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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样的场景下,她的心情出乎意料的平静,她想到张曦,去年的今天,她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躺在湖中的石头上,平静而绝望地面对自己的死亡?她心里甚至隐隐有点解脱,看到自己家变成这样,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活了,要怎么面对这一切,一个人被这样伤害过,她还会好吗? 坑挖的很快,张茜能感觉到,两个人扬土时,湿润的泥土扑打在自己的脸上,她闻到强烈的土腥味,不知道自己家人的尸体在哪里,自己死后,这个世界上很快就不会有人记得自己了吧?不,会有两个人记得自己,她的眼睛看向忙碌的两人。 其中一个人,她曾经多么热烈地喜欢过他?因为他自己和最好的朋友争吵,推搡,又间接害得她坠山,一切的开始都是因为他,好在很快就要结束了,挺好的,因他起也因他终,自己很快就会变成了无牵挂的一缕微风,如果有来世,她还要做父母的女儿,还要做张曦的朋友,但她希望自己再也再也不要爱上这个人。 潮湿的尘土一捧捧打在她身上,张茜闭着眼睛,眼角的泪落在泥土上,很快就消失无踪。 当日,张曦给她一滴泪,现在她还给她,不论冤或怨,莫说蝴蝶梦,还你此生此世,今世前世,双双飞过万世千生去。
第34章 《翠屏山》18 经过漫长的审讯过程,郝彦终于把自己知道的交代完了。审讯室外,站了一圈人,大家沉默地通过玻璃看着里面那个男人,他依旧是好看的,像是恶意滋养出来的花,在刑讯室的白织灯光下,邪恶妖冶地绽放。 宋启声推开门走出来,他感觉很疲惫,一整夜的斗智斗勇,熬干的不只是郝彦的坚持,宋启声觉得自己的心血也濒临干涸龟裂,他站在岳关山面前揉了揉眉心,掩盖不住的倦意从这个男人身上漫开。 岳关山接过审讯记录,没有打开,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找个地方休息一会。 岳关山认识宋启声够久了,不是没见过他连着通宵几天蹲点办案子的样子,他从没在宋启声身上看到过这种强弩之末般的倦意。 他差不多能猜到是为什么,上一次陈云兴案后,他见过洛言一次,两人的关系怎么能瞒过他这样的人。但想到洛言的身份,他背后可能牵扯到的麻烦,岳关山摇了摇头。 不知道六出什么时候会再打电话来,下一次还是帮宋启声问问他那个小朋友的事吧。岳关山想着,捏着手里的报告转身回办公室去了。 宋启声没有回家,去市局对面的旅馆里定了间房睡下了。 他精神非常疲惫,感觉自己像是个被安在抽风的机器上的油罐,明明精力已经见底了,可身体还在拼命抽榨,不肯休息。 他躺在枕头上,这里的枕头很扁,被子的面料也不够软,屋子里温度太低,味道也不好。他以前连轴转累极了,也不是没在这里睡过,但从没向现在这样对这里百般挑剔过。 宋启声翻了几个身,还是睡不着,身边的环境糟得让他觉得自己要疯了。他一骨碌坐起来,不打算在这里浪费时间了,起身穿上外套就退了房。 宋启声直接开车回了家,在车库停车的时候,想起来自己手里还有一把钥匙,他伸手进口袋里摸了摸,还在。他闭了闭眼睛,很清楚自己不是嫌旅馆不好,而是除了一个地方,哪里都不够好。 他最终还是妥协于自己心里鼓动的欲望,捏着钥匙上了电梯,摁下了自己家的上一层。电梯运行的过程里,他疲惫地仰头靠在后面,电梯的灯光透过闭着的眼皮,落到他眼里只剩下了一块光斑。 宋启声无声的叹了口气,都说恋爱甜蜜,没想到自己还没开始谈就吃够了离别恨,相思苦。等到电梯停下,他站直捋了把头发,掏出钥匙就打开了房门。 这里的摆设还和上一次他来时差不多,他换了鞋,也没往卧室里去,和衣在上次睡过一次的沙发上躺下了,他躺下前一刻,还在想,也许没什么用,不如回自己床上睡,下一刻疲惫压来,他陷入酣眠。 岳关山在着手联系首都的刑侦总队,他想要调查郝彦的家庭和从小到大的经历,通过他的描述,他觉得这个人有点边缘人格的感觉,希望能从儿时的经历,原生家庭找到原因,同时他还拜托首都联系全国有名的犯罪心理专家,对他进行犯罪侧写。 岳关山挂了电话后,看着桌子上的记录本,心里感慨,五年前的两桩悬案,终于破了,现在只要抓到张浩,就可以结案了。他心里燃起一阵久违的火焰,感觉像是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然后真的像回到了年轻时候一般,老朋友再次打来了电话,岳关山觉得有点稀罕,即使在五年前,六出也不会这么频繁地和他联络,他接起来,“恭喜你了,岳队长,破了桩悬案,感觉还不错吧?” 岳关山笑了笑,“哼,也就一般吧,你要是能帮我抓住张浩,我才算真的感觉不错。” 六出也笑了声,“岳队长,我这次还真是为了帮你抓张浩才打的这通电话。有一个朋友,和张浩有恩怨,她最近查到了一些消息,想和你手下的宋队长联手。你看怎么样?” 岳关山收了笑,脸色有点严肃,“什么恩怨?” 六出知道他担心什么,“放心,我可以担保,她手上干干净净,没有沾过血。” 岳关山想了想,对于六出的担保他还是很认可的,“可以,但她不会和你一样藏的见首不见尾的吧?” 六出又笑了笑,“不会,明天上午,她去刑侦支队找宋队长可以了么?” 岳关山对他的态度很满意,他可以感觉到,六出比五年前要更像正常人一些了,这让他也可以少担心他一点。两人谈好马上要挂电话时,岳关山突然问,“你弟弟…是你带走的吗?” 六出沉默了一下,“不是,他是被我牵连的,我现在也查不到他在哪。” 两边一时都没有说话,六出直接把电话挂断了。岳关山想着洛言失踪和宋启声那个努力维持人形的样子,也觉得头疼。 如果不是六出带走了洛言,那就一定是义鹘为了让警方和六出都投鼠忌器,把这个对两边都有特别意义的人绑在自己手上。岳关山回想了一下义鹘常用的威胁人的手段,很担心洛言能不能撑过去。 一天半的时间,洛言没有再碰提供给他的任何饭食。 他已经注意到了,自己精神在快速地变差,他猜测是给*他吃的东西里掺了什么会影响他正常思维和判断的药物,因此每次的饭食都被他倒进了垃圾桶里。 只靠着喝房间里的自来水维持生命,虽然很痛苦,但效果显著,最起码今天宋启声的幻影不会对他做奇怪的事了。 他透过窗户看向楼下,不知道绑他的人是什么想法,这个窗户外面甚至没有防他跑脱的栅栏,也许是觉得用药物就可以完全控制住他,洛言安静地闭上眼睛,等着下一次送饭时间到来。 他已经计算好了,等送饭的人一走,他就把床单撕成四条,他在的楼层大概有六米左右的高度,到时候沿着床单绑成的绳子滑下去,他就可以从这里逃出去了。 他将每一步都规划好了,然后感受着房子剧烈地颤动从远处一直往自己这边传来,洛言从窗边直起身来,轻轻地笑了,瞧,负责给他送饭的怪物果然守时地来了。 随着地面震动幅度变大,他几乎是在原地一蹦一跳地接过了饭菜,今天的食物是白饭和一条清蒸小鲫鱼,但他飞快的眨了眨眼。 在开合的间隙里,看见晶莹的米粒变成一粒粒蠕动的蛆虫,清蒸鲫鱼的真身则是一截鳄鱼的脚趾。洛言为自己的发现感到开心,他拿着饭菜极自然地丢进垃圾桶里,然后哼着歌回到床上。 他手里捏着剪刀,拎起了浅蓝色的床单,仔细地剪成宽度一致的四条,接着把他们一条条系紧,然后沿着窗口放下去。洛言骑在窗台上,漂亮的眼睛对着屋子里的虚空一弯,“再见啦,皮鞋叔叔。” 他快速地向下滑去,滑到一半时,床单断裂,洛言脸上露出甜美的笑容,如同一片羽毛般飞速下坠。 洛言一下子惊醒,宋启声察觉到他的异常,凑过来把他揽进怀里,“怎么了言言?做噩梦了吗?” 洛言缩在他怀里,委屈极了,“启声,我梦见我被怪物抓走了,关在一个房间里,我逃跑的时候从空中掉下去。” 宋启声温柔地抚着他的后背,亲了亲委屈得直颤的小卷毛,“宝贝梦见的是这个房间吗?” 洛言闻声抬起头四处一看,这不就是自己梦里要逃走的房间吗! 他从宋启声的怀里逃出来,就见床边挤了一圈宋启声,有的在吃东西,有的在睡觉,还有长尾巴,长耳朵的宋启声!他看的呆了,伸手去碰,就见几个宋启声都像泡泡一样,他一碰就碎了。 洛言扭头去找,刚刚抱着自己的宋启声也没了!他那么多宋启声呢? 他急得鞋子也来不及穿就往外跑,还没走两步,就被哥哥拉住了,“急忙忙地干什么去,你的鞋呢?” 洛言一被哥哥教训就害怕,蔫蔫地把鞋子穿好,跟哥哥撒娇,“哥哥,我看见宋启声啦,你能带我去找他吗?” 洛寻皱眉,“宋启声是谁?”洛言一下子清醒过来,是啊,哥哥还在的时候,他哪里认识宋启声呢? 他再一看,自己已经变成了小孩子的模样,不对,他本来就是小孩子呀! 他看见就在自己前面不远处,爸爸妈妈拉着哥哥的手,他坐在爸爸怀里,指着前面的旋转木马,兴奋地要去坐。 洛言注意到不对劲的地方,如果自己在这里,那和爸爸妈妈哥哥在一起的人又是谁呢? 他扑上去,想要把另一个自己从爸爸妈妈怀里揪下来。但他扑进了虚空,他感到强烈的下坠感,害怕地闭上了眼睛。 他听见一阵极大的击水声,自己落进了水里,洛言小心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变成了一条长着漂亮花纹的小鱼了。 他摆动尾鳍,快速地向前游去,全然不知前方黑暗里隐藏的是一只巨大的张开的口,而自己正向着他的胃里游去。
第35章 《翠屏山》19 很快,首都方就传真了两份资料来。 岳关山看完,闭了闭眼,他以为郝彦会有一个足够凄惨的童年,一个可以解释他所为的家庭,但有时候,他不得不承认,“人之性恶,其善者伪也。”,也许有的人就是天生坏种,有一种恶不需要任何经历做背书。 他轻轻合上手里的资料,知道郝彦在宋启声审讯期间多次试图和他谈判,想要减缓自己的刑罚。 他对自己当初的作为,没有丝毫的悔恨,即使今天被抓也从心底里觉得,是自己计不如人,输给了宋启声,而不是自己做了坏事,得到了迟来的惩罚。 岳关山把手里的资料装进袋里,叫来王楠,让她准备把郝彦的案子移交检察院审查,等材料齐全,就立刻向法院提交起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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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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