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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默的话比以前多了一点。 不多,还是很少,但林远能感觉到。有时候他会讲以前办过的案子,有时候会讲跑过的那些地方,有时候会讲火车上的那些人。他讲的时候声音很平,但林远听着,总觉得那些故事里有什么东西沉甸甸的。 有一次,他问沈默:“你以后想干什么?” 沈默想了想,说:“没想过。” “那你现在想。” 沈默看着他,那眼神有点奇怪。 “想这个干什么?” 林远说:“就是想。” 沈默沉默了一会儿。 “接着干这个吧。”他说,“还能干什么?” 林远听着,心里有点酸。 “那等干不动了呢?” 沈默笑了笑。那种很短很淡的笑。 “等干不动了再说。”他说。 林远看着他那个笑,忽然很想告诉他——等干不动了,我陪你。 但他没说。 他只是伸出手,握住了沈默的手。 沈默愣了一下,然后握紧。 窗外的火车驶过,汽笛声长长的,像在替他们说那些没说的话。 九月底的一天,林建国来了。 他站在沈默楼下,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看见林远,他点了点头。 “老沈在吗?”他问。 林远点点头,带他上去。 沈默在屋里,正在窗边抽烟。看见林建国进来,他站起来。 “案子结了。”林建国说,“刘伟的死,跟你没关系。” 沈默点点头,没说话。 林建国把塑料袋放在桌上,里面是两瓶酒。 “我请你们喝酒。”他说。 林远愣了一下:“我们?” 林建国看了他一眼,又看看沈默,那眼神有点复杂。 “对,你们。”他说。 那天晚上,他们喝了那两瓶酒。 林建国喝得多,话也多。他讲了很多以前的事——他跟沈默一起办过的案子,一起追过的人,一起喝过的酒。有些事沈默自己都不记得了,他还记得清清楚楚。 “老沈这个人,”林建国说,“看着冷,其实心里热。” 沈默低着头喝酒,没说话。 林远听着,看着沈默,心里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沈默的时候——那个靠在车门边抽烟的人,那双空得像结了冰的河面的眼睛。那时候他绝不会想到,有一天他会坐在这里,听别人讲沈默的故事,握着沈默的手。 “小林,”林建国忽然转向他,“你是个好孩子。” 林远愣了一下。 “老沈这个人,”林建国说,“命苦。你要是真心对他,就别让他再苦了。” 林远看着他,点了点头。 “我知道。”他说。 林建国又喝了一口酒,站起来。 “走了。”他说,“案子结了,我明天就回市里。你们……好好过。”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不是看沈默,是看林远。 那一眼跟上次一样长,但这次林远看懂了。 那是放心了的意思。 门关上,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沈默靠在床头,闭着眼睛。他的脸有点红,酒喝得有点多。 林远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沈哥,”他轻声说,“林建国走了。” 沈默睁开眼,看着他。 “嗯。” 林远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那眼睛里有光,很暖的光。 “沈哥,”他说,“以后不会让你再苦了。” 沈默愣了一下。 然后他伸出手,把林远拉进怀里。 “傻子。”他说。 林远趴在他肩上,闻着他身上的酒味和烟草味,心里满满的。 窗外的火车驶过,汽笛声长长的,像在唱歌。 十月中旬的一个晚上,林远接到家里的电话。 他妈打来的,说让他明天回家吃饭,有事情要说。 林远问什么事,他妈没说,只说回来就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心里有点不安。 他去了沈默那儿,把这事说了。 沈默听着,没说话。 “沈哥,”林远问,“你说会是什么事?” 沈默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他说。 他看着林远,那眼神有点复杂。 “要是……”他顿了顿,“要是你爸妈不同意你来我这儿,怎么办?” 林远愣了一下。 “不会的。”他说。 沈默摇摇头。 “不一定。”他说。 林远看着他,忽然有点慌。 “沈哥,”他说,“不管他们说什么,我都不走。” 沈默没说话。 他伸出手,把林远拉过来,抱在怀里。 “去吧。”他说,“明天先去听听他们说什么。” 林远趴在他肩上,点了点头。 第二天,林远回了家。 他妈做了一桌子菜,他爸坐在沙发上喝茶,看着他进来,只是点了点头。 吃饭的时候,气氛有点怪。 他妈一直给他夹菜,他爸一直不说话。林远吃着,心里越来越不安。 “妈,”他终于开口,“什么事,你说吧。” 他妈看了他爸一眼,又看看他,放下筷子。 “小远,”她说,“妈给你找了个人。” 林远愣住了。 “什么人?” “对象。”他妈说,“我同事的女儿,比你小两岁,人长得漂亮,工作也好。你们见见。” 林远的心往下沉。 “妈,”他说,“我现在不想找对象。” 他妈愣了一下。 “为什么?” 林远没说话。 他爸放下筷子,看着他。 “小远,”他说,“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着我们?” 林远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事?”他问。 他爸看着他,那眼神很复杂。 “有人跟我们说,”他说,“你天天往一个同事那儿跑,一待就待到半夜。” 林远愣住了。 “谁说的?” “你别管谁说的。”他爸说,“你就说,是不是真的?” 林远沉默了一会儿。 “是。”他说。 他爸看着他,那眼神越来越复杂。 “那个人,”他问,“是不是沈默?” 林远的心沉到了底。 他抬起头,看着他爸。 “是。”他说。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钟的滴答声。 他妈看着他,眼睛里都是泪。 “小远,”她说,“你……你怎么能……” 林远站起来。 “妈,”他说,“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但沈哥他……” “他什么?”他爸打断他,“他是男的!” “我知道。”林远说。 他看着他爸,看着他妈,看着这间他从小长大的屋子。 “我知道他是男的。”他说,“我喜欢他,不管他是男是女。” 他妈捂住脸,哭出声来。 他爸站起来,脸色铁青。 “你知不知道别人会怎么说?”他问。 “知道。”林远说。 “你知不知道这工作还要不要了?” “知道。” “你知不知道……” “我都知道。”林远打断他。 他站在那里,看着他爸,看着这个从小教他做人要堂堂正正的男人。 “爸,”他说,“我都知道。但我喜欢他。” 他爸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走进里屋,把门关上。 林远站在那里,听着他妈压抑的哭声,听着墙上钟的滴答声,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声。 过了很久,他转身往外走。 “小远!”他妈喊他 他停下来,没回头。 “妈,”他说,“你们先想想。我改天再来看你们。”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秋天的夜很凉,风吹在脸上,有点冷。 他走在街上,不知道该往哪儿去。走着走着,他发现自己站在沈默楼下。 他抬头看——四楼的灯亮着 他走上去。 四零三的门开着,沈默站在门口,像在等他。 看见他上来,沈默没说话,只是侧身让他进去。 林远走进去,坐到椅子上。 沈默关上门,走到他身边,蹲下来,看着他的脸。 “哭了?”他问。 林远摇摇头。 沈默伸出手,在他眼角抹了一下。 “没哭。”林远说。 沈默看着他,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站起来,拉着林远走到窗边。 他们并肩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铁路。一列火车驶过,车灯亮亮的,在黑暗里划出一道弧线。 “小林子。”沈默说。 “嗯?” “不管你爸妈同不同意,”沈默说,“我都在。” 林远转过头看他。 窗外的光照进来,照在沈默脸上,照在他眼睛里。那双眼睛里有光,很亮的光,像远处的车灯一样亮。 林远看着他,忽然笑了。 “我知道。”他说。 他伸出手,握住沈默的手。 两个人站在窗前,看着火车一趟一趟地过。 那天晚上,林远没有回家。 他躺在沈默的床上,沈默躺在他旁边。黑暗里,沈默的手一直握着他的手,握得很紧。 “沈哥。”林远忽然开口。 “嗯?” “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 沈默沉默了一会儿。 “会。”他说。 林远闭上眼睛。 他很快就睡着了。
第11章 任务 十一月的第一天,山城下了第一场雪。 雪不大,细细的,像盐末一样洒下来,落在地上就化了。天灰蒙蒙的,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刺骨的冷。 林远在队里值班,趴在桌上打盹。昨晚没睡好,脑子里全是家里的事——他妈打过几次电话,他爸一直没再说话。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先这么拖着。 “林远。” 有人喊他。他抬起头,看见老钱站在门口,脸色有点严肃。 “跟我来。” 林远跟着他走进会议室。屋里已经坐了几个人——周斌,李警长,还有两个面生的,穿着便服。沈默靠在角落里,看见他进来,只是点了点头。 老钱关上门,走到桌前。 “有个任务。”他说,“上面派下来的,要咱们出两个人,配合市局押送一个重要嫌犯。” 林远心里一动。重要嫌犯? “谁?”周斌问。 老钱沉默了两秒。 “三娘。” 屋里安静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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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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