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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林与闻正正衣冠,“你不要担心,本官知道你与这命案无关,问过话后就放你回宫。” “可是……” “你们这些宫女都是良家女出身吧,你多大了?” “十九。”瓶儿细声答。 林与闻挑一下眉毛,“所以你是担心来我这走一遭,回去会被那些太监挤兑?” 瓶儿低下头,不敢答话。 “不必这么想,你们宫人的活计繁琐粗重,大家忙着干活,过不了两天就会把这件事忘掉,”林与闻温言道,“实际上要不是我,你们也没人会在意这个尤庆去哪了吧?” 瓶儿咬了下嘴唇,“大人,我是在意的。” “因为你们俩……” “我们俩是同乡,我能到慈宁宫,也是多亏了他在其中周旋。”瓶儿小声说,脸上露出悲戚之色,“我这几日没见他,也担心,只是不敢问。” “因为你已经知道他犯了什么错是不是?” “……”瓶儿犹豫了下,还是点头,“嗯,我知道他从慈宁宫偷东西到宫市上卖。” “但是应该不少人这么做吧,”林与闻歪下头,观察着瓶儿的表情,“他一定是做了更过分的事情,对不对?” 瓶儿啜泣起来,“我也不知道。” “你知道,你若是想尽快回去就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诉给我,不然这事情拖得越久,司礼监那些人越不会放过你。” 瓶儿睁大了眼,她确实很怕司礼监那些人,“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他几天前找过我,说他要做一件大事,做成了就有望进司礼监。” “你不知道是什么事?” 瓶儿摇头,“不知道,他不肯说,我也不敢问。” 林与闻知道瓶儿也就只知道这些事,“好,那就这样吧,梁千户,能麻烦您把她再送回去吗?” 瓶儿愣了愣,“您不再问了吗?” “没有什么好问了,”林与闻突然想起来什么事,“你倒是可以再帮我个忙,做完了这事你再走,到时候给司礼监也有说法。” 瓶儿眼神迷茫地站起来,看向梁千户,梁千户冷着一张脸,对身后人点了下头。 他身后的两个锦衣卫走到瓶儿后面,把她身上的绳索解开,“走吧。” 等三人都出去了,梁千户才眯着眼睛看林与闻,“你既不好好审她,为什么要让我们带她过来。” “因为我不审她,司礼监也会审她,不如从我这边过一趟,让司礼监知道这宫女真没有秘密,也就不会再多为难她了。” “她于你不过是个陌生人,你为她想这么多?” 林与闻捧心,感叹道,“毕竟我真的是个好人。” 梁千户哼了一声,“那另一个呢。” “另一个明天审,”林与闻仰着头想了想,“谁叫他满嘴脏话,让他跟死人住一晚上就老实了。” 不是刚刚还说自己是个好人吗? …… 黑子早上买的卤煮味道特别浓郁,尤其那火烧泡在汤里,有点脆又有点软……真让人回味无穷。 只有吃了这样的早饭人才能有精神干活嘛。 他来到李鸿那屋,果不其然,李鸿的脸色苍白,眼下青黑,他看起来比鬼还像鬼呢。 “那瓶儿已经全招了。”林与闻进来第一句就是这个。 李鸿哆嗦着问林与闻,“她招了什么,他老子的,她招了什么!” 怎么嘴里还是不干不净的,林与闻翻个白眼,“你觊觎瓶儿美色,与尤庆积怨已久,就起了歹心诬陷他偷窃太后的东西。” “放屁!”李鸿猜想到瓶儿会说他坏话,但这也太离谱了,“老子那是亲眼看到的他偷东西!” “你说你要到太后那告他,为什么不去,还不是说明这事情是你编的!”林与闻拍桌子,很气愤的样子。 “那是因为我们都是太监,我们不能互相告状,但是他这事不一样,他偷了东西根本不是卖到宫市!” “……”林与闻身体往后靠了下,眯着眼看李鸿。 李鸿自己也愣住了。 林与闻杵着下巴,嘴边带点笑,“你说你自己有脾气,果然是这样啊。” “你这狗官!你,你诱供!我再跟你说一句话,我,我就是狗!” 人疯起来真是连自己都骂,“你就是狗也是一条死狗了,昨下午我就把瓶儿放了。” “你放她回去了,”李鸿终于怕了,“你就留我在这?” 林与闻嗯了一声,“没错,只留了你在这,一整晚呢,你猜现在司礼监在想什么?” 见李鸿不说话了,林与闻就更兴奋了,“我不知道司礼监到底能恶毒到什么程度,但是我听旁边这位说,”他指了指梁千户,“即使是看管严格的诏狱,也有的是人‘畏、罪、自、杀’呢。” 李鸿一口气都泄下去了。 “也就是说,你不仅会死,还会被作为在大内杀人的凶手而死,”林与闻抿抿嘴唇,“你可能在内书房没读过书,但是只是拔一根帝陵的草都要作为大逆论处,你这情节,怎么也要夷三族了吧,” “……他老子的。” “这倒好,也不用玉公公帮你照顾家人了,”林与闻拿起梨汤,慢悠悠地喝了起来,“你也知道,我一个外地官员,为了就是能在陛下面前长点脸,能找到真凶固然不错,但要是有人肯自己认罪我也是照单全收的。” “你都做到少监了,应该也清楚内府那些人的手段,他们应当会把证据都给本官准备好对吧?” 李鸿咽下口水,也不嚣张了,舔着嘴唇看林与闻,“我,我就是看他把东西交到了司礼监少监叶喜那。” “叶喜?” “嗯,他是掌印的新宠,和玉公公很不对付。” “怎么个不对付?” “都他老子的是司礼监少监,还能怎么不对付,就为了争掌印那个位置呗。” 这人。 林与闻忽略掉李鸿的脏话,“你们就是按着玉公公和那个叶喜分成两派吗?” “没错,”李鸿心想自己最后反正脱不开个死字,索性都说开了,“这个叶喜是掌印太监的大侄,都二十了才进宫,摆明了是要继承这个位置的。” “这位置就这么好?” “可不,这叶喜老婆孩子都有了,来一刀也不耽误事情,”李鸿哼一声,“哪像我们这些苦出身,来去空空,什么也落不下。” “玉公公好不容易给我们宫市这么一条活路,这叶喜就天天作妖,非要自立门户,自己也弄个宫市出来。” “一开始根本没人搭理他,他提高了好几倍的价这才有人往他那送东西。” “尤庆就是这么跟的叶喜?” “当然不是,”李鸿叹口气,“他要是真的跟了叶喜,我也就直接给他告到太后那去了,他就是图那点钱,真以为玉公公什么都不知道呢,人家只是懒得管他而已。” 林与闻想了想,“本官明白了。” 李鸿看他,“你又明白什么了?” “这个叶喜开的宫市在哪?” “逢初二和十六,开在石头胡同那,跟宫市打对台。” “正好,今天就是初二,我去看一看。” 林与闻抬屁股就走,梁千户拦住他,“是要我们跟着你去抓人吗?” “啊……”林与闻打量着这四个高大的锦衣卫,嘶了口气,很嫌弃似的,“只靠四位肯定是不够的。” 梁千户不满,“只是抓个太监,你还想要多少人?” “林与闻笑嘻嘻的,“我打算去找禁军。” “什么!?” 林与闻胸有成竹的,“梁千户放心,这事我搞得定的,规矩我熟。” 你熟什么熟! 梁千户皱着脸看林与闻,不过是个外地县令,怎么敢使唤禁军,他真以为皇上把这事放在心上了吗? “黑子,跟我走,”林与闻可起劲了,摇头晃脑的,“我们进宫。” 梁千户无可奈何地跟着林与闻,“我跟你一起。” “不用,梁千户,真的——”林与闻话都没说完,就被梁千户一巴掌摁住肩膀,“我说我跟你一起去。” 林与闻动也不敢动了,“也行啦。” “你们都走了我怎么办!?”李鸿惊恐地看着林与闻。 林与闻斜了斜嘴角,“你帮玉公公立了大功,他是会护着你的。”
第152章 152 梁千户吃惊,林与闻是真的可以使唤禁军,他手里的那块令牌是先帝爷赏给袁家的保命符。 之前听说林与闻算是袁家半拉养子他还没信,但是一见这令牌,说亲儿子他都信了。 “就算你给我看这令牌,也不能你说调动禁军就调动啊。”禁军统领庄司对着林与闻嗤笑,这是哪来的葱啊。 袁季卿,下次给人东西的时候用脑子想想,人家看的是令牌还是拿令牌的人好不好。 林与闻暗暗叹口气,好不容易有个展示自己后台的机会,但是一点也不中用啊。 “此事涉及宫中御宝,庄统领都不打算管的吗?” “你说涉及宫中秘宝就涉及宫中御宝吗?” 林与闻晃了下膀子,“自然,本官可是皇上与太后一同认命,调查总管太监偷窃御宝被刺身亡一案,这里有慈宁宫被窃财物一览,”他把之前让瓶儿默下来的纸拿出来,“本官有线人说这些财物在那石头胡同出现过,你当真不去查?” 梁千户看着林与闻,这才明白他要那宫女帮忙就是为了这个。 有了这首饰清单,出动禁军也算师出有名,再加上有袁家作保,这庄统领再信不过林与闻,也得冒个险去查。 庄统领看着有点犹豫,他当然知道林与闻说的事情八成都是真的,但是宫市那事他们禁军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果真的帮林与闻打了内府的脸…… “庄统领,”梁千户开口,“有我在。” 林与闻惊讶地看着梁千户,怎么,他说话还能比袁家的令牌有用啊? 庄统领看向梁千户,手握了下拳,“好吧,但只能带一队三十人去。” “足够了!”林与闻咧开嘴对庄统领笑,很夸张地给对方作揖,“多谢庄统领。” 身后可是跟着三十个禁军啊,林与闻还没这么威风过,忍不住振臂高呼一声,“去石头胡同!” …… 林与闻也不是带着禁军没头苍蝇似的乱搜,他问梁千户,“那个叶喜住在哪?” “你怎么觉得我知道?” “锦衣卫不是就干这个的吗?”林与闻也愣了,他可是跟人家庄统领牛皮都吹出去了,因为不知道嫌疑人住哪而创业未半,他再也没脸见人了。 “最里面那个大宅,六进门的院子。” 林与闻松了口气,“多谢梁千户,我们就只抄那家就好。” “你不是有那个单子,不用挨样找出来吗?”既要给叶喜定罪,这些证物肯定是少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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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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