过身来,他穿着一身休闲服,面上扣着半块面具,郝彦冷冷一勾唇,“遮遮掩掩的,真面目见不得人么?老,大?” 这人也不恼,走到方正谦面前掀开他眼皮看了看,然后躬身在柜子里取出个药箱,从里面拿出了点什么交给张浩让他给方正谦喂了下去。 他则转身对郝彦道,“郝先生,怎么说义鹘当年也帮过你一点小小的忙,如今讨你一个回报,也并不过分吧?” 郝彦冷冷道,“我说过了,你们做的事我不插手。” “郝先生说笑了,把我们的事告诉警察,对你也没有好处不是么?何况这次并不是让你去杀人,只需要你带句话给刑侦支队现在的队长。” 郝彦狐疑地看着他半截面具上扣出来的眼睛,“给宋启声带话?带什么话?” “帮助他认清一个人真面目的话,放心,认清一个人总不会是坏事。”
第25章 《翠屏山》8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宋启声踩着晨光从医院离开。昨天他已经给沈雨柔打了电话,拜托她今天去自己家把洛言的幼犬带回家照看两天,因此今天一早他连家都没回,径直开车往市局去。 天色还早,市局门口的早餐摊只有零星几个,显然也是刚到,炉子上都还没有开火。宋启声停在王阿姨摊前,要了一套煎饼果子。趁着做的功夫他先去停好了车,才从市局里走出来。 最近滨海市降温得厉害,先前说的升温不见一点兆头,王阿姨见宋启声脸色不好,关心道,“宋队长,天气冷了,最近可得注意要多穿点。”宋启声笑了笑,应了句好。 办公室里此时空荡荡的,王楠前一天晚上工作时看的文件七零八落散在她桌上。宋启声咬着饼路过,又撤回来顺手给她收拾了一下。 这样一翻,他注意到在王楠的桌上摆着一个还未开封的白色信封,很简陋的包装,上面写着一行清秀的字,“宋队长亲启。”没有署名,没有寄件地址。 他神色平静地扯开信封的封口,里面只有一张轻飘飘的小纸条和一把钥匙。 宋启声把钥匙攥在手里,拎起纸条看了眼,那纸条上写的内容让他捏着边角的指尖越发用力,在寒冷的空气里显出一种青白色。 窗外苦苦挣扎的太阳终于跃上青空,一束光穿过深秋的冷空气准确地打在纸条上,那上面写着,“多谢宋队长帮我找到哥哥,不枉我苦心设计接近你,哥哥说得对刑侦支队长这个身份真是好用。” 宋启声抿了抿唇,生生克制住自己把纸条撕碎的冲动。他在心里一遍遍提醒自己,这不会是洛言写的,这不会是洛言写的。 重重喘了口气,将纸条塞进信封里压在王楠桌上,宋启声攥着手中的钥匙离开了办公室。 这样的钥匙,宋启声自己就有一把,此时在信封里的这把很显然是洛言家的。 宋启声把车停在地下车库里,却迟迟没有动,他额头抵着手背靠在方向盘上,心里乱极了,他直觉有哪里不对,但糟糕杂乱的情绪让他不能冷静地思考眼下的状况。 他此刻坐在车里,感受着周围安静的气氛,突然想起了某天,也是这样的情境,他一样坐在车里被寂静包围,有一个装乖的小骗子骑着机车停在他旁边的车位上。 宋启声心里回想着那人的一举一动,回想他素白的手指从手套里露出,回想他被自己发现的最初是多么的慌乱。 他皱着眉,其实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明明两人只见过几次,洛言却总是对自己表现得格外熟稔。 他展开手指,打开潘多拉之门的钥匙就在自己手里,可他真的有必要去打开它吗? 宋启声的指尖在钥匙的尖锐处压了压,两人相处中的很多的细节浮现在脑海中。 他想起了洛言失踪那天,监控里的狼狈,那条乱码的消息和…两人落在中秋的吻,宋启声抿紧了唇,把钥匙往自己兜里一塞,便又开车返回了刑侦支队。 宋启声一到办公室就先去把洛言的资料调了出来,在这之前,尽管两人间存在有诸多巧合,宋启声都没有打开这份资料,但此时,他需要这份资料来解决自己心底的疑惑。 宋启声一页页仔细地翻阅,他翻过洛言的童年,翻过他曾经有过现在无处可寻的幸福家庭,翻过他荒芜的青春,翻过他和自己最初的遇见。 他的指尖停留在这一页,看见一个马上高考的男孩来报警说自己的哥哥失踪了。宋启声的记忆里似曾相识的一幕浮现,他起身去找自己刚调到滨海市刑侦支队那年的案件记录。 果然,在第一页就是洛寻失踪的案件,宋起身翻到背面,接待警员处签的名字是他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宋启声。 他将记录和洛言的资料摆在一起,只觉得这简直像是宿命般的相遇。 他还能记得自己和洛言初见的场景,洛言变了很多,当年那个迎面走来一头撞到人身上把自己撞哭的小少年,现在已经长高了,胆子也肥了,敢瞒着他自己查哥哥的事,还敢暗戳戳地撩动自己后就跑了。 他按了按额头,想不明白只是五年,洛言怎么会变化如此大。 五年前他穿着一身西装校服,极白的肤色衬着墨黑的发和黑沉沉的眼睛,乍一看过去,这个人身上好像只有极黑和极白两种颜色。 他被自己撞哭后,明明泪水糊了满脸,还死死抓着宋启声的衣袖,生怕他肇事逃逸一般。 宋启声第一天来刑侦支队报道,什么功劳没有,先犯了个惹哭少年的大罪。 他没办法,也不能让洛言站在人来人往的刑侦支队的院子里,就带着他去了附近的快餐店,宋启声点了个店员推荐的套餐,试图用美食诱惑小少年停止掉泪珠。 半大的少年自己哭着也觉得不好意思,很快就顶着红眼睛开始吃东西。 宋启声看他墨黑的发顶,埋在餐盘上也不说话,显是不好意思了,他转头看见站在快餐店门口的某偶像人形立牌,没忍住出声逗他,“你看那个哥哥好不好看?你好看还是他好看?” 那立牌上的人形恰是一头发色极浅的小卷发。宋启声可能从没想到自己当年无意间一句话,有一个人记了五年。 宋启声对洛言的大半怀疑都基于他对自己初见就来源不明的爱意,此时眼前的两份资料说明了,两人早在五年前就曾见过。 他手指点了点面前的资料,觉得自己更有底气去说,那张纸条绝对不是洛言写给他的。 他看了眼洛言报警的记录,目光停在失踪人员这一栏。洛寻,五年前失踪,张浩嘴里的六出就是他。 宋启声调出洛寻的资料,大概扫了一眼觉得何其怪异,这人的履历像是被人从中间斩断了般。 前一半极其光辉,一路保送,各种比赛与获奖记录,然后一条光明大道戛然而止,在他失踪前一年,除了廖廖几个违规停车记录,再也找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宋启声皱着眉头,六年前,发什么了什么呢?他点着洛言的父母出车祸的时间,心里猜测会不会是因为父母的事故?如果是的话,为什么中间会间隔了一年。 他翻了所有目前能找到的资料,没有一条能解释洛寻的突然转变。 宋启声站在窗前看着门外的街道,人心易变,但总该是有理由的,什么样的理由能让一个如此出色的天之骄子,沦落到六出这样的犯罪组织呢? 岳关山提过,会加入义鹘这个组织的人,都是身负仇恨,无处申冤的。然而洛寻这样的人,怎么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他平坦顺遂的一生中除了父母死亡,还有别的事能够上仇恨这个程度么?莫非他父母的死亡另有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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