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阔被金香玉嗡嗡地低啜声扰得太阳穴一阵一阵地抽疼,便趁喝茶的档口朝楚恬递了个眼色。 楚恬会意地点了下头,代替沈阔继续问起了话。 “朱夫人,前日朱掌柜去松山一事,有哪些人知晓?” “妾身不知,并且夫君也未将他打算去松山一事告知妾身。”金香玉的眼眶里总算腾起了一丝薄雾,她泪眼婆娑地望着楚恬。 “那前日你又去了何处?”楚恬追问。 “大人此话何意?”金香玉先后看向楚恬和沈阔,似是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们二人将她当作了疑犯在审问,“我家夫君不是意外坠亡的吗?孙府尹上午来时,妾身亲耳听到他说案子已经了结,明日便可将夫君的遗体领回来安葬了。” “难道,难道我夫君的死不是,不是意外?”金香玉惊得捂住了嘴。 “现下不便透露具体情况,朱夫人只需如实回答问题即可。”沈阔适时开口。 沈阔虽未明言,但她又不傻,这个回答摆明了就是默认,突然间,她的泪珠就跟决堤似的不断从眼眶中滚落下来。 金香玉啜泣了许久才平复下来,她吸了吸鼻子,回道:“早在前几日,妾身便与夫君说好打算于重阳节那天去慈安寺祈福,我一直邀他同去来着,他却非是不肯,说布行新进了一批上等云锦,他不放心,必得亲自去盯着。” 说着说着,金香玉又哭泣起来,她不住地自责道:“要是妾身执意拖着夫君同去就好了,或许他就不会遭人毒手了。” “夫人节哀。”金香玉哭得梨花带雨,楚恬不免也为她的悲伤情绪所感染。 金香玉拭着眼角的泪痕,突然问了两人一句,“我夫君的死会不会与大伯和三叔有关?” 接着她透露了一个关键线索,“前日他们两个也不在家中,约摸着酉时过两刻的时候,妾身在院中与刚从外面回来的两人撞了个正着,当时还问他们去了何处游玩来着,可他们二人含糊了一阵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酉时过两刻,抛却回来路上耽搁的时间,恰巧与朱桓坠亡的时间相符。 楚恬和沈阔相视一眼,朝彼此微微颔首确认了这个线索。 “那朱文聪呢?”楚恬接着问道,“他前日又去了何处?” “大宝他——” “前日我也去了慈安寺。”突然闯进来的朱文聪打断了金香玉的话,并且不问自辩道,“父亲身体不好,我前去为他祈福,盼他病症早消,长命百岁。” 楚恬和沈阔在看到朱文聪后皆是一愣,只因两人都觉得他有些眼熟。 “你不是昨日那个——”楚恬很快想了起来。 “昨日?”朱文聪却一脸茫然地盯着二人。 “认错人了。”沈阔轻知一声,转而又对楚恬道,“只是容貌有几分相像而已。” 楚恬又仔细打量了朱文聪一番,确实是他认错了人,不过他们两个的容貌竟有八分像,也实属罕见。 “抱歉!”楚恬清了清嗓子,又继续问道,“你们是一起去的慈安寺?” 朱文聪眸色微黯,金香玉怔了一瞬后,抢着答道:“妾身与大宝是在玉隐峰山脚下偶然碰到的。” “是么?”沈阔探究的目光在二人之间逡巡。 “骗你们作甚!”朱文聪丝毫不畏惧沈阔的身份,他背手昂头睨视着沈阔,“你们要是不信,去找随行的仆人一问便知。” “本官自然是要去问的。”沈阔自然地迎上朱文聪带有挑衅的目光,两人暗自较了会儿劲后,最终还是朱文聪先败下阵来。 “大宝休得无礼。”见两人之间气氛紧张,金香玉起身站到朱文聪面前,同时打着圆场道,“两位官爷是为你父亲坠亡一事而来,他们怀疑夫君是被人谋杀的,你要是知道些什么就赶紧如实告知两位大人,免得耽误了官爷办案。” “哼,我早说父亲死得太突然了,其中必有蹊跷,你们偏不信。”朱文聪骂道,“还有那尸位素餐的府尹大人,我父亲尸骨未寒,他竟然就开始打起了你的主意,也不怕我父亲九泉之下知道后去找他讨说法。” “你胡说些什么呢!”金香玉斥道,“人家孙大人是来说正事儿的,你怎会生出如此龌龊的想法?” “我龌龊?”朱文聪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鼻子反问金香玉,“都是男人,我还能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若不是阿川告诉我,我还不知只一天的时间,我家的门槛都快被那些别有用心的人给踩烂了。不过我猜这也正好如了你的愿罢,那些人虽比不得我家有钱,但嫁过去好歹也是吃穿不愁,要是运气好真嫁给了孙士诚作小妾,好歹也算是踏入官家了。” 朱文聪越说越来劲,专门照着金香玉的痛处戳,金香玉则一反刚才应对沈阔和楚恬二人盘问时的游刃有余,竟委屈得啪嗒啪嗒落起了泪。 沈阔也未打断两人的争执,他和楚恬乐得看场好戏。 朱文聪冷漠的眼神有所松动,他又将矛头对准了沈阔,“既然你们都知道我父亲的死不是意外,那为何还不赶紧将凶手抓起来?” 沈阔挑眉询问:“你知道凶手是谁?” 朱文聪寻了把椅子坐下,傲然地掸了掸前摆,笃然道:“除了他们还能有谁?” “他们?”沈阔佯装不知。 朱文聪的耐心逐渐被耗尽,他没好气地回道:“就是我大伯和三叔,他们之前就想把我爹弄死好独占家产,可惜我爹最终还是没能躲过他们毒手。” “大人,我夫君是良善之人,他生前行善布施,本该是个长命百岁之人,不曾想却遭此横祸,还望大人为我夫君讨回公道!”金香玉顺势跪在沈阔脚下磕了三个响头,“求大人做主!” “此案本官定会追查到底。”沈阔探身扶起金香玉,“今日便先问到这里,若你们想起些什么,可直接到提刑司来寻本官。” “多谢大人!”金香玉再稽首道。 从金香玉那儿出来,两人转道便去了朱桓父母和兄弟所住的院子。 正如金香玉所言,朱桓父母极度厌恶金香玉,两人只提了一嘴,朱母便气得跳骂起来,什么“贱人”“娼I妇”,怎么难听怎么骂。 至于儿子的死因她并不是很关心,只抱怨朱桓死得急了些,没有事先将家产安排妥当,现在还得淘神费力去与金香玉和朱文聪争。 “早就跟他说不要娶那个女人了,在青楼待过的能是什么好货色吗?依我看呐,他的死多半是那女人克的!” 从两人进门开始,朱母便一直骂骂咧咧的,两人也没能从她口中问出有用的线索来。 “行了行了,少说几句吧,还不够让人笑话的。”朱父沉默地抽着旱烟,偶尔在一旁劝几句。 至于朱桓的两个兄弟则称事发当日他们去了赌场寻欢。 “我们怎么可能跟那女人说实话。她就是个狐狸精,一身的心眼儿,我们兄弟之间不和多是她撺掇起来的,要是让她知道我们去赌钱了,她转头就会跟老二说,那老二更不愿搭理我们了。” “他可是我亲哥,我怎么可能会对他下手?”老三朱延辩解道,“上次那只是个意外,而且二哥的伤根本不像她说的那么严重,她就是故意把嫌疑往我们身上引罢了。况且二哥已经答应我们的要求,决定将布行分给我们了,还说等忙完这段日子便去官府更改市券,我们又何必去杀他?” “你们别在我们身上浪费功夫了。”老大朱望附和道,“还不如去查一查朱大宝呢,他的嫌疑可比我们大多了。” “此话怎讲?”沈阔追问。 朱望正要继续说下去的时候却被突然出现的朱母给打断了,“少说那些空穴来风的话,还不够嫌丢人?” 朱望看了眼母亲,一个字也不肯透露了。
第25章 “你说这几个人里,谁的话更可信一些?”从朱宅出来,沈阔便迫不及待地与楚恬分析了起来。 楚恬思忖片刻后道:“原本我是怀疑朱家兄弟的,可金香玉和朱文聪的表现过于奇怪了些,他们的目的太强了,有故意引导的嫌疑。” “朱家兄弟的不在场证明很好验证,去赌坊一问便知,他们若是有意隐瞒的话,应该编个更难以求证的理由才对。”沈阔亦道。 楚恬点头表示认同,忽而他又道:“倒是金香玉和朱文聪,大人不觉得他们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吗?” 沈阔陷入沉思,他们两人的确给人一种怪异之感,就是这“怪”在何处,沈阔一时间有些说不上来。 楚恬侧首看了眼神情严肃的沈阔,接着道:“外界传言他们母子不合,就连金香玉也说朱文聪常给她难堪,可我却不见得。” 沈阔终于回过神,并朝楚恬递去疑惑的眼色,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楚恬道:“从头到尾,金香玉都有意在为朱文聪打掩护,而朱文聪虽然因别的男人登门而心生怒意,可我却觉得他是借着为父亲抱不平之名行拈酸吃醋之实。” “吃醋?”沈阔眉头一皱,顿觉此事不简单,“你的意思是金香玉和朱文聪两人之间有奸I情?” 楚恬没料到沈阔就这般毫无顾忌的将那两个字说出了口,毕竟两人行走在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即便路人无心探听他们的谈话,可那二字实是太过引人注意,就在那一刹之间,打他二人身边走过的行人纷纷侧目,有的人甚至刻意放缓了脚步想再听个了然。 两人见状,不约而同地加快步伐绕至无人之处。 “我也只是有此怀疑。”楚恬接着刚才未完的话说道,“女子名节大于天,此事在没有查到确凿证据之前,还望大人不要透露于他人。” 沈阔微微颔首,“我知道。” 侧眸时,沈阔见楚恬面色微凝,便问他:“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楚恬欲言又止,他最终还是按下了脑海中那些不着边际的想法,对沈阔摇了摇头。 这天午后,沈阔再次去见了太子,但祁越并未应允沈阔接手朱桓坠亡一案的请求。 祁越端起青花盏杯,悠然地摇着头吹着茶面上的浮叶,闻言抬头瞅了沈阔一眼,又低下头吮了一口清茶。 他将茶盏轻轻搁在红木桌的左上角,随即将双手搭在双膝上,漫不经心地回道:“即便朱桓之死另有蹊跷,也不是你应该管的事儿。青云,你别忘了,我们设立提刑司的初衷是为了肃清苗三圃一党。现下余孽未除,你的重心应该放在追查叛贼的行踪上,就不要在这些事情上浪费时间和精力了。” “你从陈州回来,也没给我递个信儿,我也不知道你查着些什么没有。”祁越的话里颇有抱怨之意,“你以前可不这样。” “前日臣本该进宫跟殿下禀报的,但是临时有事耽搁了,待臣回城时,已是子时后......臣昨日也来过一趟,但是——”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0 首页 上一页 2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