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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修鞋匠背后又有什么样的故事呢？ 或许什么都没有吧。 服装厂门口有个小房子，上面挂着传达室的牌子，里面的人穿着保安的服装，所以这个传达室应该是兼具安保的功能的。 张云逸挂着笑跟保安打招呼：“您好呀，我们来找一下王东。” 保安是个秃头老头，给他们登记之后就放行了。 这个服装厂规模不小，光生产车间就有好几个，罗惜程他们按保安说的到了第二个车间，站在门口往里面喊了一声王东，最靠近门的一个正拿着蓝色夹子本写写画画的蓝色工服的瘦高男人扭头看了过来。 这就是王东了，和结婚照上的人并没有什么不同，快十年的婚姻时间没给他带来什么变化，甚至连皱纹也没添上几条。 他并不像其他工人一样站在流水线前工作，而是单独站在门口，罗惜程猜测他应该是个小领导。 果然，一个年轻女工看到王东朝罗惜程他们走过去之后，就调笑道：“王组长，还有这么有气质的亲戚呢？” 王东很好脾气的笑笑回答：“不是亲戚，认识的朋友。” 好像他早就知道罗惜程他们会来一样。 跟车间主任打了招呼之后，王东问了相熟的张三情况，把他们四人领去了自己的寝室。 这是个单人间，窗帘被罩都是红的，衬的整个房间很喜人，王东介绍道：“前段时间给我分的，其他人都是八人一间。”神色间颇有些自得。 罗惜程懒得跟他废话，开门见山道：“案发当天你都做了什么，按时间顺序一一给我们说清楚。” 王东徐徐说道：“那天，我中午回去给桂芳送了五十块钱，让她买点菜第二天做顿好的，” “说清楚是中午几点，之后任何事件的时间都要说清楚。”罗惜程打断他。 “应该是中午一点吧，我在食堂吃完饭回去的。” “是中午一点到家，还是从工厂出发？” “从工厂出发，到家应该有一点半了，我骑摩托车回去的。” “继续说。” “回到工厂有两点了，迟到了半个小时，好在车间主任人挺好，没怎么为难我，我就开始上工， 晚上值班结束，也就是八点的时候，我去了镇上的一个旅馆，” “为什么去旅馆？去做什么？” “这事说来也怪，白天的时候有人给我写了封信，让我去旅馆的302房间，也没说去干什么，我觉得我一个大男人也不害怕什么，就下了班去看看。” 信？罗惜程心思一动，想到了从李桂芳身上搜出来的那封信。
第20章 但罗惜程不打算用这么重要的线索来从犯罪嫌疑人嘴里套话，他看了看张云逸，见他也没有这样的打算，就继续问：“信里除了让你去302，没写别的吗？知道是谁写的吗？” 王东摇摇头，并从寝室的一个抽屉里拿出了那封信，上面确实没有署名，也没有能透露出身份信息的字样，但字形娟秀，写字的人大概率是女性，或者性格内敛的男性。 罗惜程收起信，示意他继续说。 “去完旅馆，我就回厂里了，” “说清楚都是几点。”罗惜程再次提醒。 “我们下班是八点，晚上八点，去完旅馆回来应该是八点十分左右吧，我吃完饭后回寝室洗完衣服后就去跟工友一起下象棋了，大概是八点四十左右。” “到了九点，我才接到电话说桂芳失踪了。”王东面色悲痛，掩面泣兮。 他们那个年代出生的人，对男孩的教育是男儿有泪不轻弹，能让从小受这样教育熏陶的男人哭成这样，他怕是真的伤心了。 他顾不得仪容，也顾不得罗惜程他们的审问，喃喃自语：“就算……就算她并不在意我们夫妻感情，犯下那么多错事，可是这么多年在一起，我早就把她当成亲人了，哪会有怨怪亲人的呢？我只期望着她玩够了，能跟我一起到老就好。” 王东说话文绉绉的，爱好也很文化人——下象棋，这些都让他不像村里其他人。他说完这话，若有似无地看了一眼张三，好像张三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而他出于某种原因没有讲出来。 张三却并不领会这个眼神，只木着一张脸站着，和以往没什么不同。 「他这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李桂芳出轨，村里大部分村民也都这么说，只有郭强一个人说了相反的话，到底哪一方说的是真的？王东暗戳戳看张三是什么意思？想说张三和李桂芳之间也有不正当关系吗？会有一群人造谣一个人吗？会有丈夫愿意把自己戴绿帽子的事到处讲吗？」罗惜程满脑子问题，「如果有一个测谎仪就好了」，他想。 王东已经交代完了他在李桂芳失踪之前的所有时间线，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么基本上就排除了他作案的可能，从镇里到村里骑摩托车要三十分钟，到玉米地只需要25分钟，但来回加上作案时间也起码要一个小时，王东的时间线中并没有空白的一个小时。 从厂里离开的时候，身后的厂响起吃饭的钟声，罗惜程往后望了一眼，正看到王东正跟一个和他差不多高的男人说话，他们穿着一样的工服，大概率是工友。 一旁的张云逸则看了眼手表，说：“厂里十一点半吃饭？” 罗惜程没听清，问：“你在说什么？” 张云逸摇摇头，说：“我们去吃个饭吧，怪饿的。” 镇上的饭馆不少，这几天他们到处跑，没机会好好吃饭，大多数时候都是从村里郭强的小卖部买点面包泡面啃一啃，口腹之欲被压抑到了极点。 即使他们几人都不是热衷于吃喝的，这会儿到了镇上，闻到饭店飘出来的香气，看到摊上玲琅满目的食物，肚子也还是咕噜噜叫了起来。 这个点儿吃饭的人正多，罗惜程他们找了几家饭店才找到家不用排队还看着不错的，是一家面馆。 罗惜程在便利店工作的时候常常吃面，饿了就从便利店货架上拿一桶泡开吃，另一常吃的食物是面包，这两类食物的共同特性就是便利、不常坏。 在和卜叙重逢后，他常吃的就变成了各种营养餐，其中并没有出现过面，于是今天这顿面条就成了罗惜程几年来吃的唯一一顿正常面条。 和他十八岁之前每个生日吃到的面一样，窝着俩鸡蛋、淡酱油色的汤面上零星飘着几段葱花和几滴香油——这是面馆老板最拿手、做的最快的面，恰好是罗惜程最熟悉的面。 “王东的时间线很连贯，这些时间线涉及到的地方很多，我们等会儿分头去查吧。”罗惜程三两口吃完了面，他查清酒店消失案的心愈发急切。 张三也没什么异议，他本来是负责监管罗惜程几个人的，如果他们要分头行动，张三却只有一个人，是监管不过来的，可张三心思早就在他妻子难产死去的时候也死去了，心里埋着与长寿村同归于尽的疯狂，又怎么会好好守着村里的规矩呢？罗惜程他们一行人是村里多少年都不曾有过的变数，张三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最终，罗惜程去旅馆调查，张云逸去工厂，卜叙在工厂附近进行调查，等都调查完了之后，再集合去村里查王东中午而张三选择跟着罗惜程一起。 原本罗惜程是要带着小白一起走的，但是小白自从见了张云逸，就对其他人不假辞色，罗惜程、卜叙两个养了她八年的人也被划在了“其他人”的范围内，这让罗惜程很是不爽。 “你到底给小白喂了什么迷魂汤？她怎么这么黏你！”之前罗惜程还能骗骗自己说小白是因为四年没跟自己在一起，所以没那么亲热了，但这一次小白明晃晃要跟着张云逸一块，罗惜程心里就不平衡了。 张云逸嘿嘿笑，“没办法，我的魅力太大了嘛～” “不！你一定是有什么东西在身上！之前村子里的鸡鸭，我们在C市时遇到的猫狗，但凡靠近你一点，都会扑到你身上！”罗惜程脑中串联起一串灯泡，感觉隐隐要知道些什么了。 张云逸眨眨眼，说：“被你发现了，这是我的特殊体质，是秘密哦～”说是秘密，却当着几个人的面，在大街上并不小声的说了出来。 吸引动物的特殊体质？罗惜程皱眉，他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东西，「他不会是在诓我吧？」鉴于张云逸以前的种种表现，罗惜程狐疑地看着他。 “好嘛，我就知道说了你也不会信，”张云逸耸耸肩，“不如赶紧去调查吧。” 打了会儿岔，罗惜程没那么不爽了，他在小白狗头上大搓了几把，招呼张三一起往王东说的地方去了。 其余两人结伴往工厂方向去，工厂是王东活动的主要场所，分两个人过去也是应当的。 镇上的旅馆也不多，一共只有三家，王东所说的那家旅馆坐落在镇中心，是三家中最大的，不仅有专门的前台，还有整个镇上唯一一部直梯。 这家旅馆有六层楼，下面三层是做住宿的，上面三层是做餐饮的，不过是这里的人叫习惯了才叫旅馆，不然放在市里也能算是个不小的酒店。 这个旅馆消费不低，什么样的人会约王东来这样的地方呢？而且不是约在上面做餐饮的地方，而是第三层302住宿的地方呢？ 罗惜程进了旅馆就亮出了手里的调查证——这是张云逸伪造的，和正经的证书肯定是不一样的，但唬一唬非专业人士还是很够用的。 旅馆的两个前台就被唬住了，罗惜程有问，她们必答。 “8月29号当天的监控，调出来。” 两个前台尴尬对视一眼，年纪稍微大点的说：“我们这里没有监控。” 罗惜程一噎，竖着眉头说：“酒店不安监控违法知道吗？” 他只是吓唬吓唬她们，看看她们有没有在说实话，他眼睛狭长，本就是有攻击性的昳丽长相，此刻倒吊着眼梢，气势直接膨胀四五倍。 年纪小点的前台吓得一抖，声音都带了哭腔：“呜，我们也不知道啊，不是我们管这块儿的……” 年纪大点儿的拿起电话说：“我喊一下老板，您有什么问题问他可以吗？”她也不想伺候着看起来就不好惹的人，况且人手里还拿着正经的调查证。 罗惜程拦住了她，“这里的前台除了你们还有别人吗？” “没有，就我们俩，平时是轮班制的，最近客人多了，就让我们俩一起呆在这儿。” “8月29号那天，你们有没有见过这个人？”罗惜程拿出王东的照片。 两个前台看了半晌后均摇头：“没印象了。” 没有印象，要么是王东没有来过，要么是他来过了，但没有刻意给前台留下印象，说明他不是为了制造不在场证明而来的这里。 这两种情况指向完全相反的结果。 罗惜程收起照片问：“8月29号订302的住客信息有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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