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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女士在几人面前定定站住，一双美目饱含水汽望向张云逸，似乎下一刻就要责怪这个负心汉了。 这都是罗惜程的臆想，实际上这位女士是这么说的：“哥哥，你可算回来了，你知道这么长时间我是怎么过的吗？每天24个小时，我有20个小时都在做功课！而你就在外面到处潇洒！我……” 「哇塞，没想到这么端庄的美女声音竟然是嗲嗲的，还能说这么多……」反正也不是对他说，罗惜程关注点完全不在这位女士的说话内容上。 他已经开始神游天外了。
第12章 张云逸也知道自己妹妹的性格，赶紧截住话头说：“这是我的两位朋友，罗惜程、卜叙。”他依次指向两人。 又指向自己的妹妹：“张云灵，我的妹妹，如你们所见，我们是双胞胎。” 张云灵这才意识到旁边还有两个人，于是羞涩地乖乖巧巧和两人打招呼，两人也友好回礼。 “妹妹，我这次回来是来把我的宝贝带走的，等这次事处理完了，我一定回来替你！” “下次，每次都是下次，你明明……”张云灵本想再说下去，但碍于有其他人在，她偶像包袱过重，只好扬起端庄的笑道：“哥哥你有事就先去忙，我不要紧的。” 张云逸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赶紧拉着两人朝左后方跑过去，那里有一个玻璃棚，是地下车库的入口。 “你们家到底是做什么的，还有地下车库？”罗惜程看着停了十几辆车的地下车库，不禁咋舌。 “哎呀，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我们赶紧走吧，不然一会儿都走不了了。” 张云逸按动手里的车钥匙，从最角落开出了一台只有在凹进去的地方能看出来底色是白色的破破烂烂的面包车。 “？这是你的车？”罗惜程瞠目，不敢相信这么豪华的别墅区里还有这种几万块钱看着都快报废的车。 “是啊！你别看他外表其貌不扬，他耗油低、装的多、弯道压得实、跑的地形多、耐刮耐蹭耐撞、防火防水防盗，简直是性能之王！”张云逸爱惜地拍拍自己的“宝贝”，一脸骄傲，“他可是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好兄弟！” 罗惜程没说什么，他腿边一直跟着的小白汪地一声窜过去，跳进了打开的车门里。 张云逸更加骄傲，“看看，狗都知道我的宝贝优秀！” 罗惜程无语，默默坐进了车之前强调了下：“她叫小白，不要狗来狗去的。” 倒是卜叙附和了两句：“张哥这车看着确实不错。” 三人一狗就这么出发了，相较于公共交通，自己开车不用转车，反而只需要8个小时左右就能到达目的地。 现在正是夏季，高速路两旁的树木高大又葱绿，罗惜程开着窗吹风，带着雨过绿叶的青嫩味道拂过他的发稍、鼻梁、下颌线和修长的脖颈，钻进他的短袖里，衣服被吹成白色的气球，在靠着的椅背处收紧，很舒服。 罗惜程在这样的环境中困倦，眼睛耷拉着，快要进入梦境。 阳光被眼皮阻挡后变成五色模糊的光线，交织着被罗惜程的大脑捕捉，经过复杂又简单的处理后形成一幅幅奇幻诡谲的画面，组成光怪陆离的绮梦。 他是被嘈杂的人声吵醒的，黑而长的睫毛颤抖两下，他睁开了眼。 脖子有点酸，罗惜程揉完了脖子，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在车里，定了几秒清醒过来之后，罗惜程发现车里除了自己之外其他人包括小白在内都不见了。 他心里一紧，慌忙打开车门往外跑，差点在比普通私家车高一些的面包车门口栽个跟头。 稳住身形，他四处张望，寻找张云逸他们的身影。 天已经全黑了，刚下过雨的空气中饱含水汽，让黑暗更黑，除了加油站的灯光所及范围内之外，并不能看清四周的景色，所幸有声音从加油站的服务区内传出来，循着灯光和人声，罗惜程在加油站的服务区内找到了他们。 张云逸和卜叙正和一群人对峙着，张云逸歪歪扭扭背靠在服务台上，面对一群人的吵闹仿佛没听见，卜叙正捏着手机说些什么，有人要上来抢夺卜叙的手机，小白就一头撞过去，把来人撞的往后趔趄好几步，这让卜叙得以打完电话。 罗惜程走近了，才听到他们谈话的内容。 此时对面的一群人已经换了一副嘴脸，一开始的凶神恶煞在卜叙打完电话后变成了谄媚献笑。 “多个朋友多条路，这样，这次加油我不收你们钱，再送你们两箱油，全当我罗二跟你们交个朋友，怎么样？”为首的人精瘦白皙，戴着个金丝眼镜，说话不紧不慢。 张云逸向上一扔手里的硬币，再跟过去抓住硬币后才慢悠悠说：“交朋友？当然好啦，我姓张，这三箱油就谢谢你了。” 罗二顺势提出：“那刚才的事，你看要不就这么算了？” 卜叙立马说：“不行，不能这么算了。” 张云逸则拦住他，笑眯眯说：“你看，我朋友说不行，所以……” 卜叙着急，他说不行是真的不同意这个女人的提议，而不是为了谋取更多利益。 但他被张云逸按住，也看到了刚刚过来的罗惜程对他使眼色，所以即使心里憋闷，也没宣之于口。 罗二很是审时度势，立马堆笑道：“我这加油站并不算大，您看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 张云逸：“你应当是罗家村的人吧？我们要去罗家村，缺一个向导，你看？” 罗二眼珠子一转，推出一个寸头男说：“这是我弟弟罗三，让他带你们去吧。” 罗三个子不高，皱纹满脸，不说是罗二的弟弟，看着说是父女俩都有人信。 张云逸无所谓到底是谁带他们去罗家村，他只需要有人能带他们就够了。 于是几人带着罗三在警察到来之前离开了加油站，至于罗二要怎么跟警察解释，那就不关他们的事了。 上了面包车，罗三坐在副驾上，罗惜程和卜叙带着小白坐在后座，罗惜程给卜叙扣手机：[刚刚发生什么了？] 卜叙回：[我们按照导航绕了好几圈，都没找到进村的路，车快没油了，张哥就到了加油站，结果加油的时候，张哥发现加油站偷油，不仅是加油枪有问题，四个加油机的数值也都有问题，我们就找到加油站老板了] 罗惜程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张云逸大概率并不是真的想把加油站老板送进去，只不过是刚好判断出加油站老板是罗家村人，才以此要挟其送他们进村。 「这样不会引起罗二罗三的愤恨，遭到他们的报复吗？」这是罗惜程不明白的地方。 于是他继续扣手机：[你们进不去村里，在去加油站之前没找过其他向导吗？] 卜叙：[不止一次，但都被拒绝了] 「利诱不行，就只能威逼了，这么村子这么严防死守，肯定有猫腻。」罗惜程想起罗二在把罗三推给他们之前耐人寻味的表情，心里发毛，村里出来的人搞偷油加油站，而且对村子的事守口如瓶，这村子比他想的更复杂。 前排的张云逸已经开始套话了：“你跟你姐姐都姓罗哈，罗二罗三，你们家一共三个孩子？” 罗三看着精瘦，却没有罗二的心眼，别人问什么他就答什么：“不是，我家一共五个孩子。” “都是亲生的？不是因为在在罗家村所以才姓罗？” “都是亲生的，我们村姓罗的可不多，算上我们家也就只有三家。” 没等别人问，罗三又自己继续说：“罗家村三十年代之前是姓罗的比较多，但是三十年代之后，也就是我太爷那辈开始，罗家人都慢慢搬迁出去了。” 张云逸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有节奏的轻轻敲着，表情和语气都很轻松，似在唠家常：“这么说你们村历史还挺长的，挺厉害，这么长时间还叫罗家村。” “那当然，我们村可是大名鼎鼎的长寿村！我们……”罗三原本骄傲的神色在意识到自己说出这句话后消失殆尽，声音也戛然而止。 虽然罗三没再说什么，但罗惜程已经抓住了关键点——“长寿村”，如果这不是他们需要隐藏的东西，那么罗三就不会突然住嘴。 为免打草惊蛇，张云逸换了个话题，“你姐姐平常不回村里吗？” “我外甥孙女在城里上学，加油站离学校更近，她就边看顾着加油站，边照顾外孙女了。” 罗惜程回忆了一下罗二的样貌，看着也就四十岁左右，这可就有外孙女了，而且是到了上学年龄的孙女？ 张云逸却像是早就知道一样，相较于罗惜程，他在加油站和罗二呆的时间更长，早就在种种细节中判断出她有一个女儿，还有一个外孙女。 他更想知道的是，对于这种半脱离状态的罗家村人，罗家村本村的村民是怎么看待和处理的。 于是他问：“那你姐姐还会回村里吗？” 罗三想了想说：“有挺长时间没回了。” “你们不让她回？” “那怎么可能！她是我姐，我们家还指望她养活嘞！”罗三急忙撇清关系，补充道：“是她自己不想回的。” “也就是说她要是想回，还是可以回去的？” 罗三闻言，像是宕机了，没有检测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跟刚刚他说到长寿村后就打住话题的状态明显不一样。 所以罗惜程猜测罗三可能真的没有遇到过这种半脱离状态的罗家村人怎么处理，大概大部分都是完全离开罗家村，或者完全不脱离罗家村。 又聊了几句，罗惜程将罗家村的人分为四类：一是从小到大没有出过村子的；二是出过村子，但只是外出谋生，大部分时间还是在村子里生活，比如罗三和一些在村子附近的镇上工作的人；三是大部分时间都生活在村子外，只有偶尔回村的，比如很多在外打工的人；四是完全脱离了罗家村，没有回去过，后代甚至都不知道有这个地方的人，比如罗惜程的父辈。 其中第二种人的嘴一般来说都很严，和村子是深度利益捆绑关系。第三种人则被村子排除在“自己人”之外，即使偶尔回去，村子里的人也会像对待外人一样对待他们，包括他们留在村里的孩子，也都是被排挤的存在。 所以，第三种要么最终变成第二种群体，要么变成第四种。
第13章 所以，罗惜程更加断定这个村子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否则，即使再排外的地方，也不会将在村子里生长起来的孩子视为外人。 加油站离罗家村确实不远，大概开了三十多分钟的车，罗三就喊了停。 罗惜程下车后顺着车灯观察四周。 停着的地方是一条S形、没有岔路的水泥路的中间，路的一边是茂密到只能从枝叶缝隙中窥见天空的紫竹林，紫色的竹子一根叠着一根，明明是不会动的植物，但生生给人危机四伏的感觉；另一边则是光秃秃只有零星几株野草的小山坡，虽然相较于茂密的竹林来说明朗很多，但最有生命力的夏天，它却长不出什么东西，也让人不禁觉得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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