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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整个人穿着大人的短袖，乖乖坐在沙发上望着门口经过的众人，没有说话也没有哭。 有小孩的话，最好还是关上门，未免阴气冲撞。 不等盛鸿开口提醒，身后孙所长一掌拍在他的后背：“我带你先去看看现场。” -- “死者李小娟，今年35岁，单身，有一个孩子，是商场负责做直播的员工。五年去前从老家贵州过来打工。刚开始是收银员。这两年不是各个行业都搞直播，去年开始她主动要求说要学习直播，尝试了很多，一会儿唱歌一会儿跳舞的一会儿又聊天什么的，反正只要你打开软件，她几乎就是一直在直播。就这样一个粉丝一个粉丝，硬是熬出来算是能糊口的工作。” 盛鸿点点头，跟着孙所继续往里走。 空气里弥漫着腐烂的臭味越来越重，盛鸿不由得将口罩戴的更紧了些。 不断有工作人员从房间内捂着嘴巴跑出来，甚至还没有来得及跑出去，已经开始呕吐。 小小的宿舍里是一个单间加一个厕所。 房间里摆放着一张一米五的床，一个到顶的大柜子，一张靠窗的桌子，旁边放着一个电磁炉。 所有的直播类的设备和一些货物杂物全部被放置在纸箱里，七七八八地上摆着落着的，有五六个。 看起来很整洁，但纸箱弥漫出来的味道和尸体腐烂的味道混在一起，令人根本无法呼吸。 李晓娟的尸体就躺在房间中央。 盛鸿瞥了一眼屋内李晓娟的自拍照，黑色长发，娇小健康，和眼前这个尸体完全对不上。 总觉得这个五官比例，有点眼熟。 不过盛鸿也没在意，五官比例像的人多了去了。 眼前的尸体，长发宛若湖底水草一般肆意发散，肥硕的身体上套着一件看起来穿了很多年的居家连衣裙，伸在衣服外的脚看起来走了很多路，粗糙而厚重。 身下是一大摊触目惊心的，已经被烘干的棕褐色的血迹。 盛鸿越过围着尸体的工作人员，居上临下的望着低头正在检测的蒋宁：“怎么样？” 蒋宁戴着手套正在检测死者的角膜状况。 随着蒋宁拨开挡住死者的头发，尸体的情况再次令周围所有人皱眉。 尸体的面部已经开始肿胀腐烂，难以看出曾经的美貌。而身体已经开始出现淡绿色的尸斑，衣服上也是凌乱的血迹。 脖颈处的伤痕早已干涸，只有一个空洞的痕迹。 正当蒋宁附身准备检查时，一只蛆从伤口处攀爬出来。 所有人没有说话，只是无语，抿嘴，蹙眉。 蒋宁小心翼翼的拿出镊子，将蛆放进培养皿种，这才继续—— 打开死者的眼皮—— 手电筒的光一照，眼睑覆盖着的角膜部分已经肿胀，有白色的斑块出现，其余部分干燥。表面与晶体开始粘连，很难看到瞳孔。 “当前初步预计，死者是因为颈部伤口失血过多死亡。根据肛温和尸体体征，看起来是死亡三天，但我们进来的时候，这里没有开空调也没有开窗——”蒋宁站起来朝盛鸿走近，将手套外套着的一层手套取下来：“初步怀疑，死亡时间是在两天。其他的，等我回去尸检之后再说。” 经过身边的每一位同事，本能的蹙眉退了一步。 盛鸿没有反应，依然认真听着，仿佛嗅觉失灵。 蒋宁扭扭酸涩的脖颈，简单汇报：“那我先回去了。” 盛鸿点头，让路。 已经离开的蒋宁回身望着盛鸿认真工作的背影，本想说什么，发现可能也不需要说些什么，看这样子两人今晚都是不会回家的状态。 -- “咱这边呢，”孙所一边说，一边有些迟疑：“住宅楼内的监控情况都是由物业统一管筹。商场就把大部分的摄像头，都用在了商场内部和后面院子里的下货区，宿舍区是没有摄像头的。” “那就是说，我们根本找不到两三天前谁来过这里？”盛鸿调整了站立姿势，已经开始想解决办法：“路边的监控调取了吗？” “正在调取中，”孙所抬起胳膊擦擦额头汗水：“但是那边的摄像头距离小区侧门也有一段距离。就算调取出来，恐怕也只能做辅助辨别嫌疑人。” “先找吧。”盛鸿一边说一边尝试拉开李晓娟的抽屉，里面就是一些正常的化妆品，衣物。 甚至还在一些衣服下面，找到了一条金项链。 “看来凶手不是为了谋财害命。”盛鸿举起项链仔细端详，随即又放了回去。 那么随机入室抢劫这种可能性，就非常少。 “门锁没有被破坏过的痕迹，所以我们初步怀疑，凶手和死者认识。不过，这也太残忍了...”孙所一边跟着在旁边检查李晓娟的物件，一边感慨。 盛鸿隐约觉得当时通知案件的同事和孙所好像有一些事情没有告诉自己，都是老刑警了，见过的残忍的和恶劣的案发现场多了去了，为什么都在强调残忍这件事？ “没有摄像头，那邻居有没有什么发现？” 这种宿舍住居民的大家互相都认识，偶尔有一两个生面孔，也是很容易引人注目。 “报警人是谁？” 盛鸿一边说，一边继续翻找。 忽然他在最后一个抽屉里，看到了小孩的鞋子。 衣柜里小孩的衣服有的时候很容易会被误以为是女性的衣服。 但鞋子不会。 盛鸿回想起没个同事说的残忍。 回想起床脚七八个纸箱子里还有一个是空的。 他下意识张大嘴巴望向孙所：“案发现场的报警人，是李晓娟的孩子？” 第109章 方向（01） ◎“也就是单位这边暂时没发现，感情上呢？”◎ 孙所长叹了一口气，继续：“太残忍了，实在是太残忍了。” “据商场其他同事说，李晓娟平时对自身工作要求很高，除了工作以外的时间，走哪都将自己的儿子臭臭带到哪里。臭臭今年三岁，也很乖，只要李晓娟说自己在工作，臭臭绝对一句话不说，蹲在旁边自己玩。” “有同事也问过，说怎么不把孩子给父亲那边带。李晓娟说不放心，放在自己身边，哪怕是去不了幼儿园，自己有时间就教能放心。” “李晓娟想要从收银岗换到直播岗也是这个原因。以前在收银岗，她上班，就把臭臭放在桌子下面的篮子里，没人的时候就蹲下身逗孩子。但也会被投诉。后来孩子也大了，收银台小小的已经呆不住了，做直播的话，她白天可以带着孩子坐办公室，下午早早给孩子吃了饭哄睡觉，晚上就可以直播。” “据我们调查了解，”孙所继续解释：“案发前刚好是李晓娟的调休假期，并且最近确实因为她的业绩比较好正在和单位谈论加提成。所以这几天李晓娟失联，单位只当是她在耍脾气。” “案发现场最终被发现是因为，李晓娟的孩子一直在箱子里面休息，等到他发现母亲一直躺在地上的时候，他以为是睡着了，就很乖没有打扰，只是不知道地上的一滩血是什么，脚上蹭着玩。周围人不断地开门上班，关门回家，孩子都没有呼喊。直到后来饿的不行了，才光着脚出门，走到一扇开着的门那里，指着自己的家说妈妈睡着了。” 盛鸿不由得想起自己刚刚进入走廊时敞开门的那家—— 那个孩子！ “也就是说，凶手是当时孩子的面杀害了李晓娟？！” 太残忍了！ -- 盛鸿回到走廊门口收留孩子的住户家里。 不知不觉已经是黄昏的时间，盛鸿带着满身的腐败味道站在门口，正在被奶奶塞了一口肉的孩子哇的哭了出来，而李晓娟的孩子远远坐在靠近门的地上，脏兮兮的手里塞着一块饼，半天只啃了一口。 看到盛鸿出现，孩子抬起头呆呆的望着他。 “我才给换了我们孙孙的衣服，给他泡了奶刚吃饱了，拿着饼玩的。”听到孙所介绍，奶奶跟着走了过来，像是解释厚此薄彼的原因跟着哀叹：“这么好看的孩子，这么小就没了妈，真的太可惜了。” 盛鸿并没有指责对方的立场，任何人在看到浑身是血的小孩子出现在自家门口，能帮忙报警已经足够好了。 更何况对方给换了衣服，给了孩子一个稳定的环境。 “父亲那边通知了吗？” “父亲那边压根联系不上，最后还是联系了李晓娟贵州的父母，说是已经在买车票了。” “等下，那这孩子呢，我家人刚给我打电话，说这两天要回老家，孩子我带不了啊。”眼看盛鸿和孙所离开，奶奶手里抹布还没放已经跟着跑出来抱着孩子杵到众人面前：“孩子你们得带走。” 盛鸿理智是可以拒绝的，自己没有任何照顾孩子的职责和义务。 可是看到孩子肉肉的脸颊，脸上的小绒毛在黄昏的背光中金灿灿像只可爱的小金丝猴。 明明能听懂大人们正在推卸自己，却对现实无能为力的可怜。 鬼使神差的。 盛鸿抬起手：“这里环境太差了，我先带他离开吧。” -- 可是直到自己带上这个小鬼，盛鸿又开始犯了难。 现场初检之后，晚上是要开会的。 这个小鬼该放在哪里？ 盛鸿犯了难。 他像是抱着小狗似的，一只胳膊穿过臭臭的腋下，另一只胳膊撑在臭臭的屁股下面，直接箍在怀中，跟着孙所下了楼。 “盛队，你这个姿势，宝宝看起来好像不太舒服啊。”宋隽正在一楼和商场院里的卸货员询问，看到盛鸿抱孩子的难受架势，皱着眉头提出建议。 盛鸿脑袋灵光一现，将怀中的宝宝换了个姿势，像是夹橄榄球似的夹在胳膊下：“我先去商场晃一圈。” 果不其然。 带着孩子初入女性多的职场，简直是自带照顾buff。 盛鸿将臭臭带进儿童专区就被工作人员接管，推荐各种衣服和奶瓶床铺以及奶粉等等。 甚至还教了盛鸿抱孩子哄睡的正确姿势。 “李晓娟平时在单位人员怎么样？” “还好吧。”工作人员一边为臭臭洗漱，一边回忆：“她算是公司上班时间最长的，我看有的时候凌晨一两点还在回复群里的消息。平日休假也基本就是在家里，有的时候带孩子出来吃饭的时候也会在商场转转。” “会不会因为她太努力了，挡了别人的路？” “为工作不至于吧。”工作人员有些难以想象盛鸿的问题：“我们商场的人是有编制的，不管做成什么样子都不会被裁员，有上进心的也早就不在这里呆了。剩下像我们这种柜台的人，都是品牌方自己找的第三方，是品牌给我们发工资，所以和李晓娟没有任何利润冲突。有的时候我们还要多和她接触，看能不能帮忙给我们带带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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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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