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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与闻抖抖脖子,想把那段回忆从自己的脑袋里摘出去,“真的无法理解。” …… 天一亮,林晚阳就到林与闻的书房门口守着了。 他太想知道真相了。 但是他等了许久都没听到书房有什么动静,悄悄摸进去才发现,林与闻趴在那桌上呼呼大睡,身上盖着件袁千户的外衣。 “没醒?”袁宇看林晚阳垂着脑袋走出来,问。 林晚阳点头,“嗯。” “他昨晚太累了,你不要着急。” “嗯。” “我从外面买了五丁包,想尝尝吗?”袁宇把装食物的牛皮纸袋举高,“膳夫做了粥。” “嗯!” 果然,这叔侄在本质上是一样的,都能用吃的哄好。 “袁千户,”赵典史一早起来就忧心忡忡的,“大人查到真相只是这事情的第一步,后面要整理案卷到三司,甚至到圣上那里,会更加凶险吧。” 袁宇看赵典史那皱得都是纹的脸,有些心疼,“赵典史不用替他着急,他既然敢查,就是有把握的。” “都怪我,当年我要是能发现——” “这跟您没关系,”就知道赵典史是愧疚,“真的做决定的人怕是都没有您这态度,您何必把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呢。” “我就是怕大人,他刚从京城回来,已经在圣上那留下了不太好的印象,要是再来一桩……” “您不用这么想,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圣上可能早就习惯他这副样子了。” “这……” “况且你们大人也不在乎这些,他这人啊,就只在乎——” “你们!”林与闻站在饭厅门口,一脸的痛心疾首,“本官为了查案夙兴夜寐,为了江都呕心沥血,”他摊开手,甚至甩了甩,“你们不感动就算了,竟然,竟然背着我吃五丁包!”
第176章 176 圣旨一传下来林与闻就把吴令益叫过来了。 吴令益的母亲满头白发,满手都是礼物,见到林与闻就立刻跪下来,“青天大老爷啊!” 林与闻比她跪得还快,连忙搀起老妇,“不必不必。” 母亲可以不跪,但是吴令益不能不跪。 “圣上这次不仅为你平复冤情,还恢复了你考乡试的资格。”林与闻嘶了一声,“只是这乡试就在眼前,不知道你准备的如何?” 吴令益有点不好意思,“不论结果如何,能考就行。” 林与闻笑着点点头,他们这些读书人其实只有考试一件事做,甭管考不考上,只要有考试这件事,人生就有奔头。 考一辈子都行。 林与闻拉起吴令益,又对他的母亲说,“如今冤情昭雪,也希望你们不要因此怨恨朝廷。” “陛下为了我们的事情都出了明诏了,还说要各府州县重查二十年来所有大案重案,”老妇感动得直哭,“真是明君啊。” 林与闻听到这话是想哭哭不出来,想笑也咧不开嘴。 他原本以为折子呈上去,只要能替吴令益昭雪就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没想到圣上竟然直接在朝堂上把自己的折子念了出来。 听李承毓说,大理寺和刑部的那几位老人脸上一会红一会白的,折子念完甚至还晕过去了一位。 圣上也没让人把老头抬出去,就蹲下来问,“爱卿怎么看啊?” 当时那场面,一屋子的人哗啦啦跪下,吏部侍郎还差点撞到自家尚书屁股上。 老头就算吓醒了也不敢睁眼,等着圣上开口,圣上说,“小小一个县令都能看出的错,三司没一个人发现?” 袁澄还算有点胆子,出声说这全是三司的错,他们大理寺会先自查所有案卷。他这么一说,刑部和都察院也就不能干看着了,也要自查。这时正在京里述职的江西巡抚也赶紧表态,于是层层下来,所有的府县都要自查二十年。 圣上总算满意,还来句,“朕之风评,皆仰仗众卿之表现了。” 这彻底把所有的罪过都推他们这些当官的脑袋上了。 沈宏博看到邸报的时候还特意跑来江都给林与闻骂了一顿,这不扫把星嘛,二十年的案卷,光是看完就要瞎了眼睛了别提再挨个重查了。 八成现下两京十三省的地方官员都在给林与闻扎小人了。 …… “你说这圣上怎么不该贤明的时候这么贤明啊,”林与闻真是觉得自己成天被圣上架在火上烤,“我再进京还有人能搭理我吗?” “圣上这是有意把你弄成本朝海刚峰啊。”袁宇笑得不行。 “但人家是刚峰,我就是个若,弱!” “但是小叔叔,我觉得你可厉害了,”林晚阳现在看林与闻就好像全身都发着光,“正是因为你这样的官员得圣上重用,我朝才会有中兴之象啊。” 这话听着太顺耳朵了。 林与闻怎么也要拿起点做长辈的款,“看到了吧,晚阳,为民请命之人是不会被辜负的。” 林晚阳端端正正地给林与闻一作揖,“晚阳受教。” “马上就乡试了,等你过了有的是你小叔叔能教给你的事情,”袁宇站起来,摸摸孩子的头,“回去之前让你小叔叔再带你出去玩玩吧,瘦西湖还没看吧?” 林与闻拍一下自己的额头,“确实,这几天也光吃包子了,今天想吃什么,都小叔叔请客。” 林与闻甚至还租了艘船。 那船主以前是赵典史相识,一样的钱给了他们一艘大船,这样县衙里的人都能装进来了。 “圣上赏的那些钱你都用了?”袁宇看着这船上装饰,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了。 林与闻看着半空,很是感慨,“我现在都想开了,就圣上这心意我也摸不准,上次罚俸,这次又赏钱,下一回指不定就是进诏狱,有钱现在就一定要享受了。” “你别自己乌鸦嘴了。”袁宇很不喜欢他说话总是不吉利,“也许下次就入阁呢。” “那——” “流水席!” 就不该提起这个茬。 林与闻笑得不行,一找林晚阳,发现林晚阳和赵菡萏两个小孩坐在一起呢。 “菡萏难得有个玩伴,唠得很是开心。” 林与闻问程悦,“她在街头长大,应该也有不少同伴才是啊。” “大人,我正想跟你说这个事,我和赵典史合计着,菡萏不像是什么普通人家的女孩,我们想帮她寻一下亲人。” “怎么说?” “她自己说已经记不清与家人走失的事情了,但是她一直都戴着一件玉饰,上面有刻纹,很像那种大门大户才会有的家纹。”程悦抿着嘴唇,“而且教她识字的时候,她学得很快,问她是不是有诀窍,她说就好像从前学过一遍似的。” “你回头把刻纹画给我,季卿他认识的人多,可以帮着打听一些。” 程悦笑了下,“多谢大人。” “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如果能帮她找到亲人也是功德一件呢。” “嗯。” 林与闻仰头看着夜景,有不少的小船与他们擦肩而过,船上挂着灯笼,“今天是什么大日子吗?” “不是,只是不知道哪来的传言,说是满月之夜这样祈福可以使学子高中,所以今日就有不少书生家里花大价钱也要在船头点个灯。” “真有这样的讲究。” 林与闻忙唤来众人,“我家也有学子啊,得点灯。” “可这时我们去哪里找灯啊。”陈嵩话音刚落黑子就要跳船去街上,幸好袁宇手快,给他抓回来,“别闹了,就算现在去买再赶回来得什么时候。” “大人要灯。” 陈嵩噗嗤笑了下,他往四周看看,“倒不用去街上,”他指着迎面一个停在岸边的大船,“那是不是县主的船啊。” 船上漆红挂绿,船中间有个大戏台,如果林与闻没看错,那正唱戏的是燕归红。不愧是县主,开堂会都开到船上了。 县主请的应该都是扬州的贵女,名媛们站在船上,手拿圆扇,听得如痴如醉的,偶尔才把眼光瞥向周边小船,与那些祈福的学子眼神稍稍一会。 兴许真会有因此而一眼万年的眷侣吧。 林与闻他们学别人把船靠在大船边上,免费欣赏了好一阵,把寻灯的事情都忘到一边了。 这时李小姐提着一盏灯从大船招手,唤着林与闻他们扶她到小船上,“这就是你侄子啊!” 林晚阳连忙对李小姐行礼,“在下林晚阳,字喻礼。” “比你叔叔要好看很多呀!” “你怎么说话呢!”林与闻跳脚,怎么夸林晚阳总要贬一句自己呢。 众人笑成一团。 她一来船上,气氛好像就一下子热闹起来。 “拿着,让他们帮你挂到船头去!”李小姐笑眯眯的把灯递给林晚阳,她自己都还是少女,就摆出一副大人样子了。 “燕归红就唱这么两折啊?”林与闻有点失望。 李小姐直翻白眼,“他本来就是县主请来应酬的,刚被那些小姐们起哄才扮上妆的。” “他是真的一点也拒绝不了女人啊。” 李小姐啧了一声,“漂亮的男人才有这样的特权。” “你别阴阳怪气哦,”林与闻提前先和李小姐说好,“我可不丑。” 李小姐耸着肩膀笑了好一阵,才说,“林与闻,我要成婚了。” “什么时候的事,”林与闻努力想着,“啊,之前我在知府大人那见过的那个学生?” “嗯。” “我就说,知府大人干嘛特意让那人给我敬茶,叫什么,姓俞是吧?” 李小姐点头,“嗯,他也是今年乡试,爹爹说他有进士之才,乡试不在话下。” “还是得知府大人,”林与闻一脸佩服,“与其榜下捉婿,不如这样先把有希望的给你定下来。” “你也这么觉得?” “当然啊,”林与闻仔细回想那天见到那个书生的情景,“那个书生看来很有礼貌,而且长相清秀,比我也就差那么一点。” “他比你长得好看许多。” “他不是不在吗,你此时夸夸我也没有关系的。”林与闻有点委委屈屈的,“什么时候成婚,等他乡试中举吗?” “嗯。”李小姐看向船头已经被挂起来的彩灯。 林与闻点点头,“这样确实保险,不愧是知府大人,想得太周到了。” 李小姐露出笑容,“我要是成婚了可能就不会总去县衙找你们玩了。” “但你不是又有另一个家了吗。” 李小姐看向林与闻。 林与闻笑得一排牙,“多好啊,我要是以后被贬了,还能给你的孩子当教书先生。” 李小姐静静看他半天,突然哈哈大声乐出来,“林与闻你真的有什么问题吧,谁会想着自己被贬啊,而且那么多退路,你怎么就把主意打到我身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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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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