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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放心,我也没有可以用来针灸的器具。” “哦。”沈阔松了口气,他心虚地垂下了眼眸。 这还是楚恬第一次见着沈阔这般胆小害怕的样子,但他并不觉得对方怯弱,只是觉得这样他才最为真实,毕竟只是凡躯,又怎会刀枪不入,万物不惧呢。 此刻,沈阔给他的感觉不再是高高在上的谪仙,而是与他一样,是个知冷知热也知痛的普通人。 楚恬觉得他和沈阔之间的距离,好像更近了一些。 “大人稍等,我去准备些东西。” “要准备些什么?”沈阔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但楚恬摆明了想逗他一逗,他噙着一抹奇怪的笑走出了卧房,独留坐立不安的沈阔胡思乱想。 一盏茶的功夫不到,楚恬回来了。他手里拿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菜籽油。 关上房门后,楚恬指挥沈阔趴在床上。 沈阔听话照做,却在趴下之前又被楚恬叫住,“大人得把里衣脱了才行。” 男人之间坦诚相见并非一件怪事,但沈阔却无端觉得有些别扭。 沈阔脱了上衣,将手垫在下巴下面,侧头观察着楚恬的一举一动。 楚恬用襻膊固定好了外裳的袖子,又将里面的窄袖卷到手肘之上,接着他搬了张凳子放在床头处,又将烛台和盛着菜籽油的碗一同放在凳子上面。 净手后,楚恬于沈阔床沿侧身而坐,他先是把手放在烛焰上方烤了一会儿,又在掌心抹了一层油,然后再次将手放在烛焰上烘着,直到手心变暖。 最后,他轻轻将暖烘烘的手掌覆在沈阔腰间,将油在他腰背上打起了圈。 热意瞬间浸入了沈阔的肌肤,更有一股莫名的灼烧感,惊得他不由得微微颤了一下。 “大人受伤的地方是这儿吗?”楚恬一寸一寸地试探着,“还是这里?” “上面,靠左一点。对了。”沈阔将头埋在臂弯里,一一回应着。 “我知道了。”楚恬上下左右地为沈阔抻着经络和腰肌。 楚恬看着柔柔弱弱的一个男子,但他手上的力道却并不轻,不过他手法娴熟,下手时不会让人觉得吃痛。 经过一番按揉后,沈阔确实觉得痛意得到了缓解,慢慢地,他全身都放松了下来,许是太过疲惫的缘故,他竟于不知不觉间沉睡了过去。 楚恬强忍困倦为沈阔揉了一个时辰,最后将残留在沈阔身上的赃物擦拭干净后,才回到房间休息。 临走之前,他还细心地为沈阔掖好了被角。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翌日清晨,猛然惊醒的沈阔坐在床上陷入了沉思。 他做了一个非常诡异的梦。沈阔原本以为他对这种事是嗤之以鼻的,可当他再回想起梦中的细节时,他竟百般回味。 沈阔无端叹息了一声,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产生了不受控的感觉。 掀开被子,他发现床单上沾满了污渍,黄的白的都有,沉默了一瞬后,他红着脸扯下床单扔在了地上。 “楚——” “恬”字还没喊出口,沈阔又赶忙闭上了嘴,转而披上外裳,拉开门小声地唤来了云儿。 “大人,您吩咐!”云儿站在门口没敢进屋。 “让人打些水来,我要沐浴。”沈阔停顿了一瞬后又强调,“凉水就行。” “是!”云儿刚转过身,还没下台阶,又被沈阔叫住。 “回来。把这拿出去扔了。”沈阔指着角落里被揉成一团的床单。 沈阔所用的床单是由西域上贡的上等棉料缝制而成,拢共也才用了这么一次,云儿觉着丢了很是可惜,于是对沈阔道:“大人,这床单还九成新呢,奴婢给您洗了就是——” “真的要扔吗?”见沈阔脸色不对,云儿赶紧换了口风。 “扔了。”沈阔毫不犹豫地回道。 “是。”云儿这才拾起床单离开了。 两刻钟后,沈阔出现在了饭堂,云儿看见他后,忙道:“大人,小楚还没起呢,奴婢这便去叫他。” “等等!”沈阔叫住云儿,“昨夜把他累得够呛,让他再多睡会儿。” 云儿虽时刻提醒着自己不要多度关注主子的私事,但她就是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昨天他们一行人回来时已是深夜,所有人都疲惫不堪,云儿也知道沈阔口中的“累”指的是这个,但她还是多想了。 “是。”云儿的嘴角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大人待小楚真好。” 不经意间,云儿竟将心底的话说出了口。 “咳咳!”沈阔突然咳嗽了起来,他心虚地反问云儿,“我,对你们都是一视同仁吧。” 云儿瞬间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赶忙找补道:“大人待奴婢们也很好,能在大人手底下做事,是奴婢三生修来的福气——” “行了!”沈阔打断云儿的话,“你怎么也学起陈伯那一套了?这没什么事了,你先下去吧。” “是!”云儿讪笑着转身,同样心虚的她吐了吐舌头。 沈阔正用着饭,柳青插着腰从门口走了进来,沈阔刚张开嘴,还没来得及开口,柳青便朝他摆起了手。 “吃过了。”柳青用脚尖勾着凳脚拉开,一屁股坐了下去。 沈阔也没跟他客气,柳青家里还有个年迈的祖母,不忙的时候,他便会回去陪伴祖母,而当他在提刑司的时候,吃住皆与差吏们在一起,图的就是一个随意、热闹。 沈阔觉得是柳青小时候常被孤立的缘故,所以他太害怕孤独了。 除了这点,其实还有一个原因,柳青没敢说。 那便是沈阔到底出身于书香世家,虽不至于像他父亲那般注重繁文缛节,但在家庭的熏陶下,还是立下了不少的规矩。 比如他常挂在嘴边的“食不言寝不语”。 柳青说话晚,他一直觉着亏得慌,恨不得将以前的全部补回来。不让说话,这他哪能憋得住啊! 沈觉得柳青太聒噪,柳青还嫌他过于沉闷呢! 于是心照不宣的两人,谁也不强迫谁,各寻欢喜。 “有话就说!”沈阔瞥到柳青的嘴张开又闭上,如此反复了数次,他再不开口的话,只怕柳青会憋出毛病来。 前一刻还萎靡不振的柳青瞬间提起了精气神,“大人你知道吗,京兆府已经查到松山死者的身份了,听说孙士诚仅从死者的手部特征就判断出了死者是个富绅,之后差人一问,未消半个时辰便确认了死者身份。” “大人你猜是谁?”柳青自问自答道,“他竟是朱氏布行的东家朱桓,朱氏布行啊,京城最大的布商,可惜啊!” “可惜什么?” “挣那么多钱,都还没怎么花呢,人却没了,难道不可惜吗?”柳青感慨道。 沈阔扒了口饭,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又问柳青:“你刚才说死者身份是孙士诚推断出来的?” 柳青点头回道:“对啊,这事儿都在京兆府传开了。真是奇了怪了,你说他究竟是拜了哪方的神仙啊,怎地突然就开窍了?” 沈阔轻蔑一笑,“是楚恬出的主意,不过昨晚孙士诚表现得很是不屑,我还以为他不会听取楚恬的建议......我到底还是低估他了。” “原来是小楚推测出来的啊。”柳青恍然,“我说呢,孙士诚那脑子没比我灵光多少,他怎么突然就上道了。” 柳青暗道:幸好! “不过他也太不要脸了。”柳青为楚恬抱不平道,“他怎么好意思把别人的功劳往自己身上揽的。” 沈阔没有说话,但他那表情柳青再清楚不过。 他们又不是不知道孙士诚的为人,无论他做出什么恬不知耻的事情都不足为奇。 “他想要,给他就是了。”沈阔道,“就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稳稳当当地捏在手中了。” 柳青默了一瞬,豁然开朗道:“大人觉得此案有蹊跷?” 沈阔朝柳青投去一记赞赏的目光,“还不算太笨。” “但——”柳青感觉头皮有些痒,他想挠,但沈阔还在用膳,便又放下了手,“可属下还听说京兆府那边已经排除了他杀,准备以意外坠亡结案了。” “仵作都验完尸了?”沈阔惊讶。 柳青摇了摇头,“不知道,应该验完了吧,不然也不会这么快就定案了。” “他的家人呢?对这个结果没有异议?”沈阔又问。 柳青道:“没听说。” 沈阔的心中突然腾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柳青亦觉得这案子结得太快了,实是有些反常。 “朱桓身为千万富商,独自一人跑去人烟稀少的松山就足以让人生疑了。”沈阔道,“还特地换上了仆人的衣裳掩人耳目,你不觉得他的行为非常奇怪吗?” “属下也觉得这里面肯定藏着什么猫腻呢。”柳青道,“但咱也没证据啊,况且朱桓的家人都没说什么。” “就是这点太反常了。”沈阔又道,“要是他们闹一闹,我反而不会怀疑他们。你知道朱桓家中都有哪些人吗?” 柳青想了片刻,答道:“除了父兄,只有一妻一子。” “他与家人之间的关系如何?” 柳青摇头,“这倒不怎么清楚。” “大人的意思是说......”柳青从沈阔的问话中突然明白了什么。 “不会吧!”柳青不停地摇着头试图将那些疯狂的想法甩出脑海,“孙士诚好歹是四品重臣,更是长京百姓的父母官,虽然平时是有些不着调,但总不至于胡乱结案吧。”柳青觉得即便借给孙士诚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在人命案上胡作非为。 “我倒不是觉得孙士诚收了朱家人的钱财伪造命案结果。”沈阔严肃道,“我是觉得这起命案呈现出来的结果本身就是一个假象。” “楚恬的疑虑是对的。”沈阔道。 “怎么又扯到小楚了?”柳青听得云里雾里。 “大人肯信我了?”被两人提到的楚恬忽然出现在了饭堂门外。 沈阔闻声抬眸,猝不及防地与楚恬对上了视线,慌得他赶忙挪开了目光,但他很快又明白此举只会加重他的心虚,于是又硬着头皮迎上了楚恬那双无辜且干净的明眸。 “怎么不再多睡会儿?”沈阔故作镇静,但他微微颤动的眉头和缥缈的眼神将他心底的慌乱暴露无遗。 “饿醒了。”楚恬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声如蚊蝇。 沈阔扫了眼桌上的残羹冷炙,对楚恬道:“你的饭菜,我让云儿单独给你热在锅里的。”说完,他便将云儿唤了过来。 “大人可不曾对属下这般耐心过。”柳青用力地揉着眼睛,他还以为自己刚刚听错了。 沈阔冷漠地扫了柳青一眼,“我还要待你们如何?一个个尽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楚恬正疑惑还有谁问过这些令沈阔头疼的话时,转眼便见云儿在一旁憋笑。他瞬间了然,觉得好笑的他回头又打量起了沈阔,却发现后者从脖子一直红到了耳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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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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