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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寂和陆知衍下车,混在人群中,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 别墅七层露台被黄色警戒线牢牢封锁,几名当地警方人员站在警戒线后,面无表情地维持秩序,眼神却不断在人群中扫视,像是在寻找什么。 “跟我来。” 之前打电话的商会人员走了过来,面无表情地领着两人穿过人群,走向别墅正门。 “警方允许核心人士看一眼现场,确认身份,你们跟在我身后,不要乱看,不要乱碰,不要乱说话。” 警告意味十足,等于直接告诉他们:不该看的别看,不该问的别问,看一眼就走。 两人点头,一言不发,跟着对方走进别墅内部。 别墅内部装修极尽奢华,水晶吊灯、名贵地毯、古董字画随处可见,空气中却没有丝毫富贵气,只有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酒气,与一种令人作呕的、死亡的冷味。 一楼大厅尽头,就是通往七层露台的电梯口。 尸体已经被抬下,盖着一层白色殓布,平放在地面上。 警方人员看到他们,皱了皱眉,却没有阻拦,显然早就接到了指令。 沈寂脚步微顿,目光落在那层白色殓布上,指尖微微收紧。 陆知衍则微微垂眼,目光快速扫过地面、墙壁、电梯口、露台方向,所有痕迹都在他眼底被快速拆解、分析。 作为痕迹学与犯罪心理侧写双料专家,他不需要看见尸体,就能从环境细节里,读出死亡的真相。 “可以看一眼,确认是不是苏承业先生。”领头的警官冷淡开口,语气敷衍,“酒后失足,没什么好看的,确认完就离开,不要影响警方办案。” 沈寂上前一步,缓缓蹲下身。 他没有直接掀开殓布,而是先轻轻用指尖碰了碰布料下方的尸体轮廓。 肩线平整,腰背笔直。双手的位置,固定在背后。 一个极其诡异、极其不自然的姿势。 沈寂眼底冷光一闪,缓缓掀开了殓布的一角。 只一眼,他就彻底确定了。 殓布下,苏承业仰面躺着,头发整齐,衣着完好,脸上没有丝毫痛苦、挣扎、恐惧的神情,反而异常平静,甚至可以说,是一种僵硬的安详。 最刺眼的是他的双手,被牢牢背在身后,手腕处有一圈淡淡的、不易察觉的勒痕。 一个人酒后失足从高楼坠落,身体会在失重状态下本能挣扎、挥舞手臂、面部扭曲、表情惊恐。 落地后姿势扭曲、骨骼碎裂、血肉模糊,绝不可能如此整齐、如此平静、双手背在身后。 这不是失足,这是被人控制、固定、摆好姿势,然后从楼上直接抛下去。 沈寂缓缓放下殓布,遮住了那张平静却死寂的脸。 他站起身,面向警方人员,面色平静,没有丝毫波澜,声音低沉,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他不是酒后失足,是被人摆好姿势,扔下去的。” 周围所有警方人员的眼神瞬间变了,冰冷、锐利、带着杀意,齐刷刷钉在沈寂身上。 领头的警官脸色骤沉,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语气凶狠:“你在胡说什么!警方已经定论,意外身亡!你再敢乱说话,就以扰乱公务罪名扣押!” 沈寂抬眼,目光与警官对视,没有丝毫退让。他没有再重复,只是眼神里的冷硬,已经说明了一切。 陆知衍站在沈寂身后,始终没有说话。可他的心脏,已经一点点沉到了谷底。 他看清了所有被刻意忽略的细节:露台没有酒渍,没有脚印,没有滑落痕迹; 尸体没有挣扎伤,没有擦伤,没有高空坠落应有的扭曲姿态; 苏承业作为常年健身的成年人,体重不轻,绝不可能自己“失足”成那样工整的姿势; 死亡时间,正好是他们入境第八小时,分秒不差。 彻头彻尾的灭口。 凶手不仅杀了苏承业,还精心布置了一场完美的“意外”,买通警方,封锁消息,控制商会,在最短时间内,将所有痕迹抹得一干二净。 而“先生”,那个藏在所有黑暗背后的人,用苏承业的死,给他们递来了第一封战书。 干净,利落,狠绝,不留余地。 仿佛在告诉他们,我能在你眼前杀人,我能在你眼前造假,我能在你眼前把一切真相埋进土里。 你能奈我何。 陆知衍缓缓抬起眼,望向别墅七层那片被封锁的露台。 灯火通明,空无一人。却像一张巨大的嘴,刚刚吞噬了一条人命,正安静地等待着下一个猎物。 苏承业死,线索断,退路已封。 他们踏入澜京的第八个小时,就被人用一场精准到秒的灭口,推进了死局。 窗外,夜色更浓。澜京的佛塔在山顶沉默矗立,金顶冰冷,不渡亡魂。 那位代号“先生”的黑影,站在别墅远处的山巅,看着楼下那两个神色平静却身陷绝境的中国人,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残忍的笑意。 游戏,正式开始。
第93章 密室藏恶,童痕蚀骨 警方的呵斥像一把淬冰的刀,劈在死寂的别墅大厅里。 “闭嘴!再敢胡言乱语,立刻把你扣起来!” 领头的警官面色狰狞,几乎是贴在沈寂面前低吼,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周围几名警员瞬间围拢上来,眼神凶戾,充满了赤裸裸的威胁,只要沈寂再敢多说一个字,他们不介意在第一时间让他消失。 沈寂站在原地,肩背如枪,眼神冷硬如铁,没有半分退缩。 他不怕威胁,不怕暴力,更不怕这些被黑金收买的走狗。 他只是在判断,对方到底敢不敢在商会众人面前,直接对中方来人动手。 空气紧绷到极致,仿佛一根点燃的引线,随时都会爆炸。 就在这时,陆知衍轻轻上前一步,站在了沈寂身侧。 他没有看那些怒目而视的警员,也没有争执,只是神色温和,带着一种商人特有的圆滑与歉意,微微低头: “抱歉,警官,我的朋友只是一时震惊,毕竟苏先生是华人圈的顶梁柱,突然离世,谁都难以接受,言语失序,还请见谅。” 一句话,软中带稳,既给了警方台阶,又不动声色地护住了沈寂。 他比沈寂更清楚此刻的处境,这里是澜京,不是临沧。 他们没有身份,没有后援,没有执法权。 一旦被扣,一旦起冲突,只会被安上一个“寻衅滋事”“破坏现场”的罪名,悄无声息地关进监狱,甚至直接被处理在暗处,连申辩的机会都没有。 苏承业已经死了,线索就在眼前,他们不能栽在这里。 警官盯着陆知衍看了几秒,见他态度温顺,又看了看周围已经投来目光的商会成员,冷哼一声,狠狠甩开手:“最好安分点!这里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看完就滚!” 说完,他一挥手,带着警员转身重新守在了电梯口,不再允许任何人靠近尸体。 沈寂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松开,他侧过头看向陆知衍,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询问。 陆知衍微微摇头,目光极轻地扫了一眼通往七层露台的电梯方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极低地说了一句: “我要去楼上。” 第一现场。 所有真相的起点,也是凶手精心伪装的屠宰场。 只有亲自踏上去,才能撕开那层“意外失足”的伪装,才能找到苏承业被灭口的真正证据。 可警方已经严密封锁,硬闯绝无可能。 两人没有再说话,默默退到人群边缘,混在华人商会成员之中,表面低头沉默,实则眼神如刀,快速扫视着整个大厅的布局、守卫位置、监控角度、警力分布。 每一个细节,都在他们脑海里拼成一张逃生与潜入的路线图。 机会,往往在最混乱的时刻降临。 没过几分钟,别墅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警笛声,几辆当地警方的勘察车呼啸而至。 大批身穿勘察制服的人员提着箱子涌入大厅,现场瞬间变得混乱起来,守卫在电梯口的警员被抽调了一半,前去引导勘察人员、维持外围秩序,防线瞬间出现缺口。 沈寂不动声色地向前迈了半步,用身体挡住周围人的视线。 陆知衍立刻低头,装作整理袖口,脚步极轻地贴着墙壁阴影,快速绕过大厅侧廊,从警方忽略的备用安全通道,悄无声息地向上走去。 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像一道影子,潜入了这座藏着恐怖真相的死亡别墅。 安全通道的门被陆知衍用一根细巧的发夹轻轻拨开,这是沈寂在路上悄悄塞给他的,多年办案,他们早已习惯在绝境里自备所有工具。 门开的一瞬间,一股冰冷的、带着死亡气息的风,扑面而来。 露台很大,铺着光洁的大理石地砖,视野开阔,能俯瞰整座澜京夜景。 远处佛塔金顶闪烁,城市灯火璀璨,可这片居高临下的空间,却冷得像一座冰窖。 没有酒气,没有凌乱,甚至没有任何打斗痕迹。 陆知衍缓缓走进去,每一步都放得极轻,指尖不受控制地泛起凉意。 作为痕迹学与犯罪心理侧写师,他见过无数凶案现场,见过血肉模糊的残尸,见过支离破碎的现场,见过人性最狰狞的恶。 可从没有一个现场,像此刻这样,让他从头皮麻到脚底,汗毛根根倒竖。 太干净了。干净得诡异,干净得恐怖,干净得像一处被精心擦拭过的舞台。 他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露台边缘的大理石地面。 一尘不染,没有脚印,没有鞋底纹路,没有酒液泼洒的痕迹,没有摩擦痕迹,没有人体滑落的刮痕。 一个“酒后失足”的人,绝不可能在坠落前,连半点痕迹都留不下。 他抬头,看向露台最外侧的窗台与护栏。 护栏高度及腰,对于苏承业这样身高体健的成年男性来说,除非主动翻越,否则绝不可能“意外”失足跌落。 护栏表面光滑如镜,没有指纹,没有抓握痕迹,没有人体皮肤摩擦的残屑。 连一丝灰尘都被仔细擦拭过。 陆知衍缓缓站起身,目光转向露台内侧通往室内的地面。 依旧干净。 没有挣扎的划痕,没有衣物纤维,没有掉落的纽扣,没有血迹,没有体液。 苏承业像是凭空出现在这里,然后凭空跳了下去。 他走到露台中央,闭上眼,在脑海里快速还原凶手的行为逻辑。 凶手极强,极冷静,极专业,有充足的时间布置现场,有能力清理所有痕迹,甚至能买通整个警方体系,为这场“意外”盖章定论。 可再完美的伪装,也骗不过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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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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