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常坤将这个报导,小心翼翼的藏在自传的第一页。”蒋宁帮盛鸿掖了掖被角,继续:“所以每当他想起自己的复仇大计,你就是他的第一步棋,当他来找你的时候,他知道,你一定会帮他的。” “之后的每一步,都在他的安排之中。包括,务必要求周家人,家破人亡。” “只是他唯一没想到的是,”蒋宁的声音陡然有了些失真,甚至还有一丝鄙夷,像是从鼻子里挤出来的声音,表情也扭捏挣扎:“爱——上了你。” “说真的,”蒋宁轻咳一声,抬手碰碰盛鸿:“你这个事情,你考虑一下,以后不能这么大放魅力。瞧你,全是在上班的时候拈花惹草——” 盛鸿躺在病床上,看着蒋宁自言自语的表演,甚至开始怀疑在自己昏迷的这段时间里,有没有上过蒋宁的身? 连自己都开始怀疑,蒋宁的吐槽技巧,已经有了自己的30%真传。 “虎夫无犬夫”。 蒋宁越说越来劲,直到触及盛鸿赞许的眼神,误以为是对方无能狂怒的眼神,算是可怜对方当前的状态,冷静下来。 他顿了顿,继续道:“相关的证人,包括之前被威胁的,都已经主动向单位的纪检部门做出了证明,正在协助后续调查。有我们在,你不用担心。” 最后,他加重了语气,目光坚定地看着盛鸿:“大家都很好,所有后续工作都在有序进行。你做得足够多了,现在,你的任务只有一件——” 蒋宁的手微微收紧,向盛鸿传递着无声的力量,声音温柔却不容置疑: “安心休息。我在这里。” 所有悬在心头的巨石,在这一刻被这番简洁而全面的汇报轻轻挪开。 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巨大的疲惫和安全感如同温暖的潮水般将盛鸿包裹。 盛鸿望着蒋宁近在咫尺的带着安抚笑意的眼睛,终于不再抵抗身体的虚弱,缓缓地、彻底地闭上了眼睛,任由意识沉入真正安心的睡眠之中。 -- 最初,只是骆旭风风火火地跑来送文件,临走时一拍脑门:“哎呀,鸿哥,这份需要你签字的我忘带了!明天,明天一定拿来!” 结果第二天人来了,文件又落在了车上。 渐渐的,不只是文件。 有人顺手忘拿外套,有人刚好带来午休的毯子,直到有一天,骆旭和宋隽鬼鬼祟祟地抬进来一个纸箱,神秘兮兮地塞进病床底下——里面是啤酒、花生瓜子,还有一副簇新的麻将牌。 盛鸿虽然被严格禁酒,伤口也未痊愈,不能久坐,但看着平日忙于工作的同事们热热闹闹地围坐在一起,哪怕无法参与其中,听着哗啦啦的洗牌声,跟着嚼两个无骨鸭掌过过瘾,那苍白的脸上也终于多了几分血色和真切的笑意。 “还得是我们——” 气氛正酣,盛鸿嚼着宋隽刚剥好的两颗开心果仁,牌兴正浓,随口问了一句:“现在几点了?” 骆旭不以为然:“扫兴了啊哥,还没到打外勤的时间,这才十一点半。” 空气瞬间凝固。 盛鸿脸上的笑容一僵,脱口而出:“糟了,蒋宁要来了。” 仿佛是按下了某个开关,刚才还其乐融融的场面顿时兵荒马乱。 众人如同受了惊的兔子,瞬间从椅子上弹起来。七手八脚地收拾桌上的花生壳、瓜子皮,空啤酒罐被迅速塞进各个角落。 动作最快的骆旭,一把脱掉自己的外套罩在桌面的麻将牌伤,随意一倒,四个角一兜,将所有的麻将牌连同骰子一股脑儿包在里面,环顾四周,最终目光锁定在紧闭的卫生间门上。 他一个箭步冲进去,关上门,落锁声清晰可闻。 几乎就在同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蒋宁站在门口,眼神平静地扫过病房,以及那几个或站或坐假装看风景,十年没干过家政这个时候想起用手掌擦桌子,甚至拿起一本医学杂志倒着看的同事们。 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啤酒麦芽香和麻辣鸭掌的味道。 他深吸一口气,眉头微蹙,目光最后落在略显心虚的盛鸿身上,语气听不出喜怒:“你们抽烟喝酒打麻将了?” 他走到盛鸿床边,摸了摸盛鸿微微发烫的耳朵,“我都说了,他是病人,不可以。” “没有!” “绝对没有!” “就是聊聊天!” “我发誓!” 众人异口同声,否认得真诚又虚伪,演技堪称拙劣。 蒋宁没说话,视线转向唯一紧闭的卫生间门,抬脚就走了过去。 直接拧动门把手——锁着的。他敲了敲门,声音不大却带着压迫感:“骆旭,出来。” 里面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以及冲水声。 门开了,骆旭一边提着裤子,一边系着皮带扣,脸上堆满无辜又尴尬的笑容:“小蒋医生着急吗,我刚上完,散散味。” 蒋宁锐利的目光扫过卫生间内部,洗手台干净,地面干燥,就连垃圾桶里也是干干净净。除了骆旭,似乎别无他物。 他盯着骆旭看了几秒,直看得对方头皮发麻,才缓缓收回视线,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病房。 一场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众人暗暗松了口气。 就在病房门被关上的瞬间—— 噼里啪啦—— 被骆旭情急之下挂在卫生间敞开的窗户挂钩上用来包裹麻将牌的外套,因为承受不住重量,衣角散开,里面花花绿绿的麻将牌如同决堤的洪水,倾泻而出,袭击水泥地,蹦跳着滚得到处都是。 第131章 住院(02) 窗外的雨声稠密如鼓点,敲打在病房玻璃上,水流汇成一条蜿蜒的线,最终快速逃离这里。 这个夏末秋初一直在下雨。 盛鸿在暴雨袭击水泥地的白噪音中被吵醒。 麻药退去后的隐痛,白天强打精神应付探视的疲惫,在这一刻都被雨水冲刷得淡了些。 他微微侧过头,下意识寻找蒋宁的身影。 病房角落的单人沙发里,蒋宁蜷缩着,长腿有些委屈的收着,膝盖上摊着一本厚重的医学书籍,旁边还放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银丝眼镜下的眼神专注,手指不断的在笔记本电脑上滑动,像是在思考一道难题。察觉到盛鸿呼吸的频率变动,目光并没有从笔记本电脑屏幕转移,只是非常自然的打招呼: “醒了?” 盛鸿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他望着蒋宁被灯光勾勒出的侧脸,看着对方那份沉浸在医学的宁静,感受着房间内两人自然沉默不觉尴尬,心脏被稳稳的接住,放在了干净温暖的床上。 原来这就是有爱就有家的意思。 蒋宁等了半天没有听到回复,这才将眼神从电脑屏幕前转移,望向盛鸿,身子却还保持原来的状态:“什么情况?” “你在看我的病例吗?”盛鸿的幸福被对方打断,干脆撑着胳膊坐起来,随手拿起病床边的麻辣牛肉干嚼了一块,眼神努力想要穿透蒋宁的电脑屏幕:“感觉,很严重的样子。” “哪有。”听到盛鸿的怀疑,蒋宁有些不好意思将电脑放在一边,朝他走去。 边走边解释:“就是之前师弟他们一直在跟进的实验结果,当时我每天忙的脚不着地,根本没时间参与。现在有时间了,刚好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盛鸿什么也没说,只是呆呆的望着蒋宁。 蒋宁被对方看的心虚,下意识拿起手机:“这都晚上十点了,今天就不给你点外卖了吧?” “我不是为了一口吃的。”盛鸿大咧咧的回应,眼神却掠过一丝贼感。随即下定决心似的发出一声感慨:“你真的是我见过最无私的人。” “——你从来都没有提过加班费。” 蒋宁早已习惯盛鸿的邪梗满天飞,拿着电子血压计走进来。 “为你,不算加班。”蒋宁走到床边,声音是一贯的平稳专业,只是说到最后,抬眼瞥了一眼盛鸿:“算玩具保养。” 他放下东西,熟练地给盛鸿套上血压计袖带,指尖微凉触碰到对方温热的手臂皮肤。 盛鸿收回笑容失败,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对方,可怜巴巴,像只落雨的狗。 蒋宁垂眸,专注地看着血压计屏幕上跳动的数字,记录。接着又拿出听诊器,温热的听头贴上盛鸿的胸口。冰凉的金属触感让盛鸿几不可查地轻颤了一下。 “深呼吸。”蒋宁的声音很低。 盛鸿配合着呼吸,目光却始终落在蒋宁近在咫尺的脸上,看着他浓密的睫毛,挺直的鼻梁,还有微微抿起的、没什么血色的嘴唇。这段时间,蒋宁也瘦了不少。 检查完毕,蒋宁直起身,一边记录数据一边说:“恢复得不错,血压正常,心肺音也……” 他的话没能说完。 盛鸿忽然伸手,轻轻抓住了他的衣角。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蒋宁记录的动作顿住,抬眼看他。 两人视线交汇,空气中那些漂浮的尘埃仿佛都停滞了。消毒水的气味里,悄然混入了一丝不同寻常的黏稠。 此时没有人说话,可是盛鸿的眼神着了火。 盛鸿的手指顺着衣角往上,抚过蒋宁的手腕,那里皮肤下的脉搏正清晰地跳动。他稍稍用力,将人往自己这边带。 蒋宁没有抗拒,顺着那微小的力道俯下身,手撑在盛鸿枕侧。衣料落在病床边缘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还有哪里不舒服?”蒋宁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的目光落在盛鸿还有些苍白的嘴唇上。 盛鸿没有回答,只是仰起头,做了个鬼脸,嘴唇极轻的碰了碰他的嘴角。一个带着试探和渴求的吻,像羽毛拂过。 这个轻触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 蒋宁眼神一暗,剩下那点刻意维持的专业冷静瞬间瓦解。他扔开手边的一切,顾不上东西坠落发出的轻响,双手捧住盛鸿的脸,深深地吻了下去。 这个吻不再是轻柔的试探,而是带着积压已久的担忧、失而复得的庆幸,以及汹涌的爱意。有些急切,甚至称得上凶狠,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确认彼此的存在。 盛鸿闷哼一声,抬手环住蒋宁的脖子,笨拙却热烈地回应。 氧气变得稀薄,耳边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和心跳声。他刚刚愈合的伤口在动作间传来轻微的牵拉痛感,但这痛楚此刻也变成了存在感的证明。 不知过了多久,蒋宁才勉强自己稍稍退开,额头抵着盛鸿的,两人都在喘息。他的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盛鸿泛红的眼尾。 “别乱动,”他的气息还不稳,声音哑得厉害,“小心伤口。” 盛鸿看着他近在咫尺的、染着情动和担忧的眼睛,低低地应了一声,环在他颈后的手却没有松开。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34 首页 上一页 12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