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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里陈依依在哭,语气慌张,词不成句地哽咽着,洛言只能先问出陈依依在哪,便急忙赶过去安慰她。 洛言按着地址找到了市郊的一栋别墅,陈依依的父亲陈云兴是滨海市有名的地产商,她是家里最小的女儿,上面有两个哥哥,五年前大哥陈晖被杀案,在滨海市一度引起轰动。 两人正是从那时起,关系才越来越亲近。 此刻原本平静的别墅里,停了几辆车,院子里人来人往,洛言看着这个场面越发确定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了。 走近了才看见,院子里一辆车很像是宋启声的。 他这样想着,走进别墅果然看到宋启声高大的背影,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灯芯绒夹克,搭着同色工装裤,裤腿收进作战靴里。 洛言低头看了眼自己,白色帆布鞋,浅灰色卫衣搭浅蓝牛仔裤,在宋启声勉强简直像个没长大的小孩。 他深深地吸一口气,决定主动打破世界的壁垒,以后往宋启声的穿衣风格靠拢,为自己融入宋启声的世界里迈出第一步。 陈依依坐在沙发上,眼睛都是肿的,看见他就跑过来扑在他身上。在场几人这才注意到洛言的到来。 陈依依二哥陈决看见自己妹妹扑到一个陌生男人身上,眉头紧皱扫了一眼就眼不见为净地转头继续和身边人说话去了。 洛言看到宋启声出现在这里,就已经有猜测了。但等陈依依在他怀里一抽一抽地说她父亲出事了,洛言还是觉得有些惊讶,没想到出事的会是陈云兴。 他哄着陈依依坐回沙发上,一边安抚她,一边抬头寻找宋启声的身影。自从上次飙车回来在地下车库撞见,洛言已经很多天没见到他了。 宋启声很忙。这几天刑侦支队的人没日没夜的排监控,摸查走访,一个人恨不得长八只眼睛。今早一接到陈家的报警,岳关山就让宋启声带队出警。 宋启声知道,五年前陈晖的案子就是岳关山办的。据说老队长一个人外加一个关键线人,就揪出了一个杀手组织,但是组织的老大跑了,至今都是老队长心里的一根刺。因此陈家的事情对岳关山来说有特殊意义。 陈云兴几天晚上都没有回家。 这在陈家已经是常态,所以本没有人在意。但是今天上午公司开会,陈云兴没有出席,电话打不通,司机也联系不到。 陈家人从秘书嘴里得知她已经连续两天没有联系到陈云兴了,公司里也没人见过。一家人这才匆匆忙忙报了警。 秘书是最后一个见到陈云兴和司机的人,前天下午五点多,陈云兴照常下班,没有留下什么话,也没有异常表现。现在还不能确定陈云兴遭遇了什么。 警方只能先从陈家的人际关系开始查。 见陈依依情绪稳定很多,王楠轻轻坐过来,“洛先生,又见面了!”她先和洛言打了个招呼,然后对着陈依依问。 “陈小姐,我们需要了解一些情况。你现在方便回答问题吗?” 陈依依正靠在洛言肩上,平复心情,见王楠坐过来,便直起身看她。 “你和你男朋友关系可真好。”王楠想帮助她缓和情绪,随口夸了一句,对着她眨眨眼睛。 陈依依已经习惯了和洛言一起被调侃,勉强地笑了笑,没有反驳。两人谈起可能会对陈云兴做这种事的人,洛言见她注意力被转移,心放下来,便起身四处转一圈,把沙发留给两人。 二楼走廊里挂这一副油画,洛言路过时停下来抬头看。 他心里在想着别的事情,一时间有一点出神。等到宋启声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他猛地回神。 “恭喜洛先生了,你‘女朋友’油画画得很不错。” 洛言这才发现,面前这幅画署名竟是依依。
第6章 《铡美案》2 “原来这幅画是依依画的啊。” 洛言回头,眼睛紧盯着宋启声的表情,才继续说。 “画得确实很不错。” 宋启声手里攥着一沓文件,一只手插在兜里,听见洛言的话,眉毛挑得老高,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洛言看见他的表情,眼睛弯起来,看起来又乖又讨喜,他顶着宋大队长的眼神,丝毫没有被威胁的自觉。 “不过,宋队长,我和依依只是朋友。”洛言慢吞吞地说,硬是说出了一种“我只拿她当妹妹。”的感觉。 宋启声差点没维持着住表情,他算是发现了,这个人最不吃的就是这种慢悠悠打太极的态度。 “吃饭了吗?”他转移话题,只当没发现自己被原配了。 凭借他单身多年的爱情雷达,宋启声昨天就已经察觉到了洛言对自己有那么点不可言说的小心思。但到他这个年纪,早就不吃什么小暧昧小浪漫,宋启声等的是一发十分直球。 在陈家问询查找了一天都没能得到有用消息,此时已经七点多了。警方不好继续打扰,只能让陈家人继续留意各种消息,看看能不能确定陈云兴的去向。 几辆车从陈家开走,别墅里重新恢复了平静。 洛言本想留下来陪依依,但陈依依知道周一学校里事情很多,把他劝着和宋启声等人一起走了。 王楠兴冲冲地奔着宋启声的副驾蹦来了。半个身子扒进去了,被她尊敬的老大一把扯住。 “后边坐去。” 王楠悻悻钻进后座,遇到缩成一团的邵明,两个人在后座窃窃“勺儿啊,你也被撵到后边来啦。” 邵明噎了一下,“楠楠姐,领导开车你坐副驾,不是升职加薪必备礼仪吗?老大怎么跟别的领导不一样。” 王楠用看村头大傻子的眼神,看着邵明,拍了拍他的毛毛头。心说可怜的娃,升职加薪就不要想了,这种事和你八字不合。 洛言出来就习惯地往宋启声副驾走,后座的几人以为洛先生是要自家老大捎他一程,便也并未多想。 然而到了吃饭的地方,洛言不仅还在,甚至还占据了宋启声左手边的宝座。 王楠心里嘀咕,这是几个意思呀,办案子就办案子,怎么还把人家陈小姐男朋友拐来了。 但楠公公揣测了一下圣意,发现圣上他老人家对这样的安排很是满意。 做臣子的,就要君忧臣忧,君乐臣乐,嘴巴耳朵该在的时候在,不该在就不在。王楠大眼睛一转,只当自己每长这对招子,啥也没看见。 几人挑了家就近的火锅店。最近整个刑侦队都很忙,今天之后只会更忙,大家都有最后的晚餐的自觉,埋头苦吃。 宋启声不知道洛言吃不吃辣,把菜单递给他让他自己选。洛言毫不犹豫选了重辣。 锅端上来时,宋启声看着自己的番茄小锅,鼻尖闻到的都是洛言的重辣牛油锅的刺鼻辣味。 这顿饭越吃宋启声的眼睛就越红,洛言吃的倒是很开心,偶尔还和刑侦队的其他人聊上几句。 场上气氛相当火热,宋启声看着他被辣得通红的嘴巴,默默地吸了吸鼻子。 好容易吃完一顿饭,宋启声用了很大的努力才没有当场丧失自己身为老大的威严。 等到众人散开,洛言坐在宋启声的副驾上,车窗降下,已经深秋了,吹进车里的风很冷,但两人身上的火锅味太浓了。 洛言早就注意到宋启声不会吃辣,此时自然贴心地不想让他再受折磨。 很快就到小区了,宋启声把车停在地下车库时,本想问问他怎么最近都没看到那辆纯黑的机车,转头看到洛言不仅嘴巴是红的,现在连鼻子耳朵都是红的。 他时不时小小声吸溜一下,配着他的小卷毛,宋启声觉得自己的心熔成了一滩温水,沿着血管流向四肢,指尖麻麻地像被电了一样。 洛言的外表完全在宋启声的点上,因此他明明知道洛言是在装乖但就是忍不住在心里把他放行。 洛言见宋启声不下车,转头瞅他。 宋启声攥了攥手指,没忍住还是探身越过他给他解了安全带。 洛言看着突然主动靠近自己的人,他浓黑的头发擦过自己卫衣的抽绳,骨节分明的手横在自己身前,空气里是残留的火锅香味。洛言恍惚间觉得,自己像是被抱住了。 他伸手拽住宋启声要收回去的衣袖,抬眼看他,他微微红肿的唇里,溢出一句呢喃“宋队长……”。 宋启声保持着被他捉住衣袖的姿势,凝视着他的眼,他的唇。一切都很好,鲜花要绽放,篝火将点燃。只差一点点,只差一个讯号。 然后他听到洛言的询问“你带纸了吗?我有点流鼻涕。” 宋启声深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感受到了秋天的燥意,以及一股萦绕不散,伤害了他一整晚的辣味。他心头的小火苗biu的熄灭,他决定抽两张纸,一张给洛言,一张给自己。 解决完生理问题,两个人下了车一前一后走进电梯,宋启声感觉有些疲惫,他歪歪倚在电梯扶手上。 很快到了宋启声家楼层,电梯停下,宋启声和前几天一样摆摆手走了。洛言在他踏出电梯门的那刻说了“晚安”。 然而没能等到宋启声的反应,电梯很快就开始上行。洛言靠在墙上,心想他也许没有听见,下一次要说得大声一点。 洗掉一身味道,洛言打开冰箱拎了一瓶水出来。一边喝一边琢磨陈云兴的事情。他对陈家的情况早有了解。 陈依依和陈决是同父异母的兄妹。 陈云兴年轻的时候抛弃了初恋选择和陈依依的母亲结婚,一边借着自己岳家的权势发展自己的事业,一边仍对自己的初恋念念不忘,两人背着妻子生下了陈决,陈云兴更不肯放手,一直以来都把把陈决和他的母亲偷偷地养在外面。 五年前陈晖死后,陈云兴才有了正当借口把这个流落在外的孩子接回来,想让他继承家业。 曾婉君那时才知道,陈云兴竟是瞒了所有人二十多年,他在外面还有一个家,甚至有个自己儿子一样大的孩子。她怎么能心平气和面对这一切? 陈决从小看着母亲为了这个男人所谓的爱痛苦不堪,他心里对父亲的那点渴求与期待早被磨灭的一干二净。他又怎么能不恨,怎么能不恶心这么自私贪婪虚伪的男人? 可以说,目前的陈家,维系几人关系的,与其说是亲情,不如说是利益。而此时陈云兴一旦身亡,最大的受益人就会是陈决。因此他也是几人中最有嫌疑,动机最明显的人。 但他自己一定也很清楚,只要再等几年,陈云兴的公司肯定会是陈决的。他完全没必要这么心急去背上一个弑父的骂名。 陈云兴失踪的时间里经历了什么,他还活着吗?夏雨死后,洛言怀疑和哥哥有关,花钱雇了人一直在盯着陈云兴的行踪。 好可惜,在这样的大老板身上想要植入追踪器完全没有对夏雨那么容易,洛言心里想。 陈云兴的安保做的很好,洛言找的私家侦探只能远远地跟踪,最近几天每晚汇报的也只是他下班去哪里见了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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