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说着像是躲到了什么地方,周围的杂音减少了,她刻意压低声音说道,“老大,我已经给岳队报告过了,岳队说会派人过去帮你封锁现场,让你在结果没有出来时,什么都不要说。如果这件事热度起来,上面会施压给岳队改变洛寻线人的特殊身份,岳队现在要停止和洛寻的一切联系,因此以后和洛寻联系的任务会转到你手上。” 宋启声微微一愣,所有深陷案情的人都知道,这次的事件是义鹘有意而为,目的就是瓦解六出和警方的合作,把警力分散一部分到抓捕六出上。 这样他就可以在两者的围追中得以喘息,如果真的按他的计划,那舆论的力量直指六出,岳关山和宋启声即便不怀疑他们兄弟,也无法在众目睽睽之下再如从前那般与他们联系。 不过义鹘在计划这一切时,一定没想到,他们这么快会抓住张浩吧?围棋里一下不慎,满盘皆输,不过如此。 按照岳关山的话,宋启声带着自己带来的人把别墅的门关了,守在外面防止有媒体偷溜进去,破坏义鹘准备好的“案发现场”。 岳关山派出的支援还没到,已经有两家媒体的记者向赶来了,有个认得宋启声的,拖着自家摄像就开始直播采访,“宋队长,请问网上说的是真的吗?警方真的任命杀人凶手当线人,而不捉他问罪吗?这里面的人真的是洛氏两兄弟里的弟弟杀的吗?宋*队长你有什么能跟我们分享的吗?” 宋启声拒绝采访的态度很明显,但记者丝毫不介意,一连串问题甩出,宋启声颇不耐烦,他脸色极难看,分明是对着记者的胡搅蛮缠,然而放到电视上,却也会让有心人误解成这些问题的答案正如网上所说。 比如此刻正躺在床上看新闻的洛言。 可能如果你太思念一个人,上天偶尔也会给你一个所思成真的机会吧? 洛言打开电视时,刚好跳转到记者直播对宋启声的采访,洛言毫无防备地看见宋启声出现在自己眼前。 只是一瞬,他身上的伤痛如潮水般褪去,洛言近乎贪婪地用目光描摹镜头里那人的轮廓,好想他好想他好想好想。 他觉得宋启声瘦了,脸色也不好,看起来很久没有仔细打理自己,可他依旧很帅,晃动的镜头给他一种仓促中路过人间般的虚无感,洛言奢求通过这几眼,还原他不在的这些日子宋启声经历过的一切。 他耳朵里掠过一些字眼,拼凑不成语句,可是注意到宋启声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洛言艰难的分出些注意,去听电视的在说什么,然后他听到了,“…洛氏两兄弟里弟弟杀的吗?…” 洛言脑袋一片空白突然恍惚,他在说什么?在说…自己么? 镜头晃到宋启声极难看的脸色上,和洛言想象中他厌恶自己时的表情一样。他有种想扑到他面前大声为自己辩解的冲动,想告诉宋启声不是自己。 但宋启声听不到,他心里后知后觉泛起一阵苦涩,原来,那么努力地在他面前表现了,那么拼命地阻止了,一切还是向着最糟的方向发展了。 洛言又有流泪的冲动,他为自己被误解而难过,更为自己被误解但还是疯狂的思念宋启声而委屈,他眼底开始泛红。 高凡过来探他情况,看见洛言穿着一身奶白的睡衣,坐在一圈被子里,脸色白嘴唇白,偏生眼睛红得不正常。 他忙走过去,挡住他看电视的视线,掀开他的眼皮,仔细观察,“冷静一点!一旦你情绪激动你眼里的血管瘤就可能再次破裂!” 高凡试图让他不要那么激动,洛言听不进去,还嫌他挡住了宋启声,两人拉扯间,高凡真想再给他来一针镇定剂。 好在他情绪平复得很快,或者说他绝望得够快,很快洛言就恹恹往后一倒,高凡让他闭上眼睛,给他用噻吗洛尔滴眼液尝试治疗他眼睛,洛言安静地躺着,生机薄弱,看起来连最开始来这时都不如,“你怎么了?看见什么了这么激动?” 高凡一边动手一边问他,洛言不想开口,“你这样于病情不利,我等会会把电视撤走。” 洛言立时就要睁眼,却被高凡用冰袋轻轻按住,他只得开口,“不要,你答应我的。” 他眉头皱得紧紧,但在高凡的角度看,依旧是一副乖得不得了的样子,丝毫看不出他此刻心中对义鹘和高凡澎湃的恨意,以及因宋启声的事,缓缓弥漫开的阴暗的绝望。 高凡问他,“那你是看到了什么?” 洛言不会暴露宋启声和自己的关系,“他们说我杀了人。” 高凡微微一挑眉,他从来不问病人是谁,但此刻倒是稍稍起了点兴趣。 洛言继续问,“我还能在这里呆几天?” 高凡手指捏了缕他的卷发,看着发丝上明显染过的痕迹,“我可以让你留在这两天。” 洛言没有察觉他的动作,“可以让我看手机吗?我想看他们为什么说我杀人。” 高凡很少会和自己的病人有这样多的交流,但义鹘在他的顾客里排不上名号,而且洛言这个人身上表现出的剧烈的矛盾感,让他非常感兴趣,他从来也不是循规蹈矩的人,感兴趣又不会有多大麻烦,为什么不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呢? 洛言多日来终于摸到手机,然而高凡怎么会让他单独使用手机,他一直站在洛言身后。洛言点进一条相关的营销号视频,视频的底图是不停变换的各种照片,上面铺了大半马赛克,洛言在其中捕捉到了哥哥的背影。 高凡站在他身后一直注意着他的表情,自然也发现了这一点,看了眼那微博的标题,原来姓洛。“这人不是你杀的?” 洛言不理他,自己翻看有用的信息,“那为什么都说是你杀的?我看你也有问题。” 洛言就当听不到,懒得理他。高凡见他利用完自己就扔掉不理了,有点牙痒痒,伸手就要去拿手机。 洛言随他拿去,他想知道的都知道了,不想再忍着恨意和高凡周旋,自己往床上一躺盖着被子要睡觉。 洛言猜到一定是义鹘放出去的,他不仅污蔑自己杀人,还要散布哥哥杀人的消息。 他打定主意,要逃出去。他要站在宋启声的面前,为自己和哥哥解释,他们都是被义鹘陷害的,他还要告诉宋启声义鹘是谁。这件事该永远结束,被迫隐于黑暗的人,被栽赃陷害的人,应该有重新站在阳光下的机会。 宋启声终于回到市局,屁股还没坐稳,王楠就跑来找他,“宋队,这是经侦的同志整理出来的。他们说按照目前的财报看,慈济孤儿院很可能涉嫌非法洗钱!岳队下午审问了夏小姐,已经得到了证实。” 宋启声接过来看了眼,“张浩的孩子被他们带哪去了,她交代了吗?” “这个还没有,夏小姐说要等你回来和你谈谈再交代。” 宋启声大感头痛,这一天他忙得没有一点休息的时间,但孩子还是要救,更何况张浩那边一定要等到看见孩子,才肯说有关义鹘的事情,两方像个连环锁,把宋启声卡在中间。 宋启声叹了口气,认命地站起来往夏倾所在的审讯室里走。
第44章 《生死恨》9 宋启声看着夏倾垂首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忍不住就想叹口气,审讯是个累人的活,因为你要把控全局,注意嫌疑人的心理,调动他的情绪,设计各种有利于自己的形势,这一切都需要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来支撑,简单来说就是两边一起耗着,先把嫌疑人耗死,就是胜利。 但是和夏倾相处,比这个还累人,就好比人人都会防备厉箭,可若是没有提示,几个人会警惕空气里传来的香氛呢? 宋启声推门走了进去,见来人是他,夏倾温柔地笑了笑,“宋队长,找到六出的弟弟了吗?” 宋启声没料到她第一句话会是关心洛言的,只是一句话,立刻就拉进了两人的距离,任何人建立的高墙在这样温柔的侵蚀下,都是慢慢消解。 “夏小姐真是处理人际关系的高手。” 夏倾微微笑着,摇了摇头,“孤儿院里,有时会收留一些已经不小了,但因为各种关系没人照看的孩子。如果你和他们相处久了,你也会这样的。” “这么说,夏小姐这种沟通方式也算是一种职业病?” 夏倾被逗笑了,“也许吧。不过我还是想知道,你把他救出来了吗?” 宋启声摇了摇头,“张浩给的地址是义鹘早就准备好要给警方看的。” 夏倾坐直了身体,“那就再安排我们见一次,我会让他说的。” “他要求一定要见到孩子,才会继续交代。这次只给他听几声哭声,是唬不住他的。” 他眼睛盯着夏倾,想要试探她的态度,“夏小姐,孩子还活着对吗?” 她却答非所问,“宋队长,现在几点了?” 宋启声拿出手机来,摁亮屏幕给她看,屏幕上时间刚转到八点半,夏倾看到时间,整个人一松“宋队长,我能去门口接一下孩子们吗?” 九点整,每天加班的刑侦支队派出邵明外出执行夜宵大计,邵明裹着棉袄推开大门,一股冷风顺着袖管领口倒灌进来,邵明打了个哆嗦,回身把门牢牢合上,就见门外走进来一群半大的孩子,最大的瞧着也没成年。 为首男孩怀里抱着个裹在大人棉袄里的小宝宝,看见他出来就着急地往这边走,“请问,请问你是警察吗?” 邵明放下把两只手交错差劲袖管的打算,直了直佝偻着的身体,“我是,小朋友怎么这么晚还不回家啊?找警察叔叔有事吗?” 那孩子把怀里的小孩往他手上送,“求求你看看他吧,这个小宝宝好久没哭了。” 邵明一惊,已经伸出去的手顿在半空,他突然想到前几天闲聊时王楠叮嘱他们的话,她说这种不哭不闹的孩子,如果家长硬要塞给你抱一下,千万不能抱! 邵明一看眼下这个场景,这不是情景再现吗!他不敢再去接,但也怕真的出什么事,匆忙把刚合上的门再次推开,让门外等着的孩子们全都进来,自己一路小跑去刑侦支队求助。 “楠姐!楠姐!有个孩子给我一个婴儿让我救救他,救命啊!” 邵明的小圆脸皱成一团,又害怕又着急,王楠听他逃命似的语气,刷地站起来,一撸袖子,“在哪呢,让我来!” 她一出办公室也吓一跳,门外像是被红孩儿军团攻占了,半个走廊全是脸蛋小手冻得发红的孩子。 她不忍心看孩子们站在原地打冷颤,把几个人带进会议室里,让邵明给他们倒水喝,自己领着为首的男孩低头去看他怀里的孩子,“这是你弟弟?” “不是的,是夏妈妈要我们今天九点带着孩子来这里找她。但我们走了一会,这个宝宝就不哭了。” 王楠眼睛一下子瞪大,什么夏妈妈,什么宝宝?这是被夏倾掳走的张浩儿子吗?!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0 首页 上一页 3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