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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院长摇头道:“上面没有具体写明的就不知道了。” “那家孤儿院所有的资料都在这里了吗?” “都在这了。不是说过了吗,那里发生过火灾,很多资料都被烧毁了。” 这场大火还真能烧,关键资料都烧没了,连当年雷罪的资料都……邢沉捏了捏眉心,总觉得事情没有想象中的那般简单。 “那家福利院被烧之后,院里的孩子怎么安排,这些没有记录吗?” “警官,所有资料都在箱子里了,您还要我说几遍呀?那场大火之后,孩子们陆陆续续地也被领养了,要么就是分去了其他福利院,如果找不到资料那就是没有存档。” “那院长和其他员工呢?” “吴院长三年前就已经病逝了。至于其他人,早自谋出路去啦,我们这里地方小,没法把他们都留下来。” 邢沉立马抓字眼:“那就是有留下来的?” 这审犯人的语气,让陈院长有些不舒坦,项骆辞轻轻拍了拍邢沉的胳膊,对陈院长道:“邢队长为这个案子连轴加班几天了,说话比较直,您别介意。” 陈院长叹了口气,道:“是有个孩子留了下来,现在负责院里的物资运送。不过你们也别太抱希望,他的脑袋伤过,记性不太好,不然也不会……今日他正好在,我让他过来。” “有劳。” 陈院长打了个电话,没一会儿,便有一个三十岁出头的男人敲门。 他身上带了很多灰,应是刚干完活儿。 邢沉若无其事地将项骆辞往身后拉了一把,随即主动伸手与男人握手:“陈力是吧,辛苦,这么忙还麻烦您跑一趟。” 第59章 终于还是说到了这个问题。 头一回被这么热情对待的陈力很是受宠若惊,讷讷道:“应、应该的。” 邢沉与项骆辞对视一眼,心里已经猜到了结果,果不其然,邢沉问了几个问题,对方都没有印象。 也是,按他的年纪来算,在当时也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孩子。 “项法医,我车里给孩子们买了一点东西,麻烦你先给孩子们送,我这里登记完了就过去。”邢沉忽然道。 项骆辞也不多问,“好。” 等没其他人了,邢沉给陈力递一盒烟,陈力忙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不抽。 “好习惯。”邢沉把玩着烟盒,随意问道:“那你记得有一个叫雷罪的孩子么?” 陈力想了想,还是摇头:“抱歉。” 邢沉没再说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便走了。 陈力离开接待室,望着正在给孩子们发物资的项骆辞,眼里涌出一层淡淡的困惑。他的手伸进口袋里,摸出一枚硅胶戒指,珍惜地握在手心。 “你也不希望我说出来吧……”他喃喃地道:“离开,不认识。我一直记着…都记着……” 某一瞬,项骆辞似乎回头看向了这边,陈力朝他露出真诚的微笑,然后继续去干活了。 --- 发完物资,孩子们还想拉着项骆辞去玩,邢沉抬头看了看这烈日,果断将项骆辞抢了回来:“项叔叔有低血糖,让叔叔休息一会儿,你们找个阴凉的地方玩去吧。” 一个孩子歪着脑袋:“你是不是怕我们抢走项哥哥?” 邢沉指了指自己:“你们刚刚喊我警察叔叔,怎么喊他哥哥?” “因为……哥哥比较好看!” “警察哥哥也好看~” 邢沉这下满意了,“玩去吧。” 打发了孩子们,邢沉这才发现自己还拉着项骆辞的手腕——嗯,他是不介意吃点亏的。项骆辞似是看出了他的小心思,不指望他主动松手了,只好自己挣脱,率先往阴凉的长木椅处走去。 邢沉细心地发现:某人的耳朵红成了铁锈色。 “……” 这么容易害羞吗? 他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耳朵,唇角不可自抑地勾出了弧度。 虽然今日白忙一场,但也不算白跑一趟。 邢沉给项骆辞递了一瓶水,坐下时,随意问起:“汤冉后来被谁收养了?我的意思是,你的邻居。他们是个什么样的人,对汤冉怎么样?” “在我记忆中,挺好的。” “项法医的家在苇河县?” “不是。怎么了?” 邢沉道:“汤冉与奚宜是老乡,奚宜是苇河县出来的,没道理她不是。冒昧问一下,项法医老家是哪里的?” 项骆辞伸手提了一下眼镜框,绕开私人问题,道:“那日她同我说,第一对收养她的养父母出车祸死了,你说的应该是收养她的第二个地方吧。” 套话失败的某人遗憾地叹了口气。 留意到的项骆辞:“……” “现在看来,这个案子的线索又断了。你说怪不怪,每次查出一个嫌疑人,以为能结案了,最后总是出意外,就像是——” “就像是被人牵着鼻子走?” 虽然邢沉很不想让项骆辞看到自己挫败的样子,但事实就是如此,如果邢沉想象力再丰富一点,他都认为是有人在故意挑衅警方,钓鱼作案。 “是狐狸都会露出尾巴的,你已经做得很好了。”项骆辞温和地安慰他,他轻轻地拍了拍邢沉的肩膀,“我相信你,但查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上一秒还在为案子伤神,下一秒邢沉突然用一种不着调的语调开起了玩笑:“项法医对谁都是这么和风细雨的么?” 项骆辞微微一顿,“我、我……” 察觉他的窘迫,邢沉适可而止地收起笑容,转移话题:“你觉得这群孩子是真的快乐吗?” 几个孩子在玩荡秋千、踢球,笑声很清脆。 但即便他们笑得再天真活泼,也总有那么一两个孩子被遗忘在角落——他们安静、孤独,仰望天空,渴望陪伴,却始终迈不出眼底那片阴霾。 邢沉忍不住地想起了雷罪。 项骆辞似是能感觉邢沉的情绪变化,轻声问道:“邢队,是有什么心事吗?” “想起了一个朋友。”邢沉道:“我曾经有一个很好的朋友,也是从孤儿院里出来的。我曾经问过他福利院是什么样子,他说是个可以遮风挡雨的家。” 他笑了笑,但笑容中却透着一种苦涩:“我以为那个地方应该很温暖,他会有很多朋友,我甚至嫉妒那些可以比我早认识他的人。但是后来我发现,他说的那个可以遮风挡雨的家,仅仅能遮风挡雨。” “……” 项骆辞盯着邢沉的侧颜看了许久,久到微微失神——后者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丝毫没有察觉,项骆辞也只有在这时,才敢稍稍放纵自己的贪婪。 哪怕只有一会儿。 在邢沉转过头来时,他才慌乱地敛下思绪,看向别处,说:“对他们而言,能遮风挡雨已经很好了。” “或许吧。”邢沉苦笑道:“如果那天我跑得再快一点,或许——” 项骆辞似是猛地意识到了什么,久久没听到下文,忍不住问道:“或许怎么?” 邢沉却摇了摇头,“没什么,都过去了。” 项骆辞:“……” 是啊,都过去了。 那些年,那些曾经,都已经过去了…… “如果这是一场联合报复,项法医觉得最大的嫌疑人会是谁?” “……” 终于……还是说到了这个问题。 自与汤冉重逢的那一刻起,项骆辞就开始预判所有邢沉可能向他提出的问题,并准备好了滴水不漏的答案。 他可以从容不迫地把答案说出来,可以坦然自若地面对其他人的怀疑,可在邢沉面前,他始终会心虚,会紧张,会不小心露出破绽。 而他最担心的,就是邢沉会怀疑到这一点。 项骆辞沉默了有一会,才鼓起勇气说道:“邢队是怀疑,凶手可能是昌弘化收养的那个孩子?” 第60章 晚恋的男人好可怕! 项骆辞已经说出了邢沉的想法。 理智告诉邢沉,这会是一个很好的切入口,可他心里又有另外的声音——那个人是不会这么做的! 两人都沉默着,各自与自己进行着一场博弈,直到陈院长出来唤孩子们吃饭,也让两人一起。邢沉于是顺坡而下,略过方才的问题:“先去吃饭吧。” 回去的路上,两人没怎么说话。 到楼下,邢沉停好车,项骆辞刚解开安全带,邢沉突然喊了一声:“项法医。” “嗯?”项骆辞几乎立马回应,并将目光挪回去。 只见邢沉从似笑非笑地摸出烟盒:“来一根吗?” “……” 他故意的。 故意提烟,让他想起那张照片,项骆辞心想。 项骆辞推了推眼镜框,瞥了眼那盒烟,又瞥了瞥邢沉的脸,最后挤出僵硬的笑容,说:“我…我很少抽的。抽烟对身体很不好,邢队以后也少抽点吧——!?” 邢沉的手突然搭上项骆辞的肩膀,头也往他这边凑。 当时项骆辞也偏着头,在这个角度这个距离上,只要他稍稍低头,两人的脸很有可能就碰上了! 项骆辞的身体狠狠僵住,手搭在膝盖上,不由发颤。 “看来项法医确实很少抽烟,身上一点烟味都没有。” “……” 原来是要闻他身上的味道…… 项骆辞微微失态地别过脸,借推眼镜的动作,想把邢沉的手推下去。 邢沉见状,嘴角不由得勾出几分得意,手被推下去之前还故作恋恋不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这没什么见不得人的,项法医抽烟的样子很帅。” 项骆辞实在是不知道该回点什么才好。 啪嗒。 邢沉嘴里咬着烟,就要点燃烟屁股。 项骆辞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竟直接上手从他嘴里把烟拿走。火苗险些烧到他的手,邢沉吓了一跳:“你——” 项骆辞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脑子也是一片空白;“我——” “手没事吧?” “……” 邢沉忙把他的手拿起来检查,还好,没被烫到。 察觉项骆辞的窘迫,邢沉叹了口气——明明是你先动的手,怎么感觉好像我在吃你豆腐一样呢——虽然某人刚刚就那样做了。 他咳了一声,道:“项法医不喜欢烟味,那我以后不在你前面抽就是。” 项骆辞懊恼地保持沉默,良久,才平静下来,道:“实在是抱歉,我平时对学生便是如此,方才没忍住。” 说完,强装淡定地推门下车。 “项骆辞。” 邢沉还是第一次这么认真的喊他的名字。 项骆辞突然竟不知道怎么走路了,只好僵硬地站在原地,听他把话讲完。 邢沉盯着他开始发红的耳朵,道:“不管是工作时候的你,还是下班后的你,都很好。所以,不用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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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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