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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摇公主与驸马鲜于淳成婚之初,都道两人郎才女貌,是天造地设的一双,她被众人如洪水般的祝福冲昏了头脑,淹没了理智,也曾天真的以为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 殊不知,驸马皎若明月般的容貌下藏着一颗肮脏丑陋的心,他不知从何处染上了陋习,喜欢在房事上以虐打为乐,纵然他的妻子贵为公主,他也不曾收敛。成婚后的半年里,扶摇遭受了颇多羞辱和折磨。 “殿下没跟陛下和秦妃娘娘说么?”楚恬为公主的遭遇痛心,怒气上头的他一时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冒然地开了口,“凭着陛下对公主的宠爱,理应重罚驸马才是。” 说完,楚恬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于是急忙请罪。 祁越没有计较他的冒失,毕竟他和沈阔在听到这些后也产生了同样的想法。 祁越冷笑一声:“毕竟是私密之事,皇姐不便直接同父皇讲。但她同秦妃说了,可她和驸马的婚事事关两国邦交,秦妃怕因此坏了两国之间的情谊,更怕父皇降罪责怪便让她忍下。” 就这样又过了两三个月,或许是察觉到了没人会为祁萱做主,于是鲜于淳开始变本加厉,忍无可忍的祁萱直接告到了御前。不曾想,她的父皇也没有站在她这边。 彼时的皇帝不谙国事,在阉党的蛊惑下只知享乐,他听信谗言,怕惩处了鲜于淳后惹得句兰王不悦,届时边境不宁,恐于他的皇位不稳。 就这样,祁萱成了牺牲品。 但她自小养成了骄傲自强的性格,见求人无望,但生出了弄死鲜于淳的念头。她恨不得直接砍下鲜于淳的头颅出气,可到底还是顾及国家安宁,于是在苗三圃的帮助下给鲜于淳下了药伪装成了病死。 得到解脱的祁萱开始行出格之事,世人都道她是悲伤过度伤了心神才导致言行失矩,她正好以此为由越发放肆起来。 直到三年后,对儿子死因生疑的句兰王派了宇文牧前来探查真相。宇文牧劫持了祁萱,却意外从她和苗三圃的书信中得知了原由,因而对她心生怜悯。 而祁萱虽表面风光,而内心早已千疮百孔,她夜夜被噩梦折磨得喘不过气来,便生出了轻生的念头。最后是宇文牧救下了她,两人因此生情。 宇文牧久久没有回句兰复命,勾兰王便又另派了人过来,那人给了梁上飞丰厚的报酬委托他从公主府偷走了书信,宇文牧发现后将二人双双灭了口,又一把火将书信烧成了灰烬。 至于汪绍,不知该说他是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他好巧不巧地拾到了句兰王密探的腰牌,本想着拿来换钱,却又被害怕事情败露的宇文牧给杀了。 “事情就是这样,宇文牧杀了人,可他人已经死了。至于驸马,皇姐是起了杀心不假,但杀人的方法和毒药都是苗三圃提供的,皇姐虽然有错,但错不至死,更何况就凭驸马犯下的罪,杀他一万遍也不足为惜。”祁越道,“而且皇姐意欲前往太虚观修行,我想鲜于淳的死就不予追究了,青云,你觉得呢?” 沈阔思忖片刻后道:“人证物证俱灭,即便我想追究,又拿什么去定公主的罪呢?” 况且鲜于淳此人这般卑鄙无耻,死就死了。 “如此,甚好。”祁越笑了笑,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钱袋子交给沈阔,“汪绍虽是宇文牧杀的,可他毕竟是我大庆的子民,且他家中还有怀孕的妻子和年迈的母亲,没了这个顶梁柱,日子一定过得很艰难,这些钱是我从私库拿的,你替我转交给她们婆媳二人吧,今后她们若是遇到了难处,也替我多照料一下。” 沈阔打开袋子一看,竟是满满当当的碎金子,“殿下出手阔绰,这些钱都足够她们把孩子养大了。” “少调侃我。”祁越背着手笑了笑。 沈阔收好钱袋子,忽然抱拳朝祁越郑重地揖了一礼,“臣代汪绍妻母谢过殿下。” “好端端的,你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作甚?”祁越难为情起来,“赶紧起身。” 见沈阔一脸肃然地看着自己,祁越又问:“你这般盯着我作甚?我脸上有脏东西?” 沈阔摇了摇头,诚挚地说道:“臣没有跟错人,殿下将来定会成为一代明君。大庆有殿下在,乃万民之福!” “你可别给我戴高帽子了。”祁越道,“别在心里骂我徇私就谢天谢地了。” “怎么会。”沈阔认真道,“殿下做得已经够好了。要是换作我,我恨不能掘其坟鞭其尸,以泄心头之愤。” “呵!坊间传闻沈提司可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没想到你竟然也会说出这种话来。” 沈阔道:“我也不过是一凡人罢了。” “是人,便会存有私心。” “我可不管你私心不私心的,只要无害于国民就行。”祁越摆摆手,示意两人退下,“行了,都累了,回去休息吧。”
第96章 时间一晃,到正月了。 历经一年多的休整,长京的一切都在慢慢向好,百姓安居乐业,街头上的流民和贼寇少了大半,扯皮斗殴之事也没有以前那么多了,即便有,也多些小打小闹,冷静下来后就自行商量解决了,都无需闹到公堂上。 为此,年后上朝的第一天,太子就在朝堂上当着众臣的面将潘迟夸奖了一番。 潘迟乐得合不拢嘴,谦虚地表示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老生常谈后,太子话锋一转,将话题引到了勾兰国上。 正所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扶摇公主的事,大家都多少听到了些风声,闻太子谈及句兰国,心里都门儿清,知道太子这是想拿对方开刀为公主出气。 可事关两国民生,若师出无名,怕会落人口实失了民心,毕竟总不能将驸马所为的不堪之事搬到台面上,那样只会伤了自家颜面。 这些老狐狸们谁也不愿意背上挑起两国战乱的罪名,于是纷纷装起了傻,皆面面相觑,指望着对方先开口。 就在大家无所适从之际,沈阔站了出来替众人抗住了压力,众人情不自禁地松了口气。 沈阔上表道:“勾兰国单方面违背条约,放任手下军民肆意踏足我国境内,仅仅去年便与我方发生了三十余次冲突,致使我国十六名百姓受伤,其中一人至今仍在卧榻休养,此等恶劣行径不能因句兰王一句误会便轻易揭过去,否则只会助长他的野心。” 此言一出,立即有人附和:“对对对,句兰王惯会装傻充愣了,我方每次与他协商时,他要么一问三不知,要么嘴上答应得好好的,但就是劣性不改,臣也觉得是时候给他点教训了。还请殿下出兵句兰,扬我国威!” “臣等附议!”众人齐刷刷跪倒一片。 见众朝臣意见一致,祁越心里再无负担,当即就命太监拟了旨。 下朝后,祁越将沈阔单独留了下来,他爽朗的笑声回荡在御书房,“青云,还得是你!”他的眼里亮晶晶的,似有星光闪烁,末了,又意犹未尽地叹了句,“离了你我可怎么办啊!” 沈阔含笑低头,二人寒暄了几句后,祁越绕至桌案后,同时示意沈阔坐下详谈,可等他落座再抬起头来时,见沈阔仍伫立在在地。 祁越心知沈阔定是有事求他,记忆中他还是头一次显露出此般局促的神态。 祁越淡淡一笑,“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事是不能直说的么?” 沈阔这才直言道:“我想告假半个月陪阿玉去趟荣州,他父亲葬在那儿,我之前答应过他,过了年一定陪他去祭奠。” 祁越第一反应就是想要拒绝,可又深知沈阔既已开了口,想必已然下定了决心。当然只要他开口说不,沈阔也不会违抗他的命令,可是他没有理由。 他愣了半晌,才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委婉地说道:“你走了,这京城的安危怎么办?” 他其实还想说,我怎么办? 可转念一想,两个大男人说这些话未免太过矫情,况且沈阔之前不是没有离过京,甚至更长的时间都有,只是这是头一次为了别人离京,他的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酸楚。 沈阔并未察觉出祁越深藏在心底的真实想法,他想也不想地回道:“殿下无需担心,与之前一样,我把柳青留在您身边,他会随时跟我汇报京城的动向,一有异动我会立刻赶回来的,锦衣卫那边也会加强巡逻强度。” “既然你都已经安排妥当,那便去吧。”祁越的语气里透着一丝淡淡的失落,他拿起桌案上的奏折,状似认真地批阅着,没再抬头看沈阔。 沈阔略显尴尬地站在原地,几欲张口,但到底还是什么也没说,恭敬行了礼后退下了。 沈阔回到提刑司时,楚恬已经收拾好东西站在门口等他了。 “殿下同意了吗?”沈阔刚跳下马,楚恬便迎了一上去,一脸的焦灼的问。 沈阔本想逗他一逗,但见他满眼既期待又担忧的神情时,终是不忍心,他浅笑着点了点头。 楚恬长长地舒了口气,“太好了。” “公子盼了一早上了,幸好成了。”陈伯递上行李,沈阔顺手挂在马鞍上,他将楚恬扶上马后,又不放心地将早就安排好的事再次细细叮嘱了一遍。 “放心吧大人,宫里有柳青在,这里有我守着,出不了事儿。”苟大富道。 沈阔点了点头,他其实不是个啰嗦的人,只是心中隐隐漂浮着一缕不安。 他将那股难以言喻的不安之色强压在心底,事无巨细地安排好一切事务,又再三叮嘱后才翻身上马,与楚恬齐齐扬鞭而去。 楚恬的身体虽有所改善,但毕竟伤着了根本,凭着心中的执念,他兴奋地一鼓作气带着沈阔跑了三天共四百多里路,到第四天的时候,突然就泄了气,浑身无力地瘫在沈阔怀里,下床都有些困难。 沈阔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将他放在床上后,起身从行囊里翻出了补气血的药丸喂楚恬服下,之后又亲自帮他上了治疗擦伤的药后,强行将他摁在床上休息了半日后才重新启程。 看着楚恬怏怏的模样,沈阔只想打道回府,可又实在拗不过楚恬,最后只得租了辆马车,继续朝着荣州的方向前行。 少了颠簸,加上补药的作用,楚恬的精气神回转了不少,总算不是整日的在昏睡,沈阔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有所放松。 车轮轧在凹凸不平的泥上,发出沉闷而又枯燥的骨碌声。楚恬侧躺在沈阔腿上休憩,沈阔则靠着车厢闭目养神,手掌轻轻搭在楚恬肩上,以防马车急停后将他摔出去。 许是终于能全了多年来的夙愿,在及近荣州地界的时候,楚恬的病气退去了大半,他起身倚靠在车窗上,挑起帘子看着窗外慢慢闪过的景色。 一望无际的平原呈现出冬季的焦黄本色,枯败的草杆在寒风中簌簌作响,天边的黑云愈压愈低,似有一场暴风雪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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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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