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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雨看着那个橘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买的?” 林暮云点点头。 “谢谢。”她把橘子拿起来,放在鼻子前闻了闻,“好香。” 陆明川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是一个橙子,比林暮云的橘子大一点,但也是皱皱巴巴的。 苏小雨看着这两个水果,忽然笑出了声。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 “你哭什么?”林暮云慌了。 “没哭,”苏小雨擦眼泪,“就是高兴。” 那天下午,他们在病房里待了很久。苏小雨给他们讲住院的事——早上护士来抽血,疼得她差点叫出来;隔壁床的老奶奶人很好,给她讲故事;医院的饭很难吃,但她妈妈每天送饭来。 林暮云听着,时不时点点头。他发现自己喜欢听苏小雨说话,不管说什么都喜欢。 后来护士又来赶人,他们只好走了。走到门口,林暮云回头看了一眼。苏小雨靠在床上,冲他们挥手。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都罩在一层金色的光里。 他心里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说不清那是什么,但就是觉得,只要能看见苏小雨笑,让他做什么都愿意。
第12章 转学 苏小雨出院之后,在家休养了一个星期才来上学。 她回来那天,林暮云早早到了学校,坐在座位上等着。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就是坐不住,一会儿看门口,一会儿看窗外。 第一节课上课铃响的时候,苏小雨从门口走进来。 她额头的纱布已经拆了,换成一块小小的白色胶布,贴在左边眉毛上方。刘海放下来,遮住了一部分,但仔细看还是能看见。 她走到座位上坐下,回头冲林暮云笑了笑。 林暮云也笑了笑,低下头,假装看书。 日子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每天上学,放学,写作业,去苏小雨家。只是苏小雨额头上多了一道疤,浅浅的,粉红色的,像一道细细的线。 林暮云每次看见那道疤,都会想起那天下午。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老想起,就是忍不住。 三月的时候,有一天放学,苏小雨没等他们一起走。 林暮云和陆明川在教室门口等了半天,没看见她出来。走回教室一看,她趴在桌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林暮云走过去,在她旁边站了一会儿。 “怎么了?” 苏小雨没抬头。 他又站了一会儿,然后在她旁边坐下。陆明川也走过来,在另一边坐下。 三个人就那么坐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苏小雨抬起头。她的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我要回老家了。”她说。 林暮云愣住了。 “我爸说这边的借读费太贵,交不起。老家有学校,不用交钱。” 陆明川问:“什么时候?” “下个星期。” 林暮云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说你不能走,但他说不出口。他知道苏小雨家的情况——她爸送货,一个月挣不了多少钱;她妈卖咸菜,一天挣几十块。借读费一学期八百块,对他们家来说是很大的负担。 他只能坐在那里,像一根木头。 那天回家的路上,三个人都没说话。走到巷口,苏小雨停下来。 “我走了以后,你们要好好学习。” 林暮云想说你走了我们学什么,但他没说。 “我会给你们写信的。”苏小雨又说。 然后她跑进巷子里,没回头。 林暮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到好像能追上她似的。 陆明川也没走。两个人就那么站着,很久很久。 “你说,”林暮云忽然开口,“她老家在哪儿?” “江西。”陆明川说。 “江西远吗?” “不知道。” 林暮云没再问。他抬头看着天,天很蓝,有几朵云慢慢飘着。他想,那些云会不会飘到江西去?如果会,能不能帮他去看看苏小雨?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那片水渍像一张地图,他曾经在上面找过无数条路。但现在,他找的是去江西的路。 他翻来覆去睡不着,爬起来,从铅笔盒里翻出那支铅笔。笔杆上有一个浅浅的牙印,是苏小雨的。 他握着那支铅笔,又躺下。 窗外月光很亮,照进来,落在床脚。他看着那片月光,慢慢睡着了。 梦里,他去了江西。那里有很多山,很高很高的山。苏小雨站在一座山顶上,冲他挥手。他想爬上去,但怎么也爬不到。 他急得满头大汗,然后就醒了。 醒来的时候,枕头湿了一片。
第13章 离别 苏小雨走的那天是个阴天。 天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又一直没下。林暮云和陆明川请了假,去汽车站送她。 广州汽车站很大,人也很多。到处都是背着大包小包的人,有的在排队,有的在喊叫,有的蹲在地上吃泡面。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汽油味、汗味、泡面味混在一起,熏得人头疼。 苏小雨站在人群中,显得很小。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红外套,背着一个旧书包,是她妈妈用碎布头缝的那种。她妈妈在旁边跟人说话,她爸爸去买票了。 看见他们,苏小雨走过来。 “你们来啦。” 林暮云点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家在哪儿?”陆明川问。 “江西,一个村子,叫石桥村。我没去过。” “有学校吗?” “有,我爸说是一所小学,走路要一个小时。” 林暮云想象着苏小雨一个人走一个小时山路的样子,心里有点难受。 “还回来吗?”他问。 苏小雨想了想,摇摇头:“不知道。” 三个人都沉默了。 旁边有人在喊:“去江西的,这边检票!” 苏小雨回头看了一眼,又转过来。 她从口袋里掏出两个东西,一人给了一个。林暮云低头一看,是一支铅笔,笔杆上有一个浅浅的牙印。 “这是我的?”他问。 “嗯,你以前老借我的笔,这支送给你。” 他又看向陆明川。陆明川手里拿着一个收音机,就是去年他送苏小雨的那个生日礼物。收音机被擦得很干净,红色的外壳亮亮的。 “这个我修不好,”苏小雨说,“你以后帮我修。” 陆明川握着那个收音机,点点头。 “要发车了!”有人在喊。 苏小雨回头看了一眼,又转过来:“我走了。” 她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又回过头,跑回来,用力抱了他们一下。很短暂,像一阵风。 然后她跑了,钻进人群里,不见了。 林暮云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支铅笔。他忽然想起来,这铅笔是二年级的时候,他借她的。那时候他连一支完整的铅笔都买不起,作业都是用铅笔头写的。苏小雨把这支铅笔借给他,后来就一直没要回去。 原来她一直留着。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路过那个小卖部的时候,林暮云忽然停下来。 他摸了摸口袋,还有三块钱。他进去买了一根老冰棍,掰成两半,一半给陆明川。 两个人蹲在路边吃冰棍。冰棍很冰,冰得牙疼。 “你说,”林暮云忽然问,“她会不会忘了我们?” 陆明川沉默了一会儿,说:“不会。” “你怎么知道?” 陆明川没回答,只是看着远处的天空。过了一会儿,他说:“因为我们也忘不了她。” 林暮云咬了一口冰棍,没说话。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把那支铅笔举起来看。笔杆上有一个小小的牙印,是苏小雨的牙印。他试着把那个牙印对准自己的牙,发现刚好合上。 他把铅笔放进铅笔盒,和那张生字默写的纸条放在一起。 然后他闭上眼睛,去看那些线。 苏小雨的白线还在。细细的,白白的,一头连着他,一头连着陆明川。但线的颜色变淡了,像一根快要断掉的蛛丝,在风里轻轻晃动。 他试着把它拉紧一点。没用,那根线好像有自己的意志,正在一点一点地松开。 他又试了一次,还是没用。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有些东西,是他留不住的。 那些线再厉害,也挡不住人要离开。 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把那片水渍照得发亮。那片水渍像一张地图,他曾经在上面找过无数条路。但现在,哪条路都通不到江西。 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流进耳朵里,痒痒的。 他没擦,就那么躺着,让眼泪流着。 窗外,月亮很亮。远处,珠江的水还在流。城中村的夜晚,和以前一样安静。 但林暮云知道,从明天开始,一切都会不一样。 苏小雨的线还在,只是淡了。但只要没断,就还有希望。 他翻了个身,看着窗外那一点点月光。 他想,总有一天,他会找到去江西的路。 到时候,他要当面问她:你在那边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人陪你写作业?有没有人给你过生日? 他想着想着,慢慢睡着了。 梦里,他又去了江西。这次他爬上了那座山,山顶上有一所学校,很破,但门口站着一个人。 是苏小雨。 她看见他,笑了,笑得和以前一样。 他跑过去,想跟她说很多话,但刚开口,就醒了。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暖暖的。 他坐起来,看了看窗外。 新的一天开始了。 苏小雨不在的第一天。
第14章 写信 苏小雨走后的第一个星期,林暮云每天都去信箱看。 信箱是那种老式的铁皮箱子,绿色的漆已经掉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生锈的铁皮。它挂在楼道口那面斑驳的墙上,上面用白漆写着门牌号,字迹模糊得快要认不出来。 林暮云每天放学第一件事就是跑去看信箱。他踮起脚尖,把生锈的铁门打开,手伸进去摸一摸。 第一天,空的。 第二天,还是空的。 第三天,他摸到一张广告纸,激动得心都快跳出来,拿出来一看,是隔壁超市的促销传单。 他把传单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第四个星期,第五天,第六天。 全是空的。 他开始慌了。 是不是苏小雨忘了他们?是不是她不想写信?是不是她在那边出了什么事? 他不敢往下想,但脑子不受控制。每天晚上躺在床上,他都会想各种各样的事——苏小雨是不是生病了?是不是摔跤了?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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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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