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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水红慢吞吞回答:“没呆多久,说了几句话他就走了,晚上八点十分走的。” “这么精确?”王东说的是来到302没见到送信的人,这点对不上,可能是为了掩盖自己的婚外情,但他说的时间节点却和吴水红说的对上了,罗惜程还是不放心,就诈了她一句。 吴水红涂着碘伏,慢慢点头。
第22章 “你俩在宾馆单独见面就是为了说几句话?谈话内容是什么?”罗惜程不信她的。 “我俩现在不也是单独在宾馆见面?我们俩在做什么?他就不能来帮我处理伤口吗?”吴水红脱离了她父亲的视野,像是变了个人,机灵肆意,善于撒谎,她反应很快地反唇相讥。 罗惜程不跟她扯,直接问:“第二个问题,你跟王东是什么关系?你知不知道他已经结婚了?” 王东快三十,是个有妇之夫,吴水红还是上高中的年纪,有个稳定的性关系对象,这两人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恋爱。 如果非正常恋爱,他们之间的关系可能就是导致李桂芳死亡的主要原因。 “结婚怎么了?结婚就不能谈恋爱了吗?我跟他是正常男女朋友关系,他爱我!他已经很久没回家了,是那个老女人霸着他不愿意离婚!那个女人,他碰也不碰,他只碰我!他爱的是我!” 可笑,要是王东真的想离婚,直接诉讼不就行了?这种借口,也就只能骗骗涉世未深的小姑娘了。 吴水红再善于撒谎,却也只是个小姑娘,为了证明自己的爱情,推翻了她之前说自己跟王东在宾馆没做什么的论断。 “那你跟刘振是什么关系?”得到想要的答案,罗惜程直接换了问题,他向来不愿意处理别人的情绪。 “刘振?我不喜欢他,他有个牙是豁的,还没文化,东哥是高中生,刘振连小学都没读完。” 罗惜程沉默了,他没想到高中文凭也能算是有文化的象征。 “有证人说你跟刘振关系紧密,这是怎么回事?” “玩玩而已啦。”满不在乎的语气。 “你跟李桂芳是什么关系?” 吴水红眼珠一转,说:“我不认识她。” “你知道王东要离婚,却不认识李桂芳?” 而且吴水红说的是“不认识她”,而不是“她是谁”,只有她在心里预设了有这么一个人,才会说自己不认识她。 “那咋了,不认识就是不认识。”吴水红恢复了一点精力,语速快了很多。 罗惜程停下记笔记的手,挑眉看她:“李桂芳死了你知道吗?” “什么?她死了?”吴水红瞪大了眼,惊讶之后是害怕,发抖的手指按不住嘴角的窃喜,她太小了,藏不住心事。 “是啊,她死了,死在29号晚上,你男朋友是唯一的嫌疑人。” 将自己在乎的暴露在敌人面前,就是给敌人送上了一把趁手锋利的剑,只有最不成熟的博弈者才会这样做,这把剑终将插进送剑者的身体。 “他一整晚都跟我在一起!不可能是他!”吴水红着急起身,打翻了身旁的碘伏,暗红的药液在床单上晕开,像在暗处发霉的红菌被人踩爆在雪地,是剑入体后的鲜血。 “啊……这样啊,你不是说他八点十分就走了吗?”罗惜程胜券在握,懒懒地刺了这个满嘴谎言的小姑娘一句。 “不,不是……我们,他说我们的事不能被别人知道……” 可怜的孩子,在还没能稳住内核的时候被人灌输了“碰你就是爱你”的念头,被人扭曲了婚恋观,认为只能藏在地下的情色事件也能算是爱情。 “躲在暗处的,大多是些什么东西?老鼠?蟑螂?” 吴水红是有点脑子的,她立马明白了罗惜程的意思,她大吼出声:“不会的!他爱我!他爱我!”强调着,就像她之前那样,说给谁听呢? 令罗惜程没想到的是,吴水红捂住了自己的小腹继续吼:“他说了只要有了孩子就跟我结婚!在所有人面前结婚!” 可惜这并不能证明王东对她的爱,反而证明了这份“爱”上的砝码有多沉重,以及她在被洗脑时的挣扎——她也知道背着人的不会是什么好事。 「所以,王东有可能为了这个孩子杀害李桂芳给吴水红挪位?或者不是为了吴水红,而是为了给这个孩子婚生子的名目?但为什么不起诉离婚呢?」 罗惜程苦思不得,窗外天渐渐黑了,他站起身将吴水红往外带:“你可以走了。” 吴水红不干,挣扎着说:“你们不能逮捕他!他是无辜的,他没有时间去杀李桂芳!” 罗惜程连敷衍都懒得敷衍,直接把她关在了门外,之后给卜叙打电话:“阿九,你们那边怎么样了?” 这时候罗惜程才注意到一直跟在身边的张三不见了踪影,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丢的。 【我们这边收获不少,回村里去吗?】 “先不回,你们来**旅馆。” — “工厂的车间主任证明了王东中午一点离开两点回来这一时间点,传达室的保安和他的工友证明了他八点下班离开八点四十一起下棋这两个时间点,八点十分他从旅馆回宿舍这一时间点没有人能证明。” 张云逸说出了自己的收获。 罗惜程沉吟:“这样看来,王东没有作案时间,就算八点十分没人能证明,八点到八点四十,四十分钟并不够从厂里到玉米地来回。”他并不将吴水红说她和王东在一起呆了一整晚这样明显掩饰性的证词当作真的。 “不,我想,还是有可能的。”卜叙站了出来。 罗惜程和张云逸齐齐看向他。 卜叙说:“服装厂门口有一个老大爷常年修表,他说29号不知道为什么厂里提前了半个小时下班,但晚上睡觉的点是正常的。” 三人对视一眼,罗惜程说:“所以,有可能是王东在八点之前将钟表往后拨快了半个小时?不对,应该是在7.30之前就拨了钟表,在八点四十之前又拨回了正常的时间,所以他的空白时间并不是八点到八点四十,而是七点半到八点四十!” 一个小时十分钟,完全足够王东从厂里到村里来回并作案了。 张云逸提出了疑问:“如果王东在当天晚上将钟表时间拨回正常时间,那为什么今天白天我看手表他们吃饭时间是11.30,而我询问车间主任,他说午饭时间是十二点呢?” 卜叙:“有人尝到了提前下班的甜头,那会不会再次采取相同的手段让自己提前下班呢?” 张云逸露出一抹笑:“阿九,你进步了。” 罗惜程:“阿九是你能喊的吗?” 卜叙无奈:“张哥帮了我们很多,可以喊的。” 罗惜程:“去抓王东吗?他偷偷换时间,必然是为了隐藏自己的行踪。” “证据呢?没有证据,我们凭什么抓人?”张云逸淡淡道。 “吴水红,她的证词和服装厂的人证词相矛盾,这是一个证据。”罗惜程说。 “并不充分。” “你们在工厂没有搜到什么证据吗?”罗惜程打量着302这间屋子,距离29号已经过了许多天,相关证据早就消失不见了。 张云逸:“还真有一个,王东的工友说他平常并不洗衣服,而是等李桂芳每周固定来取走他的脏衣服,再给他送一波新衣服,可是王东却说自己在29号晚上回寝室后洗了衣服,这应该是面对我们时下意识不知道要编什么理由,就采取了真假结合的撒谎方式,这也是最难分辨真假的。他工友也说当他们问他怎么过了这么长时间才来下棋,他给的理由也是洗衣服,所以这应该是真的,问题就是他为什么要洗衣服。” “是为了洗除身上的作案痕迹!”罗惜程立马接上,他又担忧,“过了这么长时间,还能留下什么痕迹吗?” “我们去了就知道了。”张云逸说。 厂里的洗衣机是公共洗衣机,男性寝室这边一共有四台,扫码后就能使用,罗惜程环顾四周,这里是一个专门的洗衣房,头顶上面晾满了衣服,正常是能行走的,但个子高的需要弯腰或者用手扒开这些衣服才行,譬如张云逸。 想到这里,罗惜程转头去看,发现张云逸正半个身子探进洗衣机中,“你在干什么?” 张云逸单手撑著洗衣机外壁,直起了身子,探进洗衣机中的那只胳膊也抬了起来,一串亮晶晶的东西挂在他的手上被带了出来。 “凶手肯定用这个洗衣机洗过衣服,这就是证据。”张云逸甩甩手里的东西说。 罗惜程眯起眼睛仔细看,他有两百度的近视,但他从来不戴眼镜,“这是项链?”他总觉的这个项链很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里看过。 “是李桂芳的项链。” “你怎么知道是她的?” 张云逸的拇指搓过银色的链条说:“这个花纹和她脖子上的那道印痕一模一样。” “那也不能确定一定就是李桂芳的项链。” “这样的纹路并不常见,小众的女士项链恰巧在这几天出现在男性寝室的洗衣机中,这样的概率能有多高?” “即使是这样,你怎么才能确定这就是王东洗的衣服中掉出来的呢?” 闻言,张云逸不慌不忙从随身携带的黑色手提箱中掏出一片大概十厘米长两厘米宽几毫米厚的黑色物质,并将其塞进那台洗衣机二维码旁的缝隙当中,略微一使劲,这台洗衣机的前端铁皮就被撬开了,露出里面盘根错节的电线。 罗惜程:“!!你在干什么?!” 张云逸手指放在嘴唇边,一眨右眼:“嘘,我是在解决问题呢~” 随即,他又掏出一根数据线,一端插在了自己的手表上,罗惜程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插进那个看似毫无缝隙的手表中的。 数据线的另一端,被他插进了洗衣机露出的内部结构中,罗惜程同样没看清到底连在了哪里。 手表投射了一堆数据在半空中,张云逸盯着这堆数据,一只手在表盘上操作,渐渐地,一开始气定神闲的他拧紧了眉毛。
第23章 “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卜叙问,他想着或许能帮帮忙,即使他并不会张云逸的操作。 “不是,是得出来的结果并不跟我们预料中的一样。” “什么结果?”罗惜程问。 张云逸正要说,厂里下班的铃声响起,工厂里渐渐嘈杂起来,于是他没正面回答,而是说:“回去再说。” 到了旅馆,张云逸才说:“数据中显示29号晚上王东并没有在这台洗衣机中洗过衣服。” “他会是手洗的吗?” “手洗的话,项链怎么会出现在洗衣机中?” “会不会这个项链并不是李桂芳的,一切都只是我们的主观臆断?” “是不是李桂芳的,问问她亲近的人不就能确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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