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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常老师生病了。” “再没过多久,常老师去世了。” “这还是我们后来看常坤的直播,才知道,他妈当时想要和兽医在一起,又不想冒着抛夫弃子的坏名声,于是抱怨兽医无法保护自己的女人,要求给点治疗动物的什么药,把他害死。常坤当时虽然小,但是很莫名的就知道那个他就是常坤他爸。” “他想了半天,还是告诉他爸。” “咱也不知道常老师当时的心情,自己上班一天回来,孩子给自己说媳妇准备药死自己。” “无论发生了什么,家人之间有了矛盾需要自己处理是事实。常老师选在开诚布公询问妻子,一个随意出轨的女人怎么会因为孩子举报而良心不安。反倒是,阴狠的望着自己儿子,委屈悲伤的指责常老师平日经常加班不顾家里,只能靠自己一个女人拉扯四个孩子。现在儿子大了,觉得自己什么也不懂帮不上忙连作业都不做只知道天天出去玩。是因为自己坚持要常坤多写一遍练习册,就被孩子记恨,宁愿胡说也要向父亲告母亲的状。太寒心了。” “常老师大概也是有愧于妻子。听到媳妇这么说,这事也就不了了之。” “没过多久,常老师生病,没过多久,就去世了。” “那么小的孩子从此没有了父亲的照拂,平时成长时礼仪的教导,上学工作时父亲的托举,有房檐不叫家,有家人哪里都是家。实在是,太可怜了!” -- 从大爷家出来,盛鸿站在门口,迎着穿堂风狠狠呼出一口浊气。 蒋宁跟着从门内出来,两人站在门檐下彼此对视一眼—— “你怎么想?”盛鸿双手叉腰皱着眉头询问。 “靠走访记录的话,应该没有办法申请调查令?”蒋宁猜到盛鸿想法,抱着胳膊有些担心。 盛鸿黑着脸,叹了口气,眯起眼睛环顾四周。 沉吟半天,拿出手机给常坤发微信:“麻烦把家里亲戚按照亲疏程度给我发一下。” 正好村里有人推着卖梅干菜烧饼的三轮车停在村里的主干道上,盛鸿经过蒋宁时,抬手轻轻撞撞:“先吃点东西。” 刚出锅的滚烫的新鲜的麦香味。 巴掌大小的梅干菜烧饼被烤的鼓鼓囊囊,咬一口下去,随着热气瞬间倾泻,筋道的麦香和咸香的梅干菜随着咀嚼,吃的出的新鲜和足料—— 当然了,在以地养生的村庄对于小麦做的食物要求质量非常之高,完全不是城里商场的流水线商品质量可媲美的。 而且是十块钱五个,五块钱两个。 “来个二十块的。”盛鸿随意一扫,微信已经发出提示声。 “这么多,十个,咱们怎么吃?”蒋宁连连想要阻止不及,只能哀叹对方化郁闷为食量。 “没事,”盛鸿摊开塑料袋,示意蒋宁先拿一个尝尝:“至少我们今天已经有了第一个收获,接地气的小吃!” 蒋宁咬了一口之后,肉眼可见的迅速两口吃完,再拿一个边走边吃。 “小零食聊天的通用货币工具。”盛鸿跟着又拿了一个,刚塞进嘴里,常坤已经回复微信。 “我记得常坤说姑妈家就在邻村——”盛鸿嘴里叼着梅干菜烧饼,两只手在手机键盘敲击,偶尔还有单位发来微信,盛鸿只能蹙眉啧的一声,无奈回复。 蒋宁站在盛鸿身边,望着对方认真工作的状态,就连盛鸿随意的抬眼检查发送内容,或者换了站立姿势看手机,都令人着迷。 完了。 蒋宁下意识心脏坠落。 盛鸿刚刚检查完回复内容,一边朝车的方向走,余光从手机屏幕瞥到旁边发呆的蒋宁,本能关心,干脆贴着对方的胳膊,将自己的体温隔着对方的衣服传导蒋宁的胳膊,甚至靠到蒋宁走路倾斜:“咋了,晕碳了?你不是吧——” 炽热的温度隔着衣服传递过来,蒋宁顺着盛鸿并排走,靠近的方向又开始出汗,却偏偏也跟着想要贴的更近,随口回应:“什么晕碳,是晕你。” “啧。”盛鸿停下脚步,四下观望—— “在找什么?”陡然的疏离令两人之间一道清冷的风经过,蒋宁也跟着对方的行为四下观望—— “我看哪里有卖晕我药。”盛鸿一本正经:“你没有看到吗?这是绝症,很难治。” 蒋宁停下脚步,环顾四周,忽然助力朝盛鸿跑去,一把跳在盛鸿背上。 盛鸿被撞到躬下身,一只手拿着手机和烧饼袋子,另一只手转向身后,稳稳托住了蒋宁。 蒋宁随后搭在盛鸿的肩膀,帮他拎东西。 “我有五分钟时间。” “什么?” 不等蒋宁反应过来,盛鸿两只手伸在背后撑着对方,沿着田埂在空旷的村道上缓缓的走。 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只是呼吸春天最清新的空气,感受身体的内循环。 偶尔兴致起来,盛鸿背着蒋宁冲刺,停下,转圈,停下。 蒋宁抱紧盛鸿的脖颈,脸贴着脸,胸口贴着后背,恨不得把彼此压进骨髓,幸福狂喜。 身体感受着盛鸿的体温感受着每一个动作起伏带来的肌肉变化感受壮年健康的脉搏,不过是散步,却又不是散步。 趁着没人发现,蒋宁将脑袋埋在盛鸿的颈窝里,在最深处偷偷亲了一下。 “啊。”盛鸿忽然停下脚步,表情尴尬身体僵直。 “需要我们去车上帮你吗?”还在背上挂着的蒋宁察觉到对方身体的变化,皮肤更加滚烫,整个人都是粉红色,莫名的咽了咽口水。 盛鸿摇摇头没有动,只是转向身后的手臂更加束紧,让身体的反应渐渐淡去—— “我忽然发现我犯了一个错误,以前说单位抠门不给加班费,错了,单位真正的抠门就是将加班蔓延成一种病毒,以前只是工作日,现在是无时无刻,所有培训都安排在周六周日,就怕员工跑路。” 盛鸿轻轻晃着蒋宁:“走吧,去加班,去加根本不赚钱的班。” -- 车辆停在常坤姑妈家门口。 听到来意之后,常坤姑妈颤抖着嗓音一句轻声感叹:“你们终于来了。” 之后便捂着嘴巴嚎啕大哭,劝也劝不住。 等到彼此冷静下来,姑妈才进行自我介绍。 常家只有常老师和姐姐两个孩子。常老师工作之前,父母就已经去世,姐姐在找到工作后接受村里人的介绍和邻村的某家结婚,于是常老师就直接住在老家。常姐姐在常老师结婚之前还经常回家帮忙打扫,等到常老师结婚之后,常姐姐明显感受到了弟弟的疏离和弟媳的抗拒,再加上当时姐姐家也是紧紧巴巴,于是干脆除非必要不往来。 当时常老师生病的时候,常姐姐还去看望过,问了一圈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病,只是怀疑是劳累导致的衰弱,哪想没多久就去世了。 她是觉得这其中有些怪怪的。常老师虽然身体瘦削但并没有达到会生病的地步。可是—— “我其实还去常家问过常坤他妈,到底是什么病,到底为什么会去世,怎么也得给我们和孩子一个交代。” “结果常坤母亲给他们村里人说我手太长,想要吞常老师的丧葬费,说我人都已经离开了村子,还想占便宜。” 第75章 验尸(01) ◎在农村生活了一辈子的老实本分的村民,就连受到委屈,还在本能的藏着掖着觉得不够体面。◎ 说到这里,常坤的姑妈还没低下头,眼泪已经砸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 在农村生活了一辈子的老实本分的村民,就连受到委屈,还在本能的藏着掖着觉得不够体面。 “就算常坤他妈多么不待见我,我还是硬着头皮都不敢叫上我家人怕说闲话,自己到常坤家要当时看病的病例。还有村上和学校到底给了我弟多少抚恤金,她还年轻将来打算我也不清楚,那么这笔钱该怎么分配,没有人张口那就只有我开口。我宁可不要分钱,也想知道以后是个怎么回事。” “常坤他妈除了第一次想要和我讨论常坤兄弟姐妹的事情,以为我是上门给抚恤金的,让我进门沟通。之后发现我的意图,之后就再也不让我进门。” “开始的时候,所有的人听到我说想要钱的分配,以及当时我弟的病例,都以为我是为了钱。我也奇怪,我弟去世了,弟媳还年轻,我没打算让人家守一辈子活寡,但我的侄子侄女总得有个着落吧,我弟的抚恤金,只能给我弟的孩子。” “直到后来,常坤他妈找的兽医,安排了一堆村民包括村委会的人,给我下了通牒,说这个村子不欢迎我。以后我要是去这个村子,去一次赶一次。后来我就没有去了。”常坤的姑妈晃晃手,摇头叹息。 “后来我还找我家孩子偷摸晚上下班之后去常坤家看看,正好是下大雨全村停电,巷道两边的院子里到处都是炒菜声,饭菜的香味,几个孩子窝在堂屋的小床上抱在一起,骨瘦嶙峋只有肚子包着器官圆鼓鼓的,大呼小叫像一团刚下的狗崽,可怜兮兮。” “一见到我家孩子出现,常坤从小床上爬下来打招呼,剩下三个孩子依然窝在床上节省力气。我家孩子去小卖部买了几袋方便面,拿回去的时候连煮都没有煮,直接掰碎了就吃,渴了就去厨房喝凉水。” “一问舅妈呢,常坤就是摇头。只有小女儿说漏嘴:我妈去兽医叔叔家治病了。” “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直接拿了1200块钱去村委会,让村委会安排一年每天食堂做什么给孩子端一碗,饿不死就行。” “你是说那个不是村上的,是你安排的?”蒋宁有些感动:“你为什么没有给常坤说?” “我是提出了这个想法也给了钱,但说实话,我这笔钱不过就是抛砖引玉,一个月100块钱,四个孩子,哪怕是后来变成三个长身体的孩子,也根本是不够的。我相信还是村里承担了大部分的成本。所以我能做到的是,后期几乎不去他们村找事,有什么问题,比如常坤准备工作养弟妹,老二后来说实话自己没心情上学想打工等等,这些关于孩子们的人生大事,也是他们过来我们聊聊。” 说到这里,常姐姐转身回到房间,回来的时候取了一个小包袱—— 一层一层打开,是常老师的一封信。 信中只是如常的问候,还记得儿时两人一起坐在院中掰玉米,烈日酷暑无情的烘烤,年少的姐弟却要为了学费疯狂劳作与时间和阳光赛跑。现在的孩子虽然不至于向彼此年少时的辛苦,但也需要时刻关注小树苗不要长歪。 直到信的最后一句,常老师大概是想到了常坤曾经说的话,又加了一句:如今我的身体大不如前,如果万一,家里的孩子需要帮助,还请看在一起长大的情分上多多担待。 “可以记恨我,但不要太记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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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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