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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声音压得很低,只让他一个人听见: “没事,小伤。” “死不了。” 只要你没事。 风还在吼,浪还在撞,枪声渐渐稀疏。 等支援队员冲上塔吊时,沈寂已经撑着起身,重新握好枪,仿佛那道流血的伤口根本不存在。 他先伸手把陆知衍拉起来,上下扫了一眼,确认他毫发无伤,才转身继续指挥。 激战落幕。 码头遍地狼藉,血迹、弹壳、刀刃散落一地。 警方抓获歹徒十余人,秃鹫被豺狗砍成重伤,奄奄一息被抬上救护车。 唯独豺狗不见踪影。他再一次借着码头复杂地形,冲破包围,消失在夜色里。 而现场清点后,所有人的心再次沉下。只找到部分违禁化工品,那批最关键、价值千万的象牙货物,依旧下落不明。 风卷着血腥味掠过码头。 陆知衍站在沈寂身边,看着他胳膊上渗出血的绷带,眼底的慌乱还未完全散去。 沈寂察觉到他的目光,侧过头,轻轻拍了拍他的头顶,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兽。 “真的没事。”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一秒。他怕的不是子弹,是失去眼前这个人。 医院的消毒水味,盖过了一夜的硝烟与血腥。 秃鹫被推进急救室抢救,胸口、手臂、大腿多处深度刀伤,失血接近休克,医生出来时只摇了摇头:“随时可能断气,醒不醒得来,看他自己。” 警方层层把守在重症监护室外,灯火长明,气氛绷得像一根拉紧的弦。 所有线索卡在最后一环,货物在哪、幕后还有谁、豺狗逃去了哪里。 答案,全系在这个垂危的黑老大身上。 陆知衍靠在走廊墙壁上,望着紧闭的病房门,语气平静却笃定:“他会醒。” 沈寂侧头看他。 “秃鹫贪生怕死,远超常人。”陆知衍轻声分析,“他舍不得钱,舍不得命,舍不得这么多年经营的一切。只要还有一口气,他就会拼命活,为了活,他能把所有秘密吐得一干二净。” 包括藏匿点,包括更深的保护伞。 沈寂点了点头,刚一动,上臂伤口便扯着疼,他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白天那一枪,擦过肌肉,不算重伤,却深得扎骨。 陆知衍立刻注意到,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扶了下沈寂的胳膊,示意他坐到长椅上。 警局临时带来的换药包摆在两人中间,灯光柔和,落在陆知衍低垂的眉眼上,少了几分白天的冷静锐利,多了一层安静细致。 他轻轻拆开沈寂臂上的绷带,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一般。 伤口已经止血,却依旧狰狞,周围皮肤泛着浅红。 陆知衍用棉签蘸着碘伏,一点点清理伤口,指尖极轻地蹭过沈寂的手臂。 两人同时微微一顿。没有声音,没有眼神过度交汇,连呼吸都放轻了。 可那一瞬间的停顿,胜过千言万语。 是担心,是心疼,是不必言说的默契,是黑暗里唯一的暖意。 沈寂喉结轻轻滚了一下,低声:“不疼。”陆知衍没抬头,只是“嗯”了一声,指尖更轻了。 绷带一圈圈缠好,系上一个干净利落的结。陆知衍收回手,刚要开口,监护室里突然传来仪器急促的蜂鸣。 秃鹫醒了。 医生迅速检查,确认生命体征暂时稳定后,沈寂带着录音设备走了进去。 病床上的秃鹫面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却在看见沈寂的瞬间,眼里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 正如陆知衍所料,贪生怕死的人,到了鬼门关前,什么都顾不上了。 不等沈寂开口逼问,他已经哆嗦着嘴唇,断断续续,全盘托出: “货……象牙在……老城区废弃木雕展馆……和木雕混在一起……” “还有……上面有人……赵坤不算什么……有更大的官,代号叫‘老爷’……” “豺狗……豺狗要连夜从边境小道走……带钱跑……不回来了……” 每一句,都砸在关键上。 木雕展馆—— 正是与山城江舟的木雕馆一脉相承的老场地,跨境走私长期以此为掩护,把象牙雕成半成品,混在正规木料里蒙混过关。 而“老爷”两个字,像一块巨石,砸破了所有人的认知。 黑网之上,还有顶层。 沈寂立刻退出病房,对着对讲机沉声下令:“全队集结,目标老城区木雕展馆!快!” 车队呼啸着冲出医院,划破临沧深夜的寂静,直奔老城区。 陆知衍坐在副驾,看着沈寂依旧微微绷紧的侧脸,轻声:“他会赶在我们前面。” 沈寂目视前方,眼神冷厉:“我知道。” 豺狗疯归疯,却最清楚货物是他唯一的退路。秃鹫一醒,他就知道大势已去,一定会拼了命去展馆提货跑路。 警车驶进老城区窄巷,远远便能看见,那栋破旧的木雕展馆大门洞开,里面透出微弱的光。 迟了一步。当沈寂带人冲进去的那一刻,展馆中央,一道高大狰狞的身影转过身,手里拎着一根裹着黑布的象牙料。 正是豺狗。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染着血丝的牙,疯狂、阴狠、走投无路。 “你们还是来晚了。”
第86章 木雕展馆,终极藏货 老城区的夜像浸了水的棉絮,沉、冷、压得人透不过气。 废弃木雕展馆矗立在街巷尽头,灰墙斑驳,木窗腐朽,檐角垂落的蛛网被风卷得轻轻晃动,远远望去,像一座被时光遗弃的孤堡。 这里曾是临沧最热闹的木雕作坊,与山城江寻的木雕馆一脉相承,如今却成了跨境走私最隐蔽的窝点。 无数象牙在这里被雕成半成品,混进普通木料流向全国,黑暗在木头的纹路里,藏了整整六年。 沈寂一脚踹开残破木门,警灯的光扫过展厅,所有人瞬间顿住脚步。 林立的木雕沿墙而立,人物、走兽、花鸟,形态各异,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下,像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闯入者。 木屑味、霉味、陈旧的油漆味混在一起,阴森得让人后背发紧。 “地下室!”沈寂低喝一声,率先朝楼梯口冲去。 秃鹫没有撒谎。地下室的铁门被强行撬开,一股浓重的樟木味扑面而来。 放眼望去,满地都是整齐堆叠的象牙原料、半成品雕件、切割好的牙板,满满一屋子,堆得接近天花板。 灯光落下,质地细腻温润,却沾着最血腥的贪婪。这是无数野生动物的性命,是千万条黑色利益链,是无数条人命换来的赃物。 价值连城,也罪孽滔天。 警员们倒抽一口冷气,随即迅速布控。 而地下室最中央,一道身影正背对着他们,手里攥着一桶汽油,往象牙堆上狠狠泼洒。 是豺狗,他浑身是泥污,脸上刀疤扭曲,听到脚步声,猛地转过身。 那双眼睛已经彻底红了,布满血丝,疯癫、偏执、走投无路,像一头被堵死在死角的野兽。 地上已经摆着打火机。他想放火,烧光所有象牙,与货物同归于尽。 得不到,就毁掉。 谁也别想拿到好处。 “站住!不许动!”沈寂举枪对准他,声音冷厉,却稳稳压住扳机没有开火。 地下室空间狭小,象牙堆密集,一旦开枪,极易跳弹伤及队友。更重要的是,豺狗已经彻底疯魔,刺激只会让他立刻点火。 陆知衍站在沈寂身侧,没有后退,目光冷静地锁住豺狗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丝表情。 他在读他最后的灵魂。 “绝望到极致,偏执到疯狂。”陆知衍轻声开口,声音清晰却平稳,不会刺激对方,却能给沈寂最精准的判断。 “他不在乎死活,不在乎刑期,只在乎这批货不能落在别人手里。贪婪刻进骨头里,宁可烧成灰,也不松手。” 豺狗咧嘴狂笑,笑声嘶哑刺耳,在地下室回荡:“没错!你们抓我也行,杀我也行!这批货,是我的!谁敢碰,我一把火烧干净,大家一起玩完!” 他挥了挥手里的长刀,刀刃映着灯光,寒光逼人。 情绪随时会崩。 沈寂缓缓往前半步,枪口稳如泰山,语气沉缓,开始心理对峙:“你跑不掉了。边境线已经封死,老爷不会救你,秃鹫已经死了,赵坤在牢里,你没有靠山,没有退路。” “放下刀,放下火,你还有活路。” “活路?”豺狗像听到天大的笑话,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从杀第一个人开始,就没有活路了!你们想拿货升官发财,我告诉你,做梦!” 他猛地后退一步,长刀一扬,众人瞳孔骤然一缩。 地下室角落,一张破旧木椅上,绑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是展馆的留守老人,无儿无女,被豺狗强行抓来,嘴巴被胶布封住,脸上满是恐惧,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豺狗一步跨过去,刀刃死死架在老人的脖子上。 刀尖微微用力,皮肤立刻破开一道血口。 “都退后!” “把枪放下!退出地下室!给我准备车!” “谁敢动一步,我先杀了他!” 老人瞪大双眼,泪水不停滚落,发出呜呜的哀求声。 气氛瞬间凝固到冰点。生死一线,一触即发。 沈寂持枪的手纹丝不动,眼底冷得像冰,却不得不缓缓收力。 他不能拿无辜老人的命赌。 陆知衍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豺狗的手臂、肩颈、眼神落点上,大脑飞速运转。 他在找破绽,找唯一的生机。 豺狗看着两人被逼停的模样,疯狂大笑: “来啊!抓我啊!拿货啊!” “今天,你们谁也别想好过!” 风从楼梯口灌下来,卷起汽油味。打火机就在他脚边。 地下室的空气被汽油味、血腥味与恐惧绞成一团,沉甸甸压在每一个人的胸口。 老人被死死按在椅子上,脖颈上的刀尖已经渗出血珠,顺着皮肤缓缓滑落,每一滴都揪着人心。 豺狗状若疯魔,呼吸粗重如牛,猩红的眼睛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疯狂叫嚣:“给我准备车!准备钱!五十万现金!少一分,我立刻让他死!我烂命一条,拉个垫背的不亏!” 他是真的敢下手。从杀老刀、杀作坊主、杀自己亲信开始,他的人性就已经彻底喂了狗。 “别冲动。” 陆知衍往前缓缓踏出一步,双手微微抬起,示意自己没有威胁。他的声音平静、温和、不带任何攻击性,像一捧冷水,试图浇熄豺狗濒临爆燃的疯狂。 沈寂立刻明白他的意图,身体微侧,不动声色地卡住最佳突进位置,目光死死锁定豺狗握刀的手腕,全身肌肉绷如强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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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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