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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都是第一次参加乡试吗?”林与闻没有把他们带到小屋,而只是让他们坐在大堂中,好像是话家常一般。 “是大人,我是第一次,”马礼杰吸了口气,他也想走林与闻这条路子的,但来找过林与闻的学子都说这林大人抠抠索索,连杯茶都不肯给,别说给他们学子行方便了,自己的仕途都不一定顺利,“大人二十三的时候都已经中进士了吧?” “是啊。”林与闻笑眯眯地看着他,“你调查过我?” “不是,不是,”马礼杰有些尴尬,“我只是景仰大人美名,所以……” “没关系,本官就是问问你们考的怎么样。” 马礼杰挠了挠脸颊,“这个,题目出自《大学》,很有水平,我当时想着——” “也不用这么具体。” “啊,就还不错?” 林与闻“嗯”了一声,“那你呢,吴晟是吧?” “大人,”吴晟看来要比马礼杰紧张得多,他的手好像都在抖,“我考得很好。” 林与闻眨眨眼睛,读书人都讲究个谦虚谨慎,这么肯定自己的倒是少见,“你是第一次考?” “第三次了。” 林与闻抿起嘴唇,“之前是没有发挥好?” “不是的,我之前的文章也很好。” “大人,吴兄的文章确实很好,只是运气差了些。” 吴晟感激地看向马礼杰,对林与闻点头,“是大人,运气差了。” “但既然你这次有信心,看来会有个很好的结果了。” “大人!”马礼杰激动地站起来,“若是这次能榜上有名,我必以你——” “不必,不必,”林与闻对他摇摇手,“本官就是听陈有同大人说你们两个有些潜力才特意叫你们过来看看的。” “陈大人?”吴晟不可置信地张着嘴,“是陈大人举荐我的?” “没错,考前你们都给陈大人看过你们的文章了吧。” “是啊大人,”马礼杰皱着脸,“但是陈大人把我臭骂一顿。” 林与闻笑,“陈大人是这样的,刀子嘴豆腐心,还是装着你们这些学子的。” 他看到吴晟虽然不说话,但是悄悄握紧拳的样子,终于开始说,“但是陈大人最看重的还是去世了的那个徐广厦。” 两个人听到这名字都露出非常不自然的表情。 都不太像惋惜呢。 林与闻进一步问,“你们两个认识他吗?” “认识。”马礼杰叹了口气,“徐兄在学问上是很有见地的,但是啊……” “但是?” “他这人个性太傲了,好像谁都不放在眼里似的。”马礼杰抿了下嘴,很不满,“他总是一副自己能考上的样子。” “他确实有这样的资本,”林与闻眯起眼睛,“你们不知道他是户部尚书徐大人的亲侄子吗?” “什么!”马礼杰的嘴张得老大,真的惊到了似的,“我没想到。” 林与闻微笑了下,“徐大人是不让声张的,但是我们好几个大人都知道。” 马礼杰露出尴尬的笑容,“所以大人们,”他想说的东西都写在脸上。 “别往歪处想,徐大人也就是让我们看顾下自家子侄,绝不是让我们给他放水什么的。” “这是当然这是当然。” 林与闻知道他根本不相信自己这些话,这些学生半只脚都没踏进朝堂呢就自以为深谙为官之道似的,实际上这些高官的子侄别说过了科举,就是报了名也得被言官们拉出来痛骂。 尤其这一届言官。 林与闻想到陈有同那副凶狠样子,心想徐大人也不提醒提醒自己那侄子,送礼也得讲究个策略吧。 “吴晟,你怎么一直皱着眉头?”林与闻笑着问。 “大人,徐广厦他死前一天与我们喝酒来着,看来并无不快,他是为什么死的呢?” “本官也不知道呢。” 林与闻的手指摩挲了下,“那天早上报案的是给他送早膳的客栈小二,据他的证言,这徐广厦其实在与你们喝酒之前见过陈大人,陈大人应该是训斥了他不少,所以兴许是他承受不了,选择了比较极端的方式。” 吴晟微微点头,“原来是这样。” “可是他不是趴在那桌上死的吗,他怎么自杀啊?” “你倒是很了解,”林与闻看这马礼杰,“本官也想知道他怎么自杀的,这样就可以尽快结案了。” “有没有可能是生病呢?”吴晟问,他向马礼杰看了一眼,“这徐兄总是说他头疼吧。” “这倒是大人。”马礼杰连忙给林与闻说,“徐兄总说头疼,还说胸痛,但我也有这种情况,您知道的,这看书看久了就是会这样。” 吴晟也点头,“徐兄说他在家里看过大夫,不是大事,所以我们当时也没叫他去看大夫,是不是这样才耽误了他病情啊?” 林与闻眨眨眼睛,“你们认识他很久了吗?”
第181章 181 林与闻这个问题问出来,两个学生的眼神都僵了一下。 “吴晟你是宝应人吧,而马礼杰你是兴华人,你们仨都算是高邮人对吧,”林与闻盯着他们的表情,“你们在一起上学?” “嗯……”马礼杰有点慌乱,“也不能算吧。” 林与闻笑了下,“那怎么算?” “我们一起在陆合书院学习过一年时间。”吴晟告诉林与闻,“我们三人是在那里认识的,性情相合,所以交往至今。” “这有什么不好说的,”林与闻打趣地看着马礼杰,马礼杰尴尬地笑笑,“毕竟牵扯到人命嘛,我就有些紧张。” “这样好,等你们真的考上了就知道,凡事确实该谨慎些。” 马礼杰直点头。 林与闻又与他们聊了一阵,便让他们离开了,自己赶紧撩着衣摆去找程悦。 “他们真的这样说?” “对。”林与闻说,“他们说这个徐广厦本就有头晕胸痛的毛病。” “这样说,确实是砂汞中毒的症状,许多炼丹的道人都会有这样的病症,所以现下很少提炼砂汞时候都很讲究通风之类的事情。” 林与闻手在半空乱晃,“我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是——” “是有可能被长期投毒的情况的。” 林与闻使劲点了下头,“我就是想听这个。” “大人,那我们不得派人去徐家查他的病史?” “不用,去高邮就行,”林与闻摇摇手,“这样的大贵之家的孩子,伺候他的人应该都是固定的,他人到哪,这些人应该就会跟到哪。” “好,我这就去。” “啊对了,”林与闻提醒道,“带着赵菡萏,带她尝尝那的鸭蛋。” “知道了大人。” 林与闻又站在程悦边上想了想,还是问出来,“你怎么知道他是砂汞中毒啊?” “大人来看,”程悦站起来,带着林与闻走到尸体前,“尸体的皮肤上有这种大片红色的斑,我以前诊治过一个道士,也有类似的情况。” “啊……” “先帝没有这些情况吧?”程悦知道林与闻想问什么。 林与闻挠挠头发,不好意思道,“我以为我能发现什么大内秘辛呢。” “我听说先帝炼丹很讲究,都是以草木为引,更何况他也不可能自己从提炼砂汞开始啊。” “有道理哈。”林与闻傻呵呵地笑了笑,“我多想了,你准备准备尽快出发吧,我去贡院看看。” 林与闻马不停蹄,赶到贡院。 这时贡院已经被完全封锁了,考官们都在里面判卷,这种时候是决不许有人打扰的。 本来林与闻也该是关在里面的其中一人,但是他有圣旨,圣旨说他是扬州这些官员里最特殊的,只要是为了查徐广厦的案件他甚至可以不受扬州知府的调度。 对于圣上突然的重视林与闻也是受宠若惊,他把这总结为雷霆雨露皆为天恩,在这样的圣上手底下办事就讲究一个有今天没明天。 贡院的守卫一看林与闻那标志性的笑容立刻给他让开门,“林大人。” 这个是袁宇手底下的人吧,林与闻看他几分眼熟,跟人家还寒暄了两句。 他大摇大摆地进了贡院,周身都是那种拥有特权的嘚瑟劲。 “沈大人呢?” 林与闻抓住宝应县令的胳膊,县令后面还跟着两个人,没错,他只是出恭而已,后面就要跟着两个守卫。 这当批卷子的还不如坐牢来的自由呢。 “在最里面那间屋呢。”宝应县令看着林与闻长叹一口气,“你就好啦。” 林与闻笑,摇头晃脑地进了最里面的屋子。 沈宏博桌上摆着好几张长卷,应当都是本届考生的考卷,上面的字迹一样全是誊录下来的。 “这是中了的?”林与闻刚要伸手,就被沈宏博拍了一下手背,“许你碰了吗?” 林与闻噘嘴,“不碰就不碰,我来找你要两份试卷。” “你疯了,我怎么可能给你。” “我可是有陛下的圣旨的。” “你再拿这个事炫耀!”沈宏博没好气地问,“哪两个人?” “马礼杰,吴晟。”林与闻乖巧了点,“他们两个曾经和徐广厦在一个书院学习了一年,我觉得很有嫌疑。” “哪个书院?” “真是,你就是高邮的知州,问你更方便,叫陆合书院。” 沈宏博皱眉,“我知道这书院,但是……” 林与闻问,“怎么,有什么不对劲吗?” “说不上来,不过这书院名气甚至要比我们那两个县学还要大呢,许多考中的举子都出自那,或者在那学习过。” “欸?” 沈宏博吩咐人去找林与闻说的那两份试卷,“你看他们试卷做什么?” “看看他们写的文章,”林与闻一点也不见外地端起沈宏博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找个椅子坐下来,“和他们的字。” 看字可是林与闻的特长,沈宏博也记得当时殿试时候圣上特意夸了林与闻一句,那时给自己羡慕的,恨不得再回炉重炼一次书道。 “他们的字有什么问题吗?” 林与闻对沈宏博也没有什么要瞒着的,沈宏博现在被关着也绝不可能给户部尚书报信,“我看了徐广厦他以前的文章和他死前写的那篇骂他叔的,字迹很不一样。” “你是说有人杀了他然后模仿他的字迹写了那篇文章?” “不一定,其实看一些勾啊捺啊的笔法,还是很像他自己的习惯的。” 林与闻努了努嘴,“我只想排除下你说的那种可能而已。” 有人把两个考生最初的试卷拿了过来,上面用来糊名的封条已经摘了。 “呦,考上了。”林与闻一眼就看出其中一篇文章和沈宏博桌上的文章是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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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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