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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好歹也得走个流程,被淹几折,然后被言官骂几折才到贬斥的程度,对吧?” 沈宏博点头,“没错,我参阁老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林与闻心想这你还觉得自己冤呢? 林与闻挠了挠头,“我觉得圣上与其说是要贬斥我,不如说是在保护我。” “嗯。” “我贸贸然上了那个奏章,但是我掌握的证据太少了,我只能证明驸马爷死于非命,却未能证明凶手是谁,”林与闻抿起嘴唇,“我当时太年轻,脑子里只有破案,根本没想过这案子后面藏着多少事情,如果我真的一次一次上奏,怕是牵连出更多的事情。” 沈宏博沉默地看着林与闻,他与当年和自己在科场上吵架的样子可大不一样。 “所以你现在还查吗?”沈宏博小心翼翼地问。 林与闻对他笑了一下,没作回答。 …… 早听说林与闻贪口舌之欲,但沈宏博实在没想到他们衙门里的膳夫手艺有这么好。 他一边掰开五丁包,一边手指晃晃,“还是得配我们高邮的鸭蛋才好。” “行吧,我只听着高邮两字现在浑身都打颤。” 沈宏博笑了下,“一会他们应该就把尸体运过来了。” 林与闻嘴里堵满了吃的,他点头,含糊不清说,“如果真如咱们两人所想,那对比两具尸体应该能看出点东西来。” “别吃了!”袁宇冲进来,冲着他们俩喊,“又有命案了!” 沈宏博和林与闻一齐看向袁宇,袁宇皱眉,“我刚从知府大人那来,他人已经去案发地了,让你们两个也一起启程。” 沈宏博连忙站起来,扑扑身上,“在哪?” “宝应。” 这就算快马,也得大半天呢。 沈宏博挠头,“这来来回回的,时间都在路上了。” 袁宇也叹气,“没办法,连续三桩案子,刑部那边都快马寄信来了,知府大人发了好大的火,”他注意到林与闻,发现林与闻还坐在原地发愣,忙问,“你怎么还不动?” 林与闻想了想,继续吃,“我不去。” “你疯了?”沈宏博转头看他,“违抗知府大人的命令,他会弄死你的。” “不能去,”林与闻坚定道,“你还没发现吗,凶手就是要这样一件一件案子引导我们的注意,越跟着他们走,我们手里的越解决不了。” 沈宏博的嘴唇张了一下,又坐回了原位,“你说得对。” “你们两个真不去啊?” 袁宇真的惊到了,这两个人平时提到知府大人都战战兢兢的,怎么今天这么有骨气。 “那,那我要怎么跟知府大人解释啊?”他也怕知府啊。 林与闻放下筷子,下了很大的决心,“你就跟他说,我们找到我们这两个案子的凶手了。” “嗯?”袁宇眨眼,他猜到昨晚林与闻他们会有进展,但是没有想到他们进展那么大,“就凭那些信?” 沈宏博看向林与闻,不知怎么,林与闻的神情让他也安下心来,“赌一把。” 袁宇为难,“如果再确定不了凶手,知府大人闹起来,你们两个可不好收场。” 沈宏博两手一拜,郑重道,“麻烦袁千户了,就请知府大人再给我们一天的时间。” 如果只有林与闻一个,袁宇一定绑也把他绑到知府跟前,但沈宏博也这么说,袁宇多少放下心来,“好,那我这就去追知府大人的轿子。”袁宇对他回礼,转身便走。 “啊……”林与闻看着袁宇那利落的背影,颤颤巍巍地伸出手,“为什么,要说一天啊。” 沈宏博嘴巴半张着,“做不到吗?” “你都不知道做不做得到你就应承!”林与闻气得跳起来,“到时候真查不出来怎么办!” “你不是审讯很厉害吗?”沈宏博慌了,连着咽了几下口水,”是真的吧?“ 林与闻觉得头晕,摁着脖子后面直翻白眼,“不是想等他们验完尸之后再开始审吗!”他大叹一声,“也罢,你我分开审!” 沈宏博嘴角一扯,“这才是我熟悉的林与闻。” 林与闻也笑着看他,“我跟你根本就不熟。” …… 林与闻让人把秦跃武关在牢房里,而苏谭则挑了后衙一个小房间关,分别看守。 林与闻食指和拇指轻轻摩挲一下,看着牢笼后面的秦跃武,“秦跃武,你与王道长那一晚都说什么了?” 秦跃武眨眼,他没想到林与闻会问这个,磕磕巴巴的,“只是随便说了说……” “你们有十二年没见,能说的话很多吧,”林与闻翘起一只腿,像是唠家常一般,“这些年过得好不好之类的。” 秦跃武跪在地上,也不知道林与闻想知道什么,僵硬地点头,“是说了这个。” “那你有没有跟她提,你见过宋阳州啊?” 秦跃武像是总算知道了林与闻的路数,轻轻呼了口气,“没说,但是我确实见过宋捕头。” “嗯。”林与闻观察着秦跃武的反应。 “宋捕头是个好人,我很佩服他。” “你出了狱还给他写信对不对?” “是,但是他没有给我回信,是他妻子回我的,我说我想杀了于虎,她劝我不要。”他说这话的时候很平静,好像在心里已经排演了很多次。 林与闻点头,“那你认识李凌云吗?” 秦跃武仰头看林与闻,“不认识,但江都的案子我听说过。” “嗯,他也死了,和于虎的死法一样,”林与闻与他对话,“尸体都被吊在树上。” “那他应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嗯,他十五岁的时候□□了一个少女,而且那还不是他第一次犯案。” “那他就是活该的,”秦跃武的表情很平静,“这样的人都该死。” “宋阳州这么跟你说的?” 秦跃武瞪向林与闻,“大人怎么想呢,这样的人该活在世上,继续祸害人才对吗?” 林与闻抿起嘴唇。 “就是因为你们这样的狗官,这世道才会这么苦。” 狗官林与闻也不知道该怎么问下去,他叹了口气,“如果给你个机会做一次宋阳州,你愿意吗?” 秦跃武直起身体,久久地盯着林与闻,最后说,“我愿意。” 林与闻百感交集,那种把宋阳州送进监狱时的情绪又包裹住他,“我们抓到了苏谭。” 秦跃武看林与闻,好像并不熟悉这个人。 “苏谭就是李凌云欺辱的女孩的哥哥。” 秦跃武的瞳孔急缩了一下,但很快低头呵了一声,“大人抓我们这些人倒是很快啊。” “我们?” 秦跃武明显心虚,咽下口水,“我是指,我和那个苏什么,都是被人害的苦主。” 林与闻点点头,“他都招了。” 秦跃武瞪大眼,“他招什么了?” “他承认他杀了李凌云,”林与闻说谎的时候平静得让陈嵩震惊,但他低着头,不让秦跃武看到她的表情,以免露馅。 秦跃武捏紧了拳,“他怎么能承认呢?” “衙门里想让人说真话,有很多方法。” “你们对他用刑!”秦跃武怒睁着眼,“你们怎么能对他用刑!我还以为你是不一样的!” “他的动机很明显,也有一些他给宋阳州妻子写的信作为辅助的证据,可以用刑的。”林与闻入了戏,一抹额前碎发,“本官从来都是按律法行事。” “不是的!他根本没杀李凌云!那些信根本不能当证据用,你这个狗官,你屈打成招,”秦跃武大喊着,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就是因为你们这些狗官,跃文才会连个公道都寻不到!” “你怎么知道那些信不能当证据用?” “……”秦跃武张着嘴,怔怔看着林与闻。 林与闻低头与陈嵩吩咐,“问问沈大人那边审的怎么样了?”
第31章 31 林与闻不让用刑,沈宏博只觉得束手束脚,他想着林与闻说的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问,“你真的没杀人吗?” 苏谭低着头,沉默不语,但他的手指有点局促地抓着裤子,他有时抬眼瞟一下沈宏博,不知道为什么会换这个人来办自己的案子。 沈宏博可不像林与闻,他并不精通刑部那些把犯人分别看管,离间他们,从而审得真相那些把戏,他直接了当,“本官知道你就是凶手。” 苏谭依旧不说话。 沈宏博舔了下嘴唇,“你想给你妹妹报仇,但是你知道你没办法自己杀李凌云,因为只要他一死,你就是最有嫌疑的人。” “所以你和秦跃武交换了目标,你替他杀了于虎,他帮你杀了李凌云,本官猜对了对吧。” 苏谭缓缓地攥起了拳头。 沈宏博见他神色有异,感觉到了点希望。 林与闻说过,被审问的人的情绪一旦失控,真相自然就会倾泻而出。 沈宏博别的特长没有,但嘴坏得很,最擅长的就是激怒别人,当年兵部尚书被他气得躺床上好几天,“本来这计划天衣无缝,但是你的傲慢毁掉了这一切。” “你让秦跃武把李凌云吊到书院门口,就是想告诉众人,李凌云是因为当年你妹妹的案子而死。” “因为宋阳州,大家都知道会这样死去的人都是犯了案子,你妹妹自然洗清了冤屈。” 沈宏博仰着脑袋,他都不用像林与闻一样演,他自带一种“狗官”的神情,“不然李凌云犯过那样多的案子,官府一时根本查不到你身上。” 苏谭咬紧嘴唇,还是不肯开口。 “杀了人,还杀得这么招摇,却不想受到应有的惩罚,啧,你和李凌云也不差多少啊。” 这话果然起了效用,苏谭怒目圆睁,狠狠地瞪向沈宏博。 沈宏博冷笑一声,站起来,指着苏谭的鼻子,“你以为你有多正义吗?” “你妹妹的案子我看了,当年你妹妹状告李凌云的时候,是你要她撤案的对吗?” 苏谭的嘴唇微微颤抖。 “怎么,是因为李家的彩礼实在丰厚吗?” “还是因为你当时尚未娶妻,怕毁了自己的名声吗?” “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你们拖累,也许你妹妹就能告成功呢?” “啊啊啊!”苏谭突然起身,朝着沈宏博撞过去,两个衙差使劲了力气才拉住他,“你奶奶的!你凭什么这么说!” 沈宏博吓了一跳,但他知道差不多了,他不能在这个时候退缩,“苏谭!大胆!就算你不是李凌云案的凶手,本官也能治你冲撞官员,藐视官府的罪过!” “你治罪吧!你治罪吧!”苏谭尖声嘶吼着,“你们都有理!只有我们不占理!” “芸儿才十五!十五啊!李凌云他是畜生,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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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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