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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的猎杀,我替你挡。” “这一次,我们不会死。” “谁都不能把你变成地狱的一部分。” 夜还很长,猎杀刚刚开始。 彼岸的黑暗,才开始露出最狰狞的面目。
第97章 血牙留证,遗愿焚心 破碎的窗户还在灌进深夜的冷风,沈寂已经用床单和胶带临时封住缺口。 房间里残留的稀薄氧气慢慢回流,可窒息般的寒意却丝毫没有散去。 陆知衍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缺氧带来的眩晕还缠着神经。 而刚才走廊外那排戴白手套的死寂人影、乌鸦残部突然现身的冲击、父亲旧日罪恶的阴影…… 层层叠叠压在他心头,让他连呼吸都带着沉重。 沈寂坐在他身边,一言不发地处理着后背被玻璃划破的伤口,酒精棉擦过皮肤时没有丝毫皱眉。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警惕门外、窗外、任何一个可能再次渗进杀意的角落。 刚才那场无声猎杀太过诡异。 抽氧、密封、慢杀、白手套人偶、乌鸦残部拼死相救……每一环都在说明,“先生”对他们的一切了如指掌。 包括他们的身份、他们的弱点、甚至陆知衍最深的伤疤。 “乌鸦的人应该不会再出现了。”陆知衍忽然轻声开口,声音很低,带着一丝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疲惫。 “他们是拼了最后藏在澜京的底子救我,这一次露头,等于把自己送到了‘先生’的刀口上。” 沈寂动作一顿,转头看他。 “他们活不成了。”陆知衍闭上眼,睫毛轻轻颤抖,“我爸造的孽,到最后却用这种方式还回来,我宁可他们没有救我。” 他不想和乌鸦扯上任何关系。 那是黑暗,是罪孽,是他一生都想挣脱的泥潭。 可在澜京这片吃人的地狱里,救他命的,偏偏是最不想触碰的旧日残魂。 沈寂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手,轻轻按住他的肩。 力道沉稳,温度坚定,不用言语,已是最稳的支撑。 咚、咚、咚。 三声极轻、极规律、极小心的敲门声,突兀地响在死寂的房间里。 轻得像猫爪挠门,谨慎得像在鬼门关前试探。 两人瞬间同时绷紧身体。 沈寂一把将陆知衍护到身后,反手摸出腰间的战术匕,指节发力,眼神冷得像冰。 门外不是酒店服务人员,不是警方,更不可能是乌鸦残部。那节奏里藏着恐惧、颤抖、绝望,是一个走投无路的人,才会有的敲门方式。 “谁?”沈寂低声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充满警惕。 门外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好几秒,一个细弱、发抖、带着哭腔的年轻女声,才隔着门板传进来,声音小得几乎被风声吞没: “我……我是苏承业的女儿……我叫苏晚……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来送东西……再不来,我就会死……” 苏承业的女儿,那个私生女。 苏承业死了,死无对证,所有线索看似全部中断。 可谁也没有想到,在他被灭口后的几个小时,竟然会有一个女儿,深夜冒死投奔。 沈寂与陆知衍飞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凝重与决断。 沈寂缓步走到门边,没有直接解锁,先是透过猫眼向外看。 走廊声控灯昏黄,一个身形单薄的女孩缩在墙角,穿着洗得发白的宽松卫衣,帽子罩着头,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双手紧紧抱在怀里,像攥着什么比命还重要的东西。她低着头,长发遮住脸,肩膀一抽一抽,恐惧已经写到了骨子里。 沈寂缓缓拉开防盗链,只把门打开一条缝,冷声道:“进来。” 苏晚像被大赦一般,踉跄着跌进门内,反手死死把门关上,背靠着门板滑坐下去,抱着膝盖,终于控制不住地低低哭出声。 她哭得很小声,只是压抑地掉眼泪,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 陆知衍看着她,心底微微一沉。 这个女孩身上的恐惧,和华人商会那群人一模一样。 是长期活在死亡威胁下、见过真正恐怖、知道反抗必死的恐惧。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沈寂没有放松警惕,匕首相距一步之外,声音冷硬,“谁派你来的?” 苏晚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清秀的脸,眼眶通红,满是泪痕,眼神里除了怕,只剩下绝望。 “没人派我来……是我爸……我爸死前告诉我,中方会来两个人,住在这家酒店……让我一定要把东西交给你们……” 她一边说,一边发抖,一边小心翼翼地把抱在怀里的东西,一点点拿出来,轻轻放在地毯上。 三样东西。 第一样:半块断裂的象牙雕。 雕工精致,质地莹白,一看就是顶级料子,断裂口整齐,像是被人硬生生掰断。 陆知衍只看了一眼,心脏就猛地一缩。这雕纹、这尺寸、这胎形,和他在暗网档案里看到的童骨内胎象牙雕,一模一样。 第二样:一张折叠的纸条。 上面手写着一串毫无规律的数字与字母混合密码,字迹潦草,用力极深,纸页上还沾着一点淡褐色的、早已干涸的痕迹。 第三样: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拍摄地是一个港口,夜色里堆满集装箱,远处有灯塔,背景模糊,却能清晰看到一个用红色油漆标注的编号:T-73。 这三样东西,就是苏承业留在世上的全部后手。 苏晚看着地毯上的东西,眼泪掉得更凶,声音抖得几乎不成调。 “我爸……我爸他不是人……他这辈子做了太多坏事……他卖孩子,走私文物,洗黑钱,杀过很多人……我从小就怕他,也恨他……” “可他最后半年,变了。” “他开始整夜睡不着,不敢关灯,不敢照镜子,一到深夜就发疯一样砸东西,跪在地上哭,说有好多小孩来找他,有好多象的叫声在耳边响……” 陆知衍静静听着,脑海里瞬间浮现出苏承业书房那面密密麻麻的孩童手印墙。 他不是变了,是被自己造的孽,逼疯了。 “他怕‘先生’。”苏晚的声音压得更低,像在说一个能要命的秘密。 “从始至终,我爸都只是台前的人,‘先生’才是真正的老板。我爸不敢反抗,不敢停,只要敢说一个不字,就会死。” “可他最后真的怕了。” “他不想再杀人了,不想再卖孩子,不想再把国宝运出去,不想再用骨头做象牙雕……他想赎罪……他想把所有东西都还给祖国……” “他偷偷藏了证据,藏了地址,藏了密码,把所有黑金、文物、象牙、孩子的名单,全都留了后手…… 他说,只有中方的人来,才能把这一切掀翻,才能让‘先生’死……” 说到这里,女孩突然崩溃,哭声破音,却又立刻死死捂住嘴,不敢发出太大声音。 “所以他们就杀了他!” “他们知道我爸要反!知道他要把东西交出来!就在你们入境的那天晚上,把他活活吓死后,从楼上扔下去!” “警方说是意外,商会不敢说话,所有人都在装死……可我知道,我爸是被他们逼死的!是被‘先生’处死的!” 活活吓死,这四个字,比扭断颈椎更恐怖。 苏承业不是死于疼痛,不是死于暴力。是死于极致的恐惧、疯魔、精神崩溃。 是在看到自己造下的所有罪孽、所有亡魂、所有孩童的影子后,彻底垮掉,然后被人像扔垃圾一样,抛下高楼。 陆知衍心口一阵窒息般的闷痛。 他想起那面手印墙,想起暗网里的地狱档案,想起苏承业死前那双平静却死寂的眼睛。 那不是安详,是疯魔之后的彻底空洞。 沈寂蹲下身,拿起那半块象牙雕,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冷的断面,沉声道:“这是什么?” “钥匙。”苏晚哽咽,“打开藏宝库的钥匙,另外半块,在我爸的尸体上……他们一定已经拿走了,可你们有这半块,一样能找到位置……” 陆知衍拿起那张港口照片,指尖微微发凉:“T-73号集装箱?” “是孩子……”苏晚的声音轻得像一缕魂,“最近一批被卖掉的孩子,还没有运走,关在鬼港T-73号集装箱里……我爸本来想让你们把孩子救出来……那是他最后想做的一件人事……” 孩童名单,活的孩子。 不是亡魂,不是尸骨,是还活着、还在黑暗里挣扎的孩子。 陆知衍的心脏又狠狠一抽。 他忽然看向苏晚,目光落在她一直紧紧攥着、藏在卫衣袖子里的手腕。 从进门到现在,她始终刻意遮住袖口,仿佛那里藏着什么不能见人的东西。 “你的袖子里是什么?”陆知衍轻声问,语气尽量温和。 苏晚的身体猛地一僵,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比刚才提到死亡时还要恐惧、还要痛苦、还要绝望。 她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房间里只剩下三人的呼吸声。 最终,她缓缓抬起颤抖的手,一点点,把卫衣的袖子,向上撩起。 袖子下的景象,让见惯了黑暗与罪恶的沈寂,都瞳孔骤缩。 陆知衍更是呼吸一滞,浑身血液冲到头顶,又瞬间冻僵。 女孩纤细的手腕上、小臂上,密密麻麻,缠满了一缕又一缕黑色的、干枯的、细软的头发。 不是她的,是孩子的。 每一缕头发,都用细细的红绳系着,整整齐齐,排列在皮肤上,像一道又一道刑疤,像一条又一条人命。 “这是……”沈寂的声音微微发紧。 “是被我爸卖掉的孩子……”苏晚哭得浑身发抖,声音轻得像在忏悔,“每个孩子被送走前,我爸都会剪一缕头发,让我收好……他说,这是他欠的命,记在我身上,让我一辈子都别忘了……” “他疯了之后,每天都让我数,让我看,让我摸着这些头发,跟那些孩子道歉……” “这里一共76缕。” “76个孩子。” “被他亲手送进地狱。” “我爸说,他死了,这些头发就留给我,让我带着罪孽活下去,直到有一天,把真相说出来,把孩子救回来,把‘先生’拉下来……” 76缕头发,76条幼小的性命,76道刻在骨血里的罪孽。 苏晚掀开袖子的那一刻,整个房间仿佛都被无数孩童无声的哭泣填满。 空气变得沉重、阴冷、刺骨,比刚才抽氧窒息时,还要让人喘不过气。 陆知衍看着那些干枯的头发,看着女孩泪流满面、恐惧到极致却又充满赎罪执念的脸,再一次感到生理性的压抑。 他见过童骨象牙雕,见过活人运棺,见过器官洗钱的地狱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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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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