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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上飞向来神出鬼没,平时寻不着人影也没甚奇怪的。”旁人附和道,“只是这次太过离奇了些。” “何以见得?”沈阔问道。 “上次我们一起吃酒时,他跟我提过一嘴,说是有人花大价钱让他去公主府上偷件东西,自那以后,我便再也没有见过他了。” “上次具体是什么时候?”沈阔隐隐觉得这其中暗藏端倪。 那人思考了一会儿后,答道:“一个半月以前。” “知道他是受何人指使的吗?”沈阔又问。 那人摇了摇头。 “哦对了,还有一件奇怪的事情。”那人突然道,“就在梁上飞离开后没几天,便有一人来黑市寻他,我猜那人极有可能就是他的上家。” 沈阔默然片刻,又盘问了几人,确认梁上飞确实没有再回来过。 线索中断,案情陷入了僵局之中,这桩看似简单的盗窃案好像隐藏着巨大的阴谋。 “走吧,回去了。”沈阔淡声道。 楚恬点了点头,转身朝着陈太宫行礼告辞。 陈太宫对这个彬彬有礼的少年非常地中意,“楚小弟留下来可好?我们这里虽不比不上官家大院,却总比与人为奴要好得多。何况朝官皆是玲珑心,表里不一,你这般单纯良善之人最容易遭人欺骗了,届时他们弃你如敝履,那你可就落入万劫不复之地了。” 楚恬看了眼沈阔,淡笑道:“多谢陈老好意,但我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 陈太宫仍不死心,再次劝道:“不急,楚小弟再仔细考虑考虑,若哪天想通了,可随时来找我,黑市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 “陈老头,你的胆子倒是愈发地大了!”沈阔蹙眉上前抓起楚恬的手腕将他拽到了身后,“都敢公然与本官抢起人来了!” “沈大人这话说的,人家楚公子虽是奴籍,却未曾卖身于你。”陈太宫毫不畏惧地回呛着沈阔,“他想去何处是他的自由,你有何权干涉?” 眼看着两人又要呛起来,楚恬赶紧拉着沈阔离开。 而两人身后,陈太宫还在大声嚷嚷着:“楚小弟,欢迎你再来啊。再于另外一位嘛,老朽可再不想看见他了。” 沈阔气得顶起了腮,他一年前就该一刀劈了陈太宫。 “陈太宫对您的偏见很大。”楚恬道,“虽说黑市上的人厌恶官府中人没什么奇怪的,可我觉得他讨厌您的程度远高于别的官员,您和他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吗?” 楚恬问完才反应过来自己越界了,他想挽回,可沈阔却开口解释了起来。 “最初建立黑市者共有四人,分别是陈太宫、阚勇、赵冲和韦敏昌。有人的地方就免不了勾心斗角,争权夺势,黑市亦然。陈太宫原是军中的百夫长,受伤后解甲归田,但当地克扣了他的恩恤,陈太宫四处求告无门,当地官员更是变本加历地欺负他们一家老小,最后连基本的生计都难以维持,他这才与人创建了黑市。” “但陈太宫本性不坏,即便在黑市中也是以德服人,所以他的追随者占多数,这就导致韦敏昌等人心生不服,为了扳倒陈太宫,韦敏昌勾结苗三圃做尽了伤天害理之事,所以我便找到陈太宫想与他联手铲除败类,奈何韦敏昌拒绝投降,并煽动黑市上的人与官府相抗,他们的行为彻底激怒了太子,殿下命我不惜一切代价将韦敏昌等人缉拿归案,这打来打去,黑市便遭了殃,从那此后,陈太宫便记恨上了我,说我欺骗了他,但我也没有选择的余地,凡是交战就没有真正的赢家,与韦敏昌的那场混战中,我更是折损了好几员得力干将。” “黑市上的人再怎么不好对付,但终究不是锦衣卫的对手,那时的黑市已然是日薄西山之状,大人却没有将其一网打尽,而是给他们留了一丝喘I息的机会,否则黑市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便死灰复燃。” “你为什么会觉得是我放了他们一条生路?”沈阔讶然,“就连陈太宫都不知道,你一个局外人又是如何猜出来的?” 楚恬则道:“陈太宫未必不清楚大人的好意,只是碍于曾经受过官府的压迫,不愿意承认并接受大人的好意罢了。” “大人应该向陈太宫解释清楚的,但您不说自有您的道理,陈太宫是个憎恶分明之人,您怕说了之后,他会背负上感激您和憎恨朝廷的双重压力,与其那般消耗自己,还不如让他简单地恨着。”末了,楚恬又感叹了一句,“大人果真是个心善的人。” 被窥探到心底深处的沈阔感觉到了些许的不自在,可同时他又有一丝丝的欣喜。 他偏头看向楚恬,许是回程的步伐走得太快,楚恬的鼻尖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的呼吸声也跟着急促了些。 银色的光辉如幕布般铺撒在人间,勾勒出楚恬精美的半张轮廓,沈阔看到的那的瞬间,似乎连耳边的风都变得无声了。 梆子声隔着几个巷道悠然传来,伴着楚恬起伏的呼吸声,沈阔只觉得脑子都停止了转动。 要是别人夸他心善,他还要想想对方是不是在讽刺他,可这话从楚恬的嘴里说出来却是那么的自然,他的神情写满了真切,使得沈阔狠不下心再去猜度。 “但我倒觉得大人应该同陈太宫讲清楚的。”楚恬又道,“坦诚相待,才是解决问题的最佳方法。” “你......”沈阔忽然觉得有些口渴,他的脑中一片混沌,不知该如何接楚恬的话,“你这窥人心思的伎俩都是从哪儿学来的?弄春楼?” 闻言,楚恬顿时便静默了下来。 “你想要什么尽管直说。”沈阔敛了神色,正经道,“不必费尽心思来恭维我,你在弄春楼学的那一套,在我这里不顶用。” 楚恬清亮的眸色慢慢黯淡了下去,霎时间,他的心揪作了一团。 原来,在沈阔的眼中,他到底还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倌人,一句夸赞和开导都会让沈阔感到不适。 “我什么也不想要。”楚恬掐着手心,尽量不让自己的情绪流露在脸上。 沈阔偏头看向别处,“若是哪天想好了要什么,尽管我告诉我。” “无论我想要什么?”楚恬抬头去看沈阔,可沈阔却一直看着它处,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大人都会满足我么?” 沈阔沉默了一瞬,回道:“只要是不违背我的原则,皆可。” “我知道了。”楚恬淡声道,“多谢大人。” “......嗯。”沈阔轻轻应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沈阔和楚恬回到提刑司时,天刚微亮,府上的仆人皆已有条不紊地忙活了起来,撒水扫地,将整个司衙打扫得很是亮堂,且灶房那边也已升起了袅袅青烟。 “大人,您终于回来了。”听到仆人问安的声音后,原本还在正厅中打盹儿的柳青立刻起身朝二人冲了过去,“如何,探查到线索了吗?” “没有。”沈阔淡声回道。 见二人神色各异,柳青开始大胆猜测,“难道让梁上飞给跑了?”除此之外,他实在是想不到还有什么能让向来镇定自若的沈阔生出这么大的怨气。 没等到回应的柳青,又转身走向了楚恬,楚恬却只是愣站着一句话也不说。 “你们别不说话啊,急死我了。”柳青跺了跺脚。 “没有找到梁上飞,暂时还不能确定他是不是那个盗贼。”楚恬嘴上回答着柳青的疑问,可眼睛自始至终都在盯着沈阔。 “哦,这样啊。”柳青总算是平静下来了。 沈阔径自朝着正厅行去,走到檐下时,他解下身上的斗篷顺手递给了一旁候着的云儿。接着,他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在跨过门槛前回头对楚恬道:“辛苦一晚了,回去补个觉吧。” 楚恬抬起的脚一顿,沉默半晌后才想起来回应,“是。” “你也先回去——”沈阔在厅中坐下,顺手接过云儿递来的清茶。 “谢大人!”柳青开心地挠着耳根,“属下也是一夜没睡,这便回去补个回笼觉。” 柳青说话间已经朝沈阔行起了谢礼,可当他抬起头时,才发现沈阔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你在想什么呢?”沈阔嫌弃地扫了柳青一眼,“我是让你先回去洗把脸,把下巴上的胡子刮干净之后再过来。” “哦。”柳青讪笑着摸了摸下巴,还真有点儿扎手了,“属下这就去。” 沈阔看着如风一般跑开的柳青,无奈地摇起了头。 沈阔独自在厅中静坐了一会儿后,也回房沐了浴换了衣,当他从房中出来时,熹微已给天边的薄云渡上了一层金辉。 沈阔不自觉地朝厢房看了一眼,他在院中伫立了一片刻,心中思忖着还是不要让楚恬插手案件了。 可他转念又想,楚恬的年纪虽是小了些,可人却灵性得很,昨夜要不是他从中斡旋的话,自己与陈太宫定然免不了一战。 楚恬这人话少,不像柳青总是叽叽喳喳地,聒噪得很,而且楚恬更聪慧,一点就通,好几次他都能清楚地洞察到沈阔心底的想法,反观柳青,纯粹就是个榆木疙瘩,很多时候他磨破了嘴皮子,柳青也不一定能够听得明白。 那还是将楚恬带上? 沈阔心中还在犹疑,但他脚尖已不自禁地转向了厢房那边。他站在门外,敲了两下门扉,却并未得到回应。 难道是还没睡醒? 沈阔折身走下台阶,正好碰见了前来唤他用膳的云儿。 “大人是在找小楚吗?”云儿贴心地询问。 “小楚?”沈阔愣了一瞬,随即道,“也没甚要紧事,让他再睡会儿。” 云儿却是一脸地疑惑:“可是小楚他不在房间里面。” “他去哪儿了?” 云儿指了指隔壁院子,那里是下人们吃住的地方,“他在那边吃饭。” 沈阔默了一瞬,然后便朝隔壁走去,他问云儿,“这些日子他一直同你们一起吃饭么?” 云儿点了点头,“是,原本他还打算搬过去与陈伯他们同住的,但是那边的通铺已经满了,实在是挤不下了。” 说话间,二人已经走到了下房门外,虽然都属提刑司,可这里的环境却要差得多,云儿见沈阔停下了脚步,于是赶忙道:“大人,奴婢去叫小楚出来。” “不必。”沈阔拦下云儿,径自朝着里面行去。 自沈阔掌辖提刑司这一年来,从来都是卧房、书房和正厅这三点一线,所以当他一身华服出现在下房门外时,众人都惊得愣住了。 “大,大人——”还是陈伯率先反应了过来,他赶紧放下碗迎上前拜道。 “参见大人!”其余人纷纷向沈阔行起了拜礼,包括楚恬。 沈阔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八仙桌角处的楚恬,然后朝他招了招手,“随我来一下。” 还没来得及吃上一口饭的楚恬只好乖乖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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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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